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林恩與埃爾德抬起的眼眸對視著。
猶豫了一會兒,埃爾德站起身示意林恩跟上,轉身來到基地中,在角落的箱子里翻出一本手札以及幾份卷軸。
他隨后將東西在長桌上擺開,指著手札向林恩介紹。
“這本手札的源頭是主母的一位朋友,據艾爾加學習過后的說法是,這其中是關于如何學習法術的一些奇怪理論,不太用得上,但其中有一些基礎理論,包括一環法術與戲法。”
“卷軸是艾爾加的學習過程,以及一些結論。”
伸手抹開封面上的些許灰塵,手札不算太厚,可當翻開封面后,看著扉頁上著者留下的話語,以及右下角那熟悉而又潦草的笑臉,他不由得愣神。
“這是一場在幽暗地域的小實驗,是我留給一位朋友,一個種族的希望,真希望哪天我能看到她們帶著我的成果,順利走入世界的視野中。”
“如我一般。”
這笑臉,他再熟悉不過。
是那位術士。
想起自己來到這的原因之一,就有挖掘術士的寶藏,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東西。
“沒想到你和這地方也有關聯啊。”林恩喃喃著,手指剛拈起書頁一角,就被面前的聲音喚醒。
“嘿,聽到了嗎。”對方皺著眉,用指節輕扣桌面發出‘咚咚’的聲響。
在較為陌生的地方看到些曾經熟悉的東西,難免會走神,回過神的林恩趕忙向埃爾德道歉道。
“抱歉,走神了。”
“我說,你只需要學好‘舞光術’或是‘光亮術’就好,用來替我們照亮黑暗。”埃爾德捏了捏鼻翼,顯得有些無奈,將話語又重復了一遍。
“我盡力。”
他沒法保證自己能學會,就目前的經歷來看——
“術士的天賦,是賜福,也是詛咒。”
這句話一直陪伴著他短暫的冒險生涯。
似乎自己所能做的,就是不斷冒險,不斷成長,然后迎接天賦賜予自己的法術。
這次的事情對于他而言,和寫下這份手札時的那個術士一樣,是一場實驗。
“嗯,你可以帶著它們,但不能帶走,哪天你離開村子了記得還回來。”做完最后的叮囑,埃爾德也離開大廳返回小房間。
在進入房間前,他站在門旁,歪頭看向長桌上正收拾東西的林恩。
事實上,他并沒對林恩的學習能力抱有多大信心,讓對方臨時在隊伍中充當施法者的角色也不過是一次嘗試,如果真的能學會,那就再好不過,隊伍戰力能更上一層。
萬一學不會,也無關緊要,艾爾加最多不過五天就能完全恢復,只要短暫收縮巡邏范圍就好。
至于手札,就當做是給林恩的一份禮物,回報他拯救艾爾加的命,畢竟在戰場時他那異于常人的魔網感知能力,甚至超過了天生擁有施法天賦的卓爾們,用在戰技上未免有些浪費了。
……
火塘竄起的火,瞬間點亮了整間木屋,林恩席地而坐,借助火光細心查看起搭在腿上的手札。
“初次實驗:(涂黑)跨職業學習游俠【療傷術】。”
“和我想的倒是差不多。”看到手札中的第一份實驗想法,林恩會心一笑,想起在森林中偶遇希爾娜時自己的心思。
果然,無論是誰,對于這種療傷保命的技能都無法拒絕,特別是他們這樣身份特殊的人。
“結論:失敗,但不算糟糕,身為一個優秀的施法者,感悟魔網是必經的過程,當然,除了(涂黑)以外,這實驗對于我而言有些特殊,但可以參考的是,如何合理的跨過魔網的阻礙。”
“人們常說,當你在施法時,是由犧牲自身的‘環位’而從魔網中抽取能量釋放法術,但事實上,法師在施法時犧牲的環位,是融入了魔網,從而改變魔網的調性。”
“舉個例子,【療傷術】,這是屬于防護學派的法術,一般來說能容納它的環位會出現在游俠或是吟游詩人身上,這些東西源于魔網,它賜予不同職業,不同包容度的環位,這是一種限制。”
“但有意思的事是什么呢……(笑臉)”
這一頁在這句話后戛然而止,林恩吐槽著這個笑臉就像前世某些作者般厚顏無恥,卻又忍耐不住向后翻去的誘惑。
“斷章的真該死啊。”他暗自吐槽著。
“(涂黑)沒有神明需要信仰,沒有魔網賜予的環位,只需要相信源于血脈的力量,能力就能夠肆意生長,所以法術起源于我們自身的血脈,脫離魔網的掌控之中。”
“至于更多的,請允許我暫且按下不表。”
正當林恩看得有些云里霧里時,多蘿西推門走入木屋,發現他捧著手札讀得起勁,蹦蹦跳跳地來到身旁坐下,將臉湊近書頁。
“在看小隊那的手札嗎?”多蘿西問道。
“嗯,你也看過嗎。”林恩有些詫異,對方一眼就能認出手札的來源,難道說這本手札村里人都看過。
“當然。”
隨著多蘿西微笑起來,林恩在她身上察覺到一股微弱的法術波動,緊接著空氣中,一條由法力編織成的能量手從她身后伸出,這手仿佛幽靈一般細弱透明。
林恩一眼認出,這和溪木鎮的萊娜當初補充熒光珠時所用的法術一樣。
幽靈手伸向手札,將書頁向后翻去,直到停下林恩看到,這一頁記載的是一個小戲法【法師之手】。
而手札主人對于這個戲法給出的解釋與評價,令林恩嘴中不自覺地發出‘嘖’聲。
“戲法記錄:【法師之手】”
“如果你身為一個施法者,你不會這個,你會后悔的,想一想,這如同幽靈一般的手臂,它能開鎖,還能進行一些細微操作,諸如煉金時的稱重,當然,我的意思是,它能開鎖,這真的很酷,至于原因……”
“想必你也不想在面對一把古老的鎖時,將希望寄托于你那矮人游蕩者隊友身上,當然,如果是個半身人,還是可以相信的。”
看到后半句話,林恩難免嘴角一抽,每次觀看這術士的手札時,都能感覺到對方那種跳脫的思維。
再之后,是關于【法師之手】的學習途徑,他短暫的掃一眼后先將其略過。
“我就是從這本手札上學的,所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問的,可以嘗試問問我。”目的達成,幽靈手也消散在空中。
林恩的眼神盯著多蘿西,此刻他倒是有些其他好奇的事情。
“多蘿西,你就職了嗎。”
“沒有,還差一個一環法術,已經兩年了,還是沒學會,村子的資源實在是太稀缺了。”多蘿西的語氣中突然間染上一絲失落。
聽聞此言,林恩迅速翻看著手札上的內容。
卻發現,其中除去實驗以及一些基礎理論,所記載的絕大多數是戲法,而一環法術則是【護盾術】【羽落術】【偵測魔法】一類的實用性法術。
“手札上有記載,不會很難學。”他看著書頁上詳細的記載了法術的學習途徑,不免產生困惑。
如果只是想要就職的話,應該隨意學好一兩個一環法術,就可以順利成為職業者了。
“我不想學這些防護學派之類的法術。”多蘿西抬頭望著天花板,眼神平靜地說道。
“我不要再身處戰場上卻只能無能為力的逃跑。”她看似平靜地訴說著,聲音中卻帶上些許哽咽。
突然間,氣氛壓抑了下來,林恩不知道她究竟經歷了什么,只能沉默地翻起手札,企圖轉移話題,很快一個基礎理論引起了他的注意。
“基礎理論:環位的觀測”
“菜鳥施法者在一開始,通常只會埋頭學習一些聽著很厲害的法術,從而忘記觀測更重要的東西——環位,當你在學習某個法術前,請先確保自己的環位充足,至于觀測方法很簡單。”
“閉上眼,感受魔網的波動,將它編織起來,任它自由流動,將自己包裹成一個繭。”
林恩指著這一頁朝多蘿西說道:“你瞧,這個我不太會你能給我展現一下嗎。”
“當然可以,這很簡單。”
只見多蘿西站起身,雙掌交疊放在胸前,緩緩合上眼,在短暫的寂靜過后,屋內無風自起,將火塘竄起的火苗吹得東倒西歪。
淡藍色的魔網在空氣中浮現,就像銜尾蛇一般形成一個軌道,圍繞著她困在其中,緊接著在這個軌道的外側,憑空生成又一環,但看上去更為虛幻。
這兩條軌道環繞交錯在多蘿西身旁,上下擺動,如同行星環圍繞著行星一般。
內側的軌道上有著兩個簡陋構成的法術環,環的正中心,一團能量躍動著,但幾乎只有一個圓框定它的位置,相對來說,外側的軌道上則初具雛形,在圓的基礎上增加了些紋樣,和一環法術施法時所看到一樣。
“戲法環位和一環環位嗎。”林恩喃喃道。
對于他而言,哪怕沒有接觸過,但每個軌道所代表的層級并不難判斷,此時多蘿西的一環環位上空無一物,如她所言,是沒學會的一環法術。
隨著多蘿西睜開雙眼,軌道瞬間化作藍色星火飄散在空氣中。
“怎么樣,明白了吧。”多蘿西笑著重新坐回他的身旁道。
“嗯,明白了,我試試。”
說著,林恩站起來,沉下心思感受著法力的波動。
僅瞬間,在眼前的一片黑暗中他抓住了那道泛著金光的絲線,將它與空氣中的魔網交織,金色軌道緊貼著軀體浮現,可與多蘿西不同的是,他的軌道上僅有兩個成型的法術環,剩余的一個成型了一半,尚在凝聚的邊緣。
“好奇怪,你的環位和其他人的不一樣。”多蘿西疑惑的聲音將林恩喚回,軌道也隨之破裂。
“不一樣在哪。”林恩好奇問道。
“嗯……”多蘿西用食指頂著下顎,呆呆地盯著篝火。
“無論是誰,在學會與魔網溝通成為施法者后,戲法環都應該是成型的狀態,只要在環位允許的范圍內,學習后就能釋放出相應的戲法。”
“但你成型的只有兩個戲法環,剩下那個卻還在凝聚。”
聽到多蘿西指出的奇怪之處,林恩看向篝火。
【姓名:林恩】
【技能:克敵先機,法力涌動,切割LV1(4/10)】
【專長:初級劍技LV1(15/100),未解鎖(5/10),精靈語(3/10)】
【特質:天賦術法,劍技掌握(見習)】
凝聚過半的戲法環,對應未解鎖熟練度過半的專長,他大概已經知道原因在哪,卻也沒法說出口。
“或許是我比較倒霉吧。”林恩打著哈哈將這個話題跳過。
“或許吧,但你一定會成功的。”多蘿西沒有繼續糾結,反而鼓勵起他,接著突然將手札翻到倒數第二頁,“你瞧,這有個游戲,你來試試。”
“村子里還從來沒人解開過這個謎底。”
“游戲?”林恩低頭看去,卻無奈地笑了起來。
這個所謂游戲,赫然就是此前溪木鎮中買到那本手札的同款——
那個拼字游戲。
他不知道這個術士到底是有多愛拼字游戲,不過好在,這次的頁面上除去雜亂的音節,還有提示。
“我在第一個實驗中涂黑的詞語是_____”
對于這個特征,剛看過的林恩顯然不會忘記,好歹前世大半時間都活在學習生涯中。
又想著多蘿西是村子里的人,手札的主人又是精靈主母的朋友,在她面前解開這個游戲也不會有壞處。
他將手搭上書頁,忍耐著有些暈眩的感覺拼湊出‘術士’的音節。
伴隨著淡金色光芒亮起,書頁無風自動,朝著下一頁翻去,原先空白的頁面,立刻浮現密密麻麻的字眼。
“你解開了!”多蘿西捂著張大的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林恩暫時沒有理會多蘿西的驚訝,他的目光被書頁上的內容死死地吸引。
沒想到,第一個實驗中戛然而止的事,居然被記錄在最后一頁上。
同時,手札的主人顛覆了另一個事實,一個被他自己記錄在冊的事實。
或許因為,這是屬于他們術士之間的小秘密。
“初次實驗:術士跨職業學習游俠【療傷術】”
“總結: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