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手中的酒壺差點掉落，驚喜地轉頭：“老大？真的是你！”他猛地站起身，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從屋頂滑下。

暮雪伸手扶住他，目光卻始終落在柳雨柔身上，眼中溫度漸深。

“呵，好啊。”柳雨柔大步走去，在兩人中間坐下，“趁我不在偷喝我的酒，膽子不小。”

“沒有偷喝！”東陽連忙解釋，臉上帶著幾分醉意，“我們都留著等你回來，這不，今天剛好兩年......”說著，聲音漸低。

柳雨柔接過酒壺，仰頭灌了一口。冰涼的酒液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花香。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那些與這兩個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清晰如昨。

她想起了第一次遇見他們的情形。那時的暮雪和東陽被官兵追得走投無路，是她出手相救。為了給他們一條活路，她創建了青鷹會。一晃已是五年光景。

“兩年不見，你們倒是過得滋潤。”柳雨柔打量著兩人，“看來青鷹會在我不在的時候沒少賺錢。”

東陽嘿嘿一笑：“都是靠老大教的本事。不過......”他欲言又止，眼神閃爍。

“有話直說。”柳雨柔皺眉。

“最近江湖上傳言......”東陽猶豫片刻，“說老大你投靠了荊世子，是真的嗎？”

柳雨柔手中的酒壺一頓，夜風吹散了她額前的碎發，露出略顯疲憊的眉眼：“事情沒那么簡單。”

“我相信老大。”暮雪突然開口，聲音清冷，“不管發生什么，青鷹會永遠是你的。”

東陽也重重點頭：“對！老大要我們做什么都行！”

柳雨柔看著兩人堅定的眼神，心中一暖。她突然伸手，在東陽頭上敲了一記：“還敢拿我的酒，看我不收拾你。”

“別打別打！”東陽躲閃著，卻又忍不住笑，“老大你還是這么暴力。”

暮雪靜靜地看著打鬧的兩人，嘴角微微上揚。月光下，三人的影子交織在一起，仿佛回到了從前。

遠處的窗臺上，一道身影悄然佇立。秦燁望著柳雨柔燦爛的笑容，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從未見過她這樣毫無防備的一面。

暮雪察覺到秦燁的存在，與他對視一眼，默契地保持沉默。

“來，喝酒！”柳雨柔舉起酒壺，“今晚不醉不歸。”

三人輪流飲酒，談笑風生。柳雨柔聽著兩人講這兩年發生的趣事，時而大笑，時而皺眉。夜風吹散了酒氣，卻吹不散他們之間的情誼。

“老大，你這次回來......”東陽醉意朦朧地問，“是不是就不走了？”

柳雨柔沒有回答，只是又飲了一口酒。

回到房間時，她下意識看向秦燁的房間。漆黑一片，想必是睡了吧。推開門，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床邊，一地清冷。

次日清晨，柳雨柔召集青鷹會眾人議事。

大堂內人聲鼎沸，幫眾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自從柳雨柔離開后，青鷹會雖然在暮雪和東陽的管理下依舊興旺，但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安靜。”柳雨柔淡淡開口，整個大堂立刻鴉雀無聲。

她站在堂上，目光如電，掃過在場每個人：“從今天起，青鷹會要改頭換面。不準再欺壓百姓，不準再收保護費。”

“盟主，那我們吃什么？”有人不滿地嚷嚷，“總不能餓死吧？”

柳雨柔冷笑：“難道你們只會打打殺殺？青鷹會的人就這點本事？”

眾人低頭不語。她讓人統計幫眾擅長的技藝，結果發現大家除了打架殺人，竟無一技之長。

“老大，我會釀酒。”東陽舉手，“跟你學的那些，我都記著呢。”

暮雪也道：“我懂些醫術，可以開個藥鋪。”

漸漸地，有人開始說出自己的想法。有人說要開茶樓，有人想做布匹生意，還有人提議開鏢局。

柳雨柔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正當她準備詳細安排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盟主，荊世子來了！”

話音剛落，司輝已經大步走入大堂。他穿著一身墨色錦袍，氣度不凡，目光直直地望向柳雨柔。

秦燁立刻繃緊了身體，眼神警惕地盯著司輝。自從知道柳雨柔與司輝的約定后，他就一直提防著這個人。

“該走了。”司輝對柳雨柔說，聲音不容置疑。

柳雨柔一怔，這才想起之前的約定。兩年前，她為了救青鷹會，答應了司輝的條件。現在，是該履約的時候了。

“老大，我跟你去。”東陽立即站起，臉上還帶著幾分宿醉的紅暈。

暮雪也默默起身，其他幫眾紛紛跟進：“盟主，我們都跟你去！”

“雨柔，我陪你。”秦燁沉聲道，眼中是掩不住的擔憂。

司輝卻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始終落在柳雨柔身上：“不必了，我只要她一個人。”

大堂內氣氛頓時劍拔弩張，所有人都盯著司輝，手按刀柄。柳雨柔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自己欠下的債，終究要還。

柳雨柔站在門口，望著司輝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晨光透過檐角灑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讓她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這個男人，曾經追捕過她，如今卻要送她一座酒樓。命運總是如此諷刺，讓對立的兩個人，在這個時刻以這種方式相遇。

“你確定要跟他去？”東陽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眉頭緊鎖，“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當初追殺我們的時候，那叫一個狠啊！”

柳雨柔輕輕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司輝的背影上：“有些事，總要面對。”

“可是......”東陽還想說什么，卻被暮雪拉住了衣袖。

“老大心里有數。”暮雪低聲提醒，眼神中帶著擔憂。

東陽急得直跺腳，臉上寫滿了不甘：“那也得讓我們跟著保護你啊！萬一他使詐......”

“我說了，”柳雨柔轉過身，目光如刀般銳利，“誰敢跟來，就別在青鷹會待了。”

這句話一出，東陽和暮雪頓時噤若寒蟬。寒風吹過，帶起柳雨柔的衣袂，更添幾分凌厲之氣。

唯有秦燁，依舊沉默地站在她身邊。他目光執著，仿佛要將柳雨柔的身影刻進骨子里。那雙漆黑的眸子里，藏著太多復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