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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怎么到處都是蘇浩然

蟬鳴聲裹著熱浪拍打在藝術館的玻璃幕墻上,展廳內卻靜謐得只聽見此起彼伏的抽氣聲。穿藏青長衫的老李攥著折扇的手微微發抖,扇骨在掌心硌出深紅的印子。他面前的展柜里,一幅《奔馬圖》正迎著中央空調的風微微顫動,宣紙上的墨色濃淡相宜,駿馬鬃毛飛揚的姿態,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畫框,踏碎這七月的暑氣。

“老李!你快來看這幅!”隔壁省的王畫家扯著他的袖口就往前拽,金絲眼鏡滑到鼻尖,“這山水的氣魄,怕是張大千在世也……”話音戛然而止,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畫框右下角的落款——“蘇浩然”。

老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這已經是今天第三十七次撞見這個名字了。從一樓的工筆花鳥到二樓的寫意山水,從三尺小品到丈二巨制,蘇浩然的名字像仲夏的槐花香,無孔不入地鉆進每個角落。他記得剛進館時,還能興致勃勃地點評幾句其他畫家的作品,可隨著蘇浩然的畫作越來越多,那些曾讓他贊嘆的筆觸,此刻竟顯得綿軟無力。

三樓的穹頂展廳,水晶吊燈將光線折射成細碎的光斑,灑在一幅長達十米的《萬里山河圖》上。宋老拄著雕花拐杖,看著圍在畫前的人群,雪白的胡須都跟著得意地顫動:“瞧見沒?這潑墨的手法,這留白的意境,當世獨一份!”

“宋老,這真的是一人所作?”有年輕畫家難以置信地湊近,鼻尖幾乎要貼上玻璃展柜,“就算不眠不休,也不可能……”

石老“啪”地合上折扇,驚得畫前眾人齊齊回頭:“小崽子,蘇大師修復《千里江山圖》時,連續三個月每天只睡三個時辰,你當傳奇是瞎編的?”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展廳里回蕩,驚起梁間小憩的麻雀。

展廳角落,陸晨曦抱著素描本偷笑。她數著墻上蘇浩然的畫作,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畫夾邊緣。三個月前,她也曾像這些人一樣,被老師的畫技驚得說不出話。那時她在故宮修繕室偷看蘇浩然作畫,見他用一支禿筆蘸著靛青,隨意幾筆就勾勒出《清明上河圖》里汴河的粼粼波光,驚得手中的炭條“啪嗒”落地。

“晨曦,你家蘇老師又放‘大招’了!”陳雪茹晃著香檳杯走來,翡翠耳墜在燈光下流轉著冷光。她朝人群努努嘴,幾個外國面孔的賓客正舉著相機,對著《寒江獨釣圖》瘋狂拍照,“文化部的翻譯剛才說,這畫要送去巴黎參展。”

少女的眼睛亮得驚人。她望向展廳中央,蘇浩然正被幾位老畫家圍住。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帆布外套,青銅鑰匙吊墜在胸前輕輕搖晃,與眾人交談時,鏡片后的目光始終溫和謙遜。可陸晨曦知道,老師藏在袖口的手指,還留著前晚趕畫時沾的朱砂紅。

二樓轉角處,老李盯著一幅《荷塘月色》,突然笑出聲。荷葉上的露珠用白粉點染,在燈光下竟泛起瑩瑩水光,仿佛能聞到荷香混著夜露的氣息。“這哪是在畫畫,”他喃喃自語,折扇無意識地敲打著掌心,“分明是把月亮摘下來揉進了宣紙里。”

不知誰突然喊了句:“聽說蘇大師還有幅未完成的《正陽門眾生相》!”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像被驚動的蟻群,順著樓梯往地下室涌去。陸晨曦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那幅畫,上周在修繕室,她親眼看見老師用狼毫勾勒徐慧真釀酒的側影,筆下的銀戒指泛著溫潤的光。

宋老和石老對視一眼,眼里閃過狡黠的光。他們早就盤算好了,等眾人看完那幅未完成的巨作,再順勢推出蘇浩然的會長任命,保管沒人能提出異議。可他們沒注意到,蘇浩然正望著他們的背影輕笑,袖口藏著的,是一封寫給文化部的信——他要把畫協總部設在正陽門,讓藝術真正扎根在胡同的煙火里。

暮色漫進展廳時,陸晨曦站在《奔馬圖》前遲遲不愿離開。畫中的駿馬在夕照下仿佛鍍了層金,她忽然想起蘇浩然說過的話:“最好的畫,不是掛在墻上的,而是長在人心里的。”此刻,整個藝術館里,蘇浩然的畫作正用墨香與色彩,在每個人心中種下藝術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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