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平原上空的薄霧還未徹底消散,拾荒者小隊帶上行囊,跨過環繞鎮子的河流,正式踏上這趟任務之旅。
自從踏出鎮子,豪斯一路上不停吹著口哨,曲調歡快輕靈,給林恩的感覺和冒險搭不上邊,更像是一次踏青出游。
“你哼的是什么歌?”林恩對著豪斯好奇問道。
“矮人聚會時的小曲,給你們放放松?!?
豪斯哼哼一聲,繼續自顧自吹起口哨。
“……”
難怪。
好在這歌曲對自己的確有些幫助。
這趟任務,說他不緊張是假的。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世界外出,也是兩世里第一次帶著‘冒險’的元素進行一次旅途。
對于底層冒險者的認知,只有原身小時候的一段記憶。
那時在酒館幫工的他,天真的以為冒險者是很輕松的職業,只需要有勇氣拿起武器,走向野外,誰都可以成為冒險者。
直到某天,他在酒館遇見一位熟面孔。
那是一位石匠,在鎮上經營著一間不大的店鋪,一家五口,養育的三個孩子,是他背負的一切。
林恩在結束工作回教會的路上,會路過那間鋪子,偶爾被招呼去幫忙搬運一些小的碎石料,事后能得到半條黑面包,或是兩枚銅幣。
有時工作結束后,石匠會撫摸他的頭,說著:“可惜,多好的孩子……”
起初林恩并不清楚石匠的話,只覺得石匠是個好人,活不算重,還能有額外的錢賺。
直到某天,林恩見到他拿起匕首,第一次踏入酒館,同行的還有幾個青壯年,他們談笑時提到家長里短,石匠說:“如果這一趟順利,就能買下幾塊田,不用總是緊巴巴地過日子了。”
那天石匠離開酒館前,單獨把林恩叫到面前,偷偷遞出五十枚銅幣,并許諾。
“如果我能回來,你會被收養。”
可惜,再一次見到他,是一個人回到酒館,衣服破爛不堪,匕首也不知去向,暗紅色的混合物沾滿他裸露的肌膚,分不清是泥土還是血污。
那天他點了一杯麥芽酒,獨自坐在角落的陰影里,沉默寡言。
第二天,鎮上傳出他的死訊,葬禮上,林恩將那五十枚銅幣還給了他的家人。
此后,林恩開始偷學教會后院的基礎訓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枯燥的練習占據了他所有的空閑時間
只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強一些,不要迷迷糊糊地踏上旅途。
思及至此,林恩回過神來,不自覺地握緊腰間的劍,這是他目前唯一的依靠。
剛來到這個世界,他入門劍技的熟練度僅有(490/500),這兩日每天十來個小時的訓練,才堪堪提升兩點,好在看得到未來的希望。
他當冒險者,除了賺錢,也想順路試煉自己的劍技,嘗試實戰下對熟練度的幫助。
……
一路前行。
行至傍晚,暮色在天際線上暈開,天空泛起紅,霧氣重新緩緩聚集,令人難以看清遠方的環境,不遠處的丘陵,彎曲的樹木雜亂的分布著,在不同給環境又加了幾分危險的氣息。
“接下來是丘陵地帶,注意警戒?!闭f著,領頭的邁爾斯抬起頭望向太陽,又回頭下達指令,“在太陽徹底落山前,再走半小時就扎營?!?
林恩點頭回應,他沒忘記昨天豪斯提起的事。
感受手臂被輕輕觸碰,豪斯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小子,打起精神,現在開始才是重頭戲?!?
“我們要去獵殺哥布林嗎?”林恩順著昨晚對方說過的話問。
“當然?!焙浪箤⑹种肛Q在嘴邊,示意小聲點,他壓低聲音說道,“更準確的說法是等他們自投羅網?!?
“這些蟑螂一樣的綠皮小精靈,不值得我們花時間去找,他們無孔不入?!?
“也許,他們現在就在周圍看著我們呢?!?
說著,他瞇起眼,用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林恩,說:“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林恩沒有回應,他只是擔心。
被動等待著一個未知,往往意味著可能承擔更多危險。
“快要入夜了,如果哥布林偷襲我們……”林恩將心里的擔憂說了出來。
“原來是擔心這個,不要緊,我會守好前半夜的?!焙浪怪赶蜃约旱难劬Γ鞍司蜕瞄L這個?!?
面對豪斯的自信,林恩也放平心態,只要不被偷襲,哥布林是否會來,對他都是一件好事。
半小時一晃而過,隨著天空陷入黑暗,野外的霧氣愈發濃厚,連輪廓都難以分辨,這時一團篝火被點燃,幾個睡袋隨意地擺放在篝火旁,光亮驅散掉營地周圍的一小片霧,讓人能夠安心些。
眾人環坐在篝火旁進食,一份黑面包,一杯清水,這就是野外冒險者的一頓簡餐。
趁著扎營的功夫,豪斯還在周圍布下了警示陷阱,以便提醒隊伍有生物正在靠近營地。
專業冒險者素養令林恩更放心了幾分,在野外,專業的隊友可比高超的技藝有用得多。
“不要太緊張,我走了那么遠的路也沒出現意外。”邁爾斯坐到林恩身旁,用手搭上林恩的肩說。
“我沒有?!?
林恩有些無奈,實際上,一開始的緊張情緒,早已因為一路無事散了大半,現在的他更好奇,面對實戰,自己能表現出怎樣的戰力。
“好了,我們來講點有意思的?!焙浪箍床粦T這樣扭捏的情況,決定換個話題。
“我聽說,有個辦法能測試自己的魔法天賦,只需要閉上眼,想象流動的風可以編織成一張網……”邊說著,豪斯邊自己閉上眼,繼續道,“如果你的腦中靈光一閃,就能用出魔法。”
“真的嗎?”林恩對這個說法有些半信半疑,但對有關超凡力量的話題還是很有興趣。
畢竟自己還有個技能還從來沒搞清楚用法。
“當然是真的,我可見過真正的施法者!”豪斯立刻吹胡子瞪眼,對林恩的疑問他表示起不滿。
“那可是隨時都能展現出毀滅性力量的人?!?
“啊,我什么也看不見!”艾伯舉起雙手,胡亂摸索起空氣,引得其余人會心一笑。
“好吧,讓我看看我有沒有天賦?!?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林恩盤腿一坐,雙手握拳放在膝上,鐵劍橫在手下,閉合雙眼,面對一片虛無,冥冥之中能夠感覺到,有些什么漂浮在空中,就像風一樣拂過,集中精神想抓住它,卻又撲了個空。
魔法的天賦嗎。
如果是天賦,藏在身體里的可能性呢?
隨著靈機一動,林恩將注意力集中到自身,就像抓住了線頭,能清晰地感知到有股力量在體內游蕩。
思路沒錯!
接下來,抓住這個感覺……
……
豪斯不解地盯著坐在對面的林恩,這小子突然傻笑起來是為什么。
難道這樣做真的能感應到魔法?
可是,這只是自己在幽暗地城里聽到的一個傳聞。
緊接著,他看著林恩睜開雙眼,剎那間舉起腿上的鐵劍,跨出一步,狠狠地朝自己劈來。
“等等,停下!”
豪斯來不及弄清楚發生了什么,匆忙雙手托起圓盾擋至頭頂,可意想之中的打擊沒有到來。
咔——
聽見上方傳來木頭斷裂的聲音,豪斯的余光滑過盾的邊緣,看到只剩半截的箭矢跌入篝火之中。
豪斯緊鎖的喉嚨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這一刻,他才意識到剛才一瞬間發生的事。
“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