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們都在擔心什么。”柳婉婉走到蘇嬤嬤面前,伸手輕輕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皇室親王三妻四妾是常事,但這對我來說并不重要。”
“可是小姐,”陳管家終于忍不住開口,“您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柳婉婉輕笑一聲,眼底卻沒有笑意,“比如秦東陽那樣的人?”
提到這個名字,屋內的氣氛更加凝重了。
柳婉婉走到書案前,指尖輕輕劃過案上的書卷:“我和東陵王之間,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聯姻。他需要一個身份合適的正妃,我需要一個能讓將軍府繼續存在的依靠。”
“這樣的婚姻...”杜嬤嬤欲言又止。
“至少比虛情假意要好。”柳婉婉打斷她的話,“東陵王為人正直,從不虛與委蛇。他開門見山地告訴我他的條件,我也說明了自己的想法。這樣的坦誠,不是很好嗎?”
蘇嬤嬤嘆了口氣:“只是惠太妃那邊...”
“我自有分寸。”柳婉婉走到窗前,望著漸暗的天色,“惠太妃再難相處,也不過是個太妃罷了。我既然敢答應這門親事,就不會讓自己受欺負。”
“可是...”
“夠了。”柳婉婉轉身,目光堅定,“我的決定已經做出。你們與其擔心這些,不如想想該如何準備嫁妝。”
看著小姐倔強的模樣,幾人都沉默了。他們都清楚,一旦柳婉婉下定決心,就不會輕易改變。
與此同時,蕭如雪已經到了皇宮。
夜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動他的衣袍。御文閣外,燈火通明,卻顯得格外冷清。
他在殿外等候多時,直到內閣大臣們陸續離開,才被劉公公請入殿中。
蕭如雪跪在地上,將兩枚虎符呈上:“臣弟有兩件事要稟報。”
龍案后,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落在他身上:“說。”
“第一,如今天下太平,臣弟理應交還兵權。這是東陵軍和柳將軍的虎符。”蕭如雪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第二,臣弟已向柳婉婉求親,她已應允。待選定吉日,臣弟便會正式提親。”
宮殿內,一片寂靜。
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蕭如雪雙手呈上虎符,目光恭敬地望著眼前的皇兄。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激動。
皇帝凝視著那枚虎符,眸光深邃難測。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桌案上另一半柳家軍的虎符,緩緩將兩半合在一起。完整的虎符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仿佛在訴說著它背后的權力與責任。
殿內的空氣似乎凝固了。皇帝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一旁完整的東陵軍虎符上。那是父皇臨終前親手交給蕭如雪的,寄托著保家衛國的重托。按理說,他大可不必上交。可此刻,這枚象征著軍權的信物卻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沉重。
“柳婉婉當真應允了?”皇帝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不確定。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案上的紋路,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蕭如雪眼中閃過一絲喜悅,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笑意。“是的,皇兄。當初出征前臣弟去求親,不料遭到拒絕,之后她嫁給了秦東陽。如今......”他頓了頓,嘴角勾起溫柔的弧度,“如今她終究還是回到了臣弟身邊。”
回憶起那段往事,蕭如雪的眼神有些恍惚。當年在云岫山初見時的場景仿佛就在眼前,她身著素衣,手持長劍,英姿颯爽的模樣至今難忘。
“多虧皇兄體恤,下那道三月口諭,施恩予小弟一次良機。”蕭如雪的聲音里帶著深深的感激。
皇帝注視著自己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他們共同長大,一起習武,一起讀書,一起承擔著守護這片江山的責任。須臾,他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若不是如此,你這性子,只怕又要錯過她了。”
“女子的青春年華耽誤不得,更何況她還要繼承柳家爵位。”皇帝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卻又透著幾分無奈。
蕭如雪低下頭,神色略顯羞赧:“是臣弟太過猶豫了。”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衣袖,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
殿內的燭火忽明忽暗,在墻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她當真對你如此重要?”皇帝忽然問道,目光灼灼地盯著蕭如雪。
“皇兄知道的,臣弟對她的心意從未改變。”蕭如雪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語氣真誠,眼神堅定,“本想等撫恤犒賞完畢再上交兵符,慢慢與她培養感情。但皇兄這道口諭一下,臣弟便坐不住了。”
皇帝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月光透過窗欞灑落進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他輕嘆一聲:“這也是朕和母后的用意。她如今可不得了,不僅繼承了柳家的軍事才能,智勇雙全有大局觀。兩次破城都建功立業,更有師門做靠山......”
“臣弟喜歡的是她這個人。”蕭如雪突然打斷道,聲音堅定而執著,“在云岫山時就已心悅于她,與其他都無關。”
皇帝轉過身,望著弟弟堅定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他原以為,不論皇弟如何選擇,對自己都是有利的。可如今看著弟弟為了心上人毫不猶豫地交出兵權,心底竟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柳婉婉求和離時的模樣。那雙清冷的眸子,平靜得仿佛在談論今日的天氣。反倒是說起戰事時,眼中燃起熊熊火焰,仿佛有千軍萬馬在其中奔騰。這樣的女子,即便嫁過人,也依然令人難以忘懷。
“可需要我賜婚?”皇帝收斂思緒,問道。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發出輕微的響聲。
蕭如雪靠在椅背上,神色輕松:“多謝皇兄美意。只是賜婚太過隆重,婉婉畢竟......”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那你得想好怎么跟你母妃解釋。”皇帝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警告。惠太妃一直希望皇弟能夠娶個門當戶對的閨秀,如今卻要迎娶一個和離的女子,恐怕不會輕易接受。
蕭如雪眸色一沉:“臣弟自會直言相告。”他的語氣堅定,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一切質疑和非議。
殿外傳來更漏的聲響,提醒著時間的流逝。皇帝走回案前,手指輕輕撫過那枚完整的虎符。
“皇兄,”蕭如雪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臣弟知道這個決定或許會讓很多人失望,但是......”
皇帝抬手制止了他的話:“朕知道你的心意。”他的目光落在蕭如雪身上,眼中帶著幾分欣慰,“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朕自然會支持你。”
蕭如雪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多謝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