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確實向李不知透露過某些東西。
關于厭劾術中的尸唾婆子,它也知道些零碎情報。
雖然不如儺巫掌握得全面,但其中有個關鍵點確實是儺巫都不曾知曉的——
被尸唾婆子附身之人,魂魄始終被禁錮在軀殼里,承受著孤獨和絕望。
他們能清晰感知身體異變,卻完全失去控制權,只能眼睜睜承受血肉腐爛的痛苦......
更殘忍的是,即便被吸成一張人皮,魂魄依然困在皮囊中不得解脫,直到最終化作厭劾之種。
無力的絕望!
在徹底干癟之前,這些魂魄始終保持著陽魂狀態,與李不知出竅時的狀態別無二致。
只是,這陽魂是被活生生剝出來的!
或許這正是厭劾術必須被徹底剿滅的主因——實在太傷天害理!
這些被困在軀殼里的魂魄,往往會發出各種讖言,既有向諸天神佛、菩薩圣人祈求的‘金身誓’,也有病急亂投醫般漫天許愿的‘浮世讖’。
說白了,李不知是能聽見這類讖言的......
李不知正凝神思忖,唐太宗踱步過來。
經過昨夜交流,他問話也直白許多:
“不知,你這貓能說話吧?”
“能?!碧铺趧偯媛断采?,李不知又補了句:
“但它說的話你聽不懂,得靠我翻譯……”見對方擺起了臭臉,他支了個招:
“不過可以這樣,你給出三個選項讓它舉爪子,選哪個就舉幾只爪。”
“對??!這下能聊天了……”唐太宗樂得直搓手,親昵地揉著小三皮毛,突然頓?。?
“為啥要三選一?四選一不行么?有什么講究?”
李不知尚未開口,小三已“啪”地一爪拍在唐太宗臉上,趁他發懵的空檔,三兩步竄到小南身邊去了。
面對滿臉困惑的唐太宗,李不知幽幽解釋:
“它剛才說——你特么傻?。∵x四的話老子不是摔了?”
唐太宗恍然大悟:“對啊,最多只能舉三爪……”
眾人魚貫下山時,唐太宗本想把儺巫所言轉述給李不知??梢晦D頭,發現對方早已在向趙之墨問詢了。
山腳下,倪老聽完眾人敘述,看向唐太宗的眼神充滿了欣慰——
在他看來,整件事主要的功勞是唐太宗和南驚鴻:
小南聯系案情,再經過楊隊長的歸納總結,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唐太宗發動了自己父親手下的工程隊,找到了錐子的下落;
第三步,唐太宗找到了恐嚇雞頭和錐子的辦法,審出線索;
最后,靠著自己門內的揭諦相,找到了儺面殘骸最終的所在……
至于李不知,敲敲邊鼓,干干雜活,最后掛個名拿獎勵!
從木棉手上賺兩萬那事兒,老頭是一點沒忘。
但是隨著倪老爺子咂摸,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太對,終于在想通某個節點的時候,他臉色驟變:
“糟了,要出大事!”
見眾人追問,老爺子神色凝重道:
“古人和現代人的欲望層次截然不同。古人但求溫飽已是萬幸,若有兒孫繞膝高堂健在,便是羨煞四鄰的福分??扇缃瘛?
他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男女老少個個欲壑難填。古籍記載厭劾怪物需三至七日成熟,但若欲望真能催熟……”
蒼老手指敲在保溫杯上:“恐怕根本要不到三天!”
目光掠過眾人驚惶面孔,他聲音陡然沉重:
“說不定,現在已然開始了!”
李不知心頭也是一緊,這才發現自己和倪老爺子的社會閱歷還是相差太遠,他擁有的是智慧和心思,但倪老爺子卻有對人性更深的了解……
簡單商議后,南驚鴻和大劉趕去向楊隊長匯報。倪老一行和著李不知直奔云城,盼能搶得先機——
臨行前李不知特意提醒小南,那醫生未必離開羊城,切記多加小心。
南驚鴻則把裝著雞血、注射劑的背包交給李不知,讓他放在唐太宗車上。
………………
盧乾此刻正焦頭爛額——
自從囡囡和丫丫出事后這個時間段,酒店周邊一公里內總共出現了出九百多個打傘經過的路人。
可要逐個確認這些人的身份,簡直比大海撈針還難。
最后還是程兵靈光一閃:“大街上的可能性不大,要不先排查獨自穿小巷的?”
即便如此篩選,名單上仍剩下二百多人——
監控里那些撐著傘的身影模糊,傘面遮擋面容,再加上監控上的水漬,根本看不清誰是誰。
盧乾不得找吳局長要人手,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勉強篩出一半。
程兵和潘大海帶著名單火急火燎去核實時,剩下那一半就像泡發的棉線團,越理越難纏。
正當此時,盧挺的電話傳來個炸雷般的噩耗——
老胡和花姐死了!
現場血腥得令人作嘔:
現場慘不忍睹,老胡全身上下鮮血淋漓,地上積起了個血泊;
花姐脖子直接被扭斷,腦袋軟趴趴的搭著。
據房間里其他人描述,兩人早前閑聊時隱約提過舊相識,但誰都沒料到竟是這般關系。
昨夜眾人熟睡后,他們在小倉庫偷情,不知怎就玩成了這種……
盧乾再遲鈍也反應過來——
這不是普通命案,分明是厭劾之種爆發!
他當機立斷下達兩道命令:
立即派防疫組趕赴麻姑山礦區,將尸體就地焚燒!剩余四名礦工繼續隔離!
“通知下去,他們敢踏出房門半步,直接擊斃!”盧乾攥著對講機的手青筋暴起:
“這些就是瘟神源頭,放出來要害死整座城!寧可讓他們爛在屋里,也絕不能放虎歸山!”
“明白,師兄?!?
眼下唯一生機,就是搶在災厄擴散前揪出厭劾詭厄的寄生體,找到破解之法,可最壞的情況是……即便找到也無計可施!
盧乾攥緊拳頭!
犧牲六人換整個云城平安,就算日后面對家主怪罪,他也理直氣壯!
…………
疾馳的紅別克上,李不知一行已收到消息。
雖說案件移交給了盧乾,但南老爺子的余威尚在,毛指導員特意叮囑過程兵和潘大海——
所有情報同步給南老的孫女婿,畢竟是特聘顧問,總得讓人家發揮本事。
加上李不知先前精準鎖定三名紅斑病患的表現,兩位隊長倒也信服。
看著傳來的消息,眾人知道事情已經漸漸失控……
商量后,眾人決定兵分兩路:
李不知跟著唐太宗、木棉、趙千山去礦區查看情況,判斷種子是否會逸散;
倪老爺子則率隊趕往沿華都大酒店,順著水渠流向追蹤厭劾詭厄。
抵達礦區外圍小鎮時,晨光已鋪滿街道,人聲漸起。
九點多的早高峰車流漸密,路燈尚未熄滅,上班族拎著早餐行色匆匆。
熬了個通宵的眾人眼皮直打架,唐太宗瞥見路邊早餐鋪,靠攏停車,再怎么也要先吃口飯再說下文……
旁邊小區里突然爆發出嘈雜聲!
路上的行人不少都停下了腳步,趁著早餐沒有上桌,木棉也興沖沖的拉著趙千山過去看熱鬧……
僅僅只過去了不到十分鐘,唐太宗拿起手機,木棉在弟子群里面@他,發了段語音:
“師叔,這里面結婚這家好厲害!”
“接親車隊來了,結果新娘……新娘說要嫁給新郎官的哥哥,逼他和原配離婚,現在在里面打起來了……”
“最離譜的是,新郎的哥哥和新娘子還頭一回見,以前都只是聽說過……”
“太搞了!我看會兒回來啊,你幫我打包!”
“太宗給錢——老板,我們的都打包!”李不知嗖的站了起來:“進去看看!”
“嗨,這有什么好看的!”唐太宗不為所動:
“這種事你沒見過,我碰到的多,趁著男朋友去廁所的功夫,問我去不去她家過夜的大把人在……”
“大佬,新郎他哥不是你!”李不知淡淡說:“沒那么多女的趕著嫁!”
“我擦!”唐太宗這才陡然警覺:“你是說?”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