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來,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我看見周當家和長短腿滿臉愁容地抽著煙,煙霧在空氣中盤旋。見我醒了,長短腿立刻扔掉煙卷,快步走到床前。
“副寨主可算醒了,嚇死我們了!”長短腿的聲音中充滿擔憂。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韓老板陰著臉進來,表情冷得像冰。他站在門口,冷冷地道:“沒事就收拾東西,馬上出發(fā)。”
長短腿怒氣沖沖地站了起來:“你這白眼狼,副寨主身體虛弱,他可是救了你的命!”
韓老板的手摸向腰間,作勢要掏槍。空氣瞬間凝固,劍拔弩張的氣氛彌漫在房間里。
“別吵,我沒事,這就走。”我連忙阻攔,聲音虛弱但堅定。
我太明白韓老板的心思。他和蛇妖同床共枕,害死這么多人,而我救了他,已經(jīng)威脅到他的地位。在他眼里,我這個救命恩人反而成了眼中釘。
強撐著走出大宅門,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陽光下,一幅觸目驚心的畫面展現(xiàn)在眼前。
七具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肚子高高隆起,他們口腔內(nèi)覆上一層薄薄的繭,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劃破了,死狀凄慘。血跡已經(jīng)凝固,在地上形成暗紅色的痕跡。
我心里一沉,這些人絕不是黃鼠狼殺的。黃鼠狼雖然兇狠,但不會用這種手段。
這里,還有另一伙精怪!而且,它們比黃鼠狼更加兇殘。
看著地上的尸體,我的心情越發(fā)沉重。這場噩夢似乎還遠未結束,而我們,都被卷入了這個可怕的漩渦之中。
山風裹挾著刺骨的寒意,我的心底卻泛起一絲比寒風更冷的不詳。
幾名同伴圍在尸體旁,臉色蒼白得像是山間的積雪。周當家捂著嘴,喉結不住地滾動:“這...這剛跟黃皮子拼得你死我活,現(xiàn)在又來個精怪,這不是要了咱們的命嗎?”
尸體看起來死亡時間不長,多半就是昨夜的事。我蹲下身仔細檢查傷口,血肉模糊中依稀可見利爪的痕跡。昨夜我們正在屋里和黃皮子斗得天翻地覆,顯然不是它們的手筆。
“大...大哥,你看這傷口...”六兒顫抖著指向尸體的喉嚨,那里有一道猙獰的撕裂傷,“像是被什么野獸...”
“閉嘴!”長短腿猛地打斷了六兒的話,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卻出賣了他內(nèi)心的恐懼。
魍魎。那個只在傳說中出現(xiàn)的恐怖存在,竟然是真的?我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難怪黃鼠狼臨走前那般神情,他說的話字字誅心:深山有異,命比紙薄。
“別愣著了,先...先把尸體埋了吧。”錢音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她向來膽大,此刻卻也難掩驚慌。
幾個弟兄草草挖了個坑,將尸體掩埋。寒冬的地面凍得像鐵板,鐵鍬砸下去發(fā)出清脆的響聲。沒人說話,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這片詭異的山林里,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躺進土里的會是誰。
就在這時,陶泰海突然蹲下身,一把抓起尸體旁的碎土。他的動作讓所有人一愣,只見他把土放進嘴里細細品味。
“他這是...”我剛要開口詢問。
周當家在旁邊低聲解釋:“這是他們家的獨門本事,嘗土辨寶。據(jù)說能分辨出方圓十里的寶物氣息。”
韓老板收起了槍,踱步走到陶泰海身邊:“怎么樣?有什么發(fā)現(xiàn)?”
陶泰海慢慢站起身,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這附近...確實有寶的反應。至于魍魎是不是真的存在,我可說不準。”
“會不會...”我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說出自己的猜測,“這寶物就是殺死他們的兇手?”
“沒錯!說不定就是魍魎!”周當家一拍大腿,卻又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
陶泰海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只要見到那東西,我就能判斷。尋寶客的直覺,從來都很準。”
我看向韓老板,斟酌著開口:“要不...我們還是盡快離開這里吧?”自從上次的事件后,我在隊伍里的地位確實提升不少,但說話還得看韓老板的臉色。果不其然,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我也覺得此地不宜久留。”錢音站在我這邊,她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匕首。
韓老板沉默片刻,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確實耽誤不少時間了,趕路要緊。”
陶泰海臉上閃過一絲遺憾,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tài)。他悄悄把一把土裝進了布袋,那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見。
我們繼續(xù)前行,積雪越來越深。我的身子還沒完全恢復,大半路程都是靠長短腿兄弟輪流背著。按照地圖推算,三天之內(nèi)應該能到達那個神秘的盆地。
山路蜿蜒,積雪覆蓋下難辨方向。錢音走在最前面開路,她的紅色棉服在白茫茫的雪地中格外醒目。周當家緊跟其后,不時用繩子在樹上做記號,以防迷路。
天色漸暗時,我們找了個避風的山坳安營扎寨。在這深山老林里,夜路難行,稍有不慎就會踏空墜崖。
篝火驅(qū)散了些許寒意,但卻驅(qū)不走每個人心中的恐懼。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加強了警戒,輪流守夜的人從兩個增加到了四個。
休息了兩個多小時,我注意到陶泰海一直在擺弄一個裝滿雪水的碗,神情專注得有些詭異。他時不時往碗里撒一把之前收集的土,然后仔細觀察水面的變化。
“看什么呢?”我湊過去問道。
陶泰海像是被嚇了一跳,手一抖,碗差點掉在地上:“沒...沒什么。”他結結巴巴地說,“就是...確認一下方向。”
我將信將疑地看著他。這時,錢音突然站起身,警惕地望向遠處的樹林:“你們聽,有聲音。”
所有人瞬間屏住了呼吸。遠處傳來細微的沙沙聲,像是什么東西在雪地里移動。韓老板舉起了槍,周當家緊握住了長刀。
“會不會是...”六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長短腿狠狠地瞪了一眼。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分辨聲音的來源。那聲音時遠時近,忽左忽右,就像是...就像是在戲弄我們。
篝火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一陣陰風掃過營地,所有人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別慌!”韓老板沉聲喝道,“背靠背,盯住四周!”
就在這時,陶泰海手中的碗突然炸裂,雪水四濺。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完了...它來了!”
“救命!有、有東西!”同伴的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借著月光,我看見他渾身發(fā)抖,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
順著他顫抖的手指方向望去,一個龐大的黑影正伏在一名弟兄身上。那怪物渾身漆黑,就像從最深邃的噩夢中爬出來的惡魔。它的動作詭異而迅速,不斷往那名弟兄的嘴里塞著什么東西。
“是魍魎!魍魎來殺人了!”我喉嚨發(fā)緊,幾乎是本能地喊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