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家里還有些風吹草動。

可趙宇家里就安靜極了。

李紅花和趙宇兩人的屋子里，煤油燈亮了一晚上。

昏黃的光線下，影子忽閃忽閃的。屋子里只能聽到細微的動靜，也不知道是什么蟲子。

外頭暗成一片，遠遠看去還顯得有些孤寂。

白天的時候，趙宇還想讓李紅花來他屋子里待著，可到了晚上，他根本沒有那個想法了。

趙大田沒回來，情況已經很不妙了。

哪怕趙大田不孝順，可臨了了，在趙宇的心里，他還是希望今天晚上家里的四菜一湯能派上用場。

兒子要是能喝上一盅就好了。

桌子上的飯菜涼了熱，熱了涼，他和李紅花一口都沒動。

深更半夜的時候，趙宇實在坐不住了，他偷偷地溜到周凡窗戶下聽墻角。

聽著屋子里傳來陣陣靡靡之音，趙宇心下了然。

再次回到家里后，趙宇就坐在飯桌上，他將酒壺里的酒一杯杯倒下，又一杯杯的灌進肚子里。

菜一下沒動。

趙宇不想吃飯，也無心吃菜。

以往多美味的肉菜，此刻在他心里寡淡無味。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里就像安裝了一個放映機一般，從趙大田出生到今天早上趙大田離開，一幕幕，過去二十年的場景在他腦子里閃過。

“沒了。”趙宇喃喃自語。

一切都好像是一場夢。

一滴眼淚緩緩地從趙宇的眼眶流出。

隔壁李紅花聽到廚房有動靜，她披著外衣從里屋出來。

家里男人徹夜未歸，李紅花心亂如麻。

進了廚房。

“爸，我陪你喝一杯吧。”李紅花說道。

“滾！”趙宇面無表情。

幽深的夜里，他只想安靜的待一會兒。

這是獨屬他的時刻，他可以暫時忘記這個世界的真真假假。

李紅花默默離開。

躺在炕上的李紅花睡不著。

她在想以后的日子該如何度過。

趙大田十有八九是沒了，她嫁過人以后再想找個像樣的男人怕是不行了，就算她能找到好男人，可趙宇應該不會同意。

與其這樣……

李紅花扣了扣手指，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趙宇喝了一夜的酒。

早上天才蒙蒙亮，趙宇才暈暈乎乎的回了自己那屋子。

李紅花趁機摸了過去。

朦朦朧朧之中，趙宇覺得李寡婦好像在身邊，溫香軟玉在懷，趙宇只想徹底的放縱。

一直日上三竿。

趙宇才醒過來，他看清了面前的人。

“行吧。”

沒有愧疚了。

他悲傷了一整晚對得起兒子了，日子還要過下去。他趙宇從來不是個娘們！拿得起也放得下！

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樣子！

當天吃過午飯后，趙宇就拿著獵槍給趙大田收尸了。

橫死之人不得回村。

趙大田死狀凄慘，趙宇表情平靜的給他挖了一個坑埋進去了。

立了一塊木頭，上面刻上趙大田的名字，就沒有別的了。

趙大田的死訊很快就在村子里傳播開來。

可令村人奇怪的是，他們從來沒看到趙宇哭，趙宇這個當父親的連招待村人吃飯都沒掉一滴眼淚。

“心狠的人啊！”

“對啊，對待別人心狠！對待自己也狠！”

“人家還有一個兒媳婦呢！”有嬸子悄悄地和同村的老娘們說道。

“對啊，瞧著像兩口子似的，人家哪里會哭，白得的便宜呢！”

對于村子里的傳言，趙宇充耳不聞，他該咋生活咋生活。

李有才幾次過來煽風點火，說什么趙大田的死肯定和周凡有關系都被趙宇轟出去了。

“哼，慫貨！”李有才哼唧兩聲。

實際上李有才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證據證明此事和周凡有關，他就是單純的看周凡不順眼，總想給周凡的生活添點料才行。

……

小賣店開了一周了，呂曉燕越來越有女老板的架勢了。

村子里的二流子想過去蹭吃蹭喝，呂曉燕都能潑辣的將人趕出去。

可唯獨有一點。

呂曉燕看了看墻上的日歷。

按理說前七天就應該來月事了。

可她等了好幾天了，月事還是遲遲不來。

“該不會是……”呂曉燕有些焦急。

她和周凡只有過那么一次，上次確實沒有什么安全措施，可不能那么‘幸運’吧？

一連等了十多天，呂曉燕也沒有等來她期待的月事。

這回她真的等不下去了，于是她索性關掉小賣鋪急匆匆的往市里去。

她要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找一個老中醫好好把一下脈。

這事并不光彩，她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知道。

才出了門，呂曉燕就看到周凡和王麗麗有說有笑的往老房子而去。

呂曉燕心里一沉，沉甸甸的委屈再次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她還是想哭，不過事情過了那么久了，她已經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面部情緒了。

從周凡和王麗麗身邊路過的時候，她能當做沒事人一樣打招呼“串門啊。”

周凡點頭，王麗麗點頭，三人擦肩而過。

王麗麗挑眉，“周凡，最近特別想吃酸的呢！也不知道為什么。”

“該不會是有了吧？”周凡語氣里有欣喜，“要不然待會兒找村里的赤腳大夫看看去？”

王麗麗白他一眼，“咱們才結婚一周啊，不能亂說話……”

當初在山上茅屋的事情要縫在肚子里。

“哦，我一時高興忘記了。”周凡憨笑，“等明天咱們去別的地方看看。”

“不用著急，現在也沒別的反應，過幾天再看吧。”王麗麗道。

主要是她月事還挺準的，真沒有不來的時候，可能是她想要孩子的心太過急切，這才誤判了。

到了老房子。

周建熱情的喊道：“哥，嫂子，你們來了，快進來！”

“媽，嫂子來了！”周建嘿嘿笑。

對于王麗麗這個嫂子，周建有一百個滿意。

王知青不比呂知青好太多啊，反正要是呂知青嫁進來，他肯定不會這么熱切。

李雪梅從屋子里出來，“兒媳婦，大兒子，說曹操到曹操就到呢，曉光剛來，你就過來了，你說這巧不巧？”

孫曉光急急忙忙的過來，見到周凡就眨眼睛，“表哥，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