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警官,”錢鋒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眼神卻冷得像冰,“這些人都該死。他們害死了我妹妹,害死了盧姿。”
沈默能感受到錢鋒身上散發出的仇恨幾乎要實質化。但作為警察,他必須維護法律的尊嚴。
“我理解你的痛苦,”沈默沉聲道,“但我不能讓你殺人。”
“你攔不住我。”錢鋒的眼神變得凌厲如刀,“今天,他們必須死。”
沈默暗暗調整呼吸,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突發情況。
他注意到三個男人已經退到了最里面的墻角,眼中滿是恐懼。
“錢鋒,你很清楚,一旦你動手,就沒有回頭路了。”沈默試圖說服他,“你妹妹不會希望看到你變成一個殺人犯。”
“回頭路?”錢鋒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從他們害死我妹妹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要回頭。沈警官,你知道盧姿是怎么死的嗎?”
不等沈默回答,錢鋒繼續說道:“她才十七歲,就因為揭發這些人的丑事被逼得跳樓。她死的時候,連遺書都沒留下…”
說到這里,錢鋒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目光掃過墻角瑟縮的三人,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恨意,“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沈默察覺到錢鋒肌肉的細微變化,知道他隨時可能發動攻擊。
辦公室里的氣氛越發緊張,墻上“立德樹人”的標語在這一刻顯得格外諷刺。
“住手!”沈默厲聲喝道,“我警告你,不要輕舉妄動!”
錢鋒卻仿佛沒聽見一般,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鋼絲。
那根看似普通的鋼絲在他手中,仿佛變成了奪命的兇器。
“沈警官,”錢鋒的聲音依舊平靜,“我知道你是個好警察,但今天,請你別插手。這是我和他們之間的事。”
沈默的目光在錢鋒手中的鋼絲和地上的尖刀之間來回掃視。他知道,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個轉折點的到來。
沈默蹲在門邊,屏住呼吸,渾身肌肉緊繃。
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的空間里格外清晰。
這一刻,沈默的大腦飛速運轉,額頭上的青筋隱約可見。
他太了解這些人了——錢鋒不可能單獨行動,吳斌一定就在附近。
這兩個人都是保安,多年下來,配合默契得令人膽寒。
門外的腳步聲停了下來,空氣仿佛凝固。
沈默深吸一口氣,突然扯著嗓子大喊:“你們兩個,守住樓梯口,別讓任何人上來!”
這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回蕩,充滿威懾力。但沈默知道,這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韓校長躺在地上,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他只能一只手死死按住傷口,臉色蒼白如紙。
沈默看著他的樣子,心里一陣發緊。如果錢鋒和吳斌一起沖進來,他必敗無疑。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遠處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
錢鋒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韓院校長,又看了看墻角的三人,最后將目光落在沈默身上。
“林警官,”他輕聲說道,“我們后會有期。”
話音未落,錢鋒突然轉身就跑。沈默想要追上去,但看了看地上還在流血的韓院校長,只能放棄追擊。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穿透夜色,給人一絲希望。
沒過多久,韓西元帶人趕到。當聽說錢鋒剛才出現過,他一臉懊惱地錘了下墻壁:“媽的,這幫狗東西太狡猾了。里應外合,把我們耍得團團轉。”
“是吳斌在背后指揮。”沈默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他當過兵,對通訊設備很熟悉。這里肯定布置了監控,他在暗處遙控指揮錢鋒和吳畏的行動。”
“我們將注意力集中在明德中學時,吳畏就在外面殺人。”沈默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責。
韓西元皺著眉頭,臉上寫滿擔憂:“有辦法找到他們嗎?”
沈默抬頭看向某個角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只要盯住他們,吳斌就逃不掉。”
“你確定最后的目標就是這四個人?”韓西元不安地搓著手,“如果他們臨時改變計劃,我們警力不夠全城布防。”
“確定。”沈默語氣堅定,眼神中閃爍著篤定的光芒。
與此同時,在城郊一處廢棄工廠的地下室。
吳斌正盯著監控畫面,看到沈默那抹冷笑,他也笑了。
仰頭灌下一口可樂,易拉罐被隨手捏扁,發出刺耳的聲響。
昏暗的燈光下,沙發上躺著吳畏。雙腿被層層白布包裹著,兩塊木板固定住傷處。
褲腿上觸目驚心的血跡已經凝固,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
“你怎么樣?”吳斌轉過身,語氣里帶著關切。
吳畏咬著牙,臉上冷汗直冒:“死不了。那個該死的警察耍詐,老子差點就被抓了。”說著,他狠狠捶了一下沙發扶手。
“這小子確實有兩下子。”吳斌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隨即又變得陰冷,“通知下去,今晚動手。他肯定想不到。”
“明白。”吳畏艱難地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醫院生命救援站。
韓校長剛做完手術,還在昏迷中。
手術室外的指示燈熄滅,主治醫生說傷口不算太深,等藥效過去你就清醒了。
韓西元派了兩名警員守在門口,神情嚴肅。
等人醒了做筆錄,說不定能從他口中問出真相。
“查房。”
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來,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門口兩名警員認出他是剛才手術時進出過的醫生,相視點頭后放他進去。
皮鞋叩擊地面的聲音在病房內回蕩,節奏均勻,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
醫生走到病床前,動作輕緩地摘下口罩。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的手中多出一支細針。
針管里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這是一種特殊的毒藥,半天之后毒性才會顯現。
進入人體后會轉化成其他物質,即便是最先進的儀器也難以檢測出來。
“你這條命我收下了。”醫生冷冷說道,聲音里沒有絲毫感情。
隨后他若無其事地走出病房,朝醫護區方向離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沈默站在窗前,望著醫院的方向陷入沉思。夜色中的醫院燈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
他知道吳斌一定會對韓校長下手。但具體會用什么方式,他還沒想明白。
這個當過老兵的保安太狡猾了,每次都能搶先一步。
不過這一次,他已經在暗中布下了一張大網。就看吳斌會不會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