陳雨對品質要求極為嚴格,每次去制坊都要仔細檢查。她制定了詳細的生產流程,實行流水作業和專人專責制度。起初工匠們對這種方式頗有微詞,但很快就明白了這樣做的好處。
“陳娘子,”一個年輕工匠小心翼翼地問道,“為什么要把工序分得這么細?以前我們一個人從頭做到尾,不是也能做出來嗎?”
陳雨放下手中的鏡子,耐心解釋:“每個人專注于一道工序,就能做得更好。就像你們說的,一招鮮,吃遍天。而且這樣也更容易發現問題,保證品質。”
工匠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確實,自從實行新制度后,產品的合格率提高了不少,出了問題也能很快找到原因。
董鶴把這套管理方法報告給墨云霄后,很快在水晶坊和土灶制坊推廣開來。效果顯著,不僅提高了效率,還減少了浪費。
十一月十六,陳雨和蘇巖帶著錢河一行人到了紫陵鎮。
秋風蕭瑟,街道兩旁的桂枝葉片片飄落。錢河帶著小學徒去鉆研各家菜品,陳雨則和蘇巖去看胭脂水粉鋪子的裝修。
推開門的那一刻,陳雨眼前一亮。陽光透過水晶窗灑進來,將整個空間染上一層溫暖的色調。
鋪子的布局別出心裁,進門處的地板是鏤空的木制結構,下面養著紅白錦鯉,游動間泛起陣陣漣漪。一旁的長桌和書架上擺放著各式胭脂水粉,精致的瓷瓶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穿過繡著牡丹的簾子,一面精美的鏡子架在博古架上。鏡框上的雕刻栩栩如生,一對鳳凰展翅欲飛,枝頭暗藏牡丹花苞,細節處理得極為精致。
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香粉氣息,混合著新漆的木香,讓整個空間顯得格外雅致。
“這個位置放置香料確實不錯。”陳雨走到靠窗的架子前,手指輕輕撫過一排精致的瓷瓶。每個瓶子都貼著漂亮的標簽,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寫著香料的名稱和功效。
木制貨架依照她的建議擺放,高度恰到好處。最上層放置裝飾用的彩繪瓷瓶,中間是日常使用頻率最高的胭脂水粉,最下層則是一些補貨和價格較高的珍品。這樣的布局既美觀又實用,讓顧客一目了然。
“這個玉露膏......”陳雨拿起一個精致的瓷盒,輕輕打開。乳白色的膏體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用指尖輕輕蘸了一點,輕柔地涂抹在手背上。
“質地細膩,保濕效果確實不錯。”陳雨滿意地點點頭,想到陳大佑這些天用了玉露膏后紅潤的小臉,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店鋪墻面裝飾有整套仕女畫,每幅畫作都經過精心設計。有的濃妝艷抹,有的淡雅清麗,有的明艷動人,有的素雅脫俗。這些畫不僅是裝飾,更是一份別出心裁的妝容指南。
“姑娘,這些畫真是絕妙。”一位路過的女客人駐足欣賞,“每幅畫上的妝容都搭配得恰到好處,讓人一看就知道該如何選購。”
陳雨微笑著走上前,“您若是喜歡這幅淡雅妝容,我們這里有專門搭配的胭脂和粉黛。”
“哦?快讓我看看。”女客人頓時來了興趣。
蘇巖站在一旁,看著陳雨熟練地為客人介紹各種妝品。她的言語溫和,舉止得體,完全看不出這是個從現代穿越而來的靈魂。
門口特意擺放了幾張精致的茶桌,上面擺著新泡的茶水和幾本詩集。這個設計頗有深意,是專門為陪同女眷購物的男士準備的。
“這茶桌的主意不錯。”蘇巖端起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陳雨走過來,眼中帶著狡黠的笑意,“這可是為你們這些男人特意準備的。你想想,若是陪著心上人來買胭脂,她不停地問這個顏色好不好看,那個搭配如何,你能撐多久?”
蘇巖的表情頓時有些尷尬,“這個......”
“所以啊,”陳雨笑道,“讓你們在外面喝茶看書,豈不是兩全其美?”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心些,別把花打翻了。”一個中年婦人的聲音響起。
兩個青衣小廝小心翼翼地抬著幾盆茶花走了進來。花朵嬌艷欲滴,為整個鋪子增添了幾分生機。陳雨仔細檢查了花的位置,確保既能為鋪子增色,又不會妨礙顧客行走。
隨后,她來到后院的倉庫。掌柜的已經在那里等候,身邊站著兩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這是從人牙子手里買來的丫頭,雖然年紀小,但做事麻利,對鋪子里的貨品了如指掌。
“這兩個丫頭很是機靈。”掌柜的笑著說,“這些天已經把所有胭脂水粉的名稱和功效都記住了。”
陳雨點點頭,“那就好好培養。”
檢查完倉庫的庫存和賬目,已經是傍晚時分。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欞灑進來,給整個空間鍍上一層金色。
回程路上,陳雨心情輕松,“看來是我多慮了,這鋪子經營得很好。墨云霄的人確實厲害,把我的想法都完美實現了。”
蘇巖聽她提起墨云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
當晚,陳雨本想早些休息,卻被蘇巖拉住。一個接一個的人前來匯報,讓疲憊的陳雨直打哈欠。
“這個商隊最近在城外活動頻繁。”
“那個鏢局似乎接了個大生意。”
“西市那邊新開了幾家鋪子......”
陳雨聽得昏昏欲睡,“蘇巖,我真的困了。”
蘇巖這才讓人都退下,“我送你回房。”
“你在忙什么?”陳雨打著哈欠問道。
“這些都是我的線人,”蘇巖解釋道,“有些是師父培養的,有些是我從十歲就開始訓練。他們遍布城中各處,是一等一的好手。”
陳雨聽出他話里的意思,忍不住笑道:“你該不會是因為我夸了墨云霄,所以吃醋了吧?”
蘇巖輕咳一聲,耳根微微發紅,“你竟敢在我眼前吹捧其他人......”
陳雨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輕輕一吻,“傻瓜,他只是合作伙伴,你可是我未來的夫君啊。再說了,這鋪子能開得這么好,還不是因為有你在背后支持?”
蘇巖的臉更紅了,“那你以后......”
“好啦好啦,”陳雨打斷道,“我以后不夸他就是了。不過說真的,你這些線人要是能幫我打探一下各家鋪子的動向,那就再好不過了。”
蘇巖眼睛一亮,“這個自然沒問題。”
陳雨打了個哈欠,“那我們明天再詳細說,現在我真的要睡了。”
看著陳雨疲憊的樣子,蘇巖心疼地說:“你這些天確實太累了,早點休息吧。”
送陳雨回到房間,蘇巖還有些依依不舍。直到丫鬟端來熱水,他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陳雨泡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卻睡意全無。她想起鋪子里的種種細節,又想起蘇巖的表現,心中不禁感慨:這個時代的男人,吃醋起來還真是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