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和希爾娜盤坐在草地上對視著,斜陽金黃色的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對方身旁,如果沒有地上那兩具尸體,也許會是個很美的畫面。
“你怎么在這。”他有些不解,希爾娜從幾天前就沒在酒館出現過,猜測是去接任務了,可為什么會在這個地方。
“你不得先說謝謝嗎,沒有我也許你就要變成一塊石頭。”希爾娜皺著眉略顯不滿,將樂器夾回皮甲上,在外冒險的她沒有那件黑袍,直接以真實樣貌向人們展示。
看著肩膀上空了一塊的皮甲,希爾娜確實救了他一命,如果沒有阻擋,鳥喙就會撕開他的防御造成實質性傷害。
“謝謝。”林恩發自內心的向希爾娜道謝,又沉思一會。
似乎自己沒什么好交給對方的,身上也沒帶著錢,于是只好指向那兩具尸體。
“要不你拿去交了吧,戰利品,就當是報答了。”
聽到這話,希爾娜從腰后掏出一個黑色布袋展示其中的收獲,里面赫然有一只鳥喙。
她笑著道;“沒問題,你不是好奇我為什么在這嗎,我順著地道走過來,發現有一只受傷瘋掉的蛇雞獸在逃命,我就沿路過來看看有沒有漏可以撿,沒想到遇到了你。”
林恩恍然大悟,原來是那只跑掉的蛇雞獸,自己沒有宰掉它,居然給自己預留了一個伏筆。
不得不感慨自己的運氣,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運氣有些怪異,如果是好運,一次性遇到兩只蛇雞獸前后夾擊也太倒霉了,如果是壞運氣,無意之舉還能救自己一命。
最后,他將這一切歸咎于人品好,如果不是人品好,希爾娜或許不一定會救自己,畢竟,比起兩金幣的蛇雞獸戰利品,一個冒險者身上的資產可是更值錢得多。
聽到希爾娜說地道,他想起協會里那個任務,農莊的神秘地道,隨口一問,發現果然是同一個任務。
“地道,你有什么收獲嗎。”林恩詢問道。
與此同時,他開始拿出行囊里的食物和水開始補充體力,順手遞給希爾娜一片肉干。
今天已經用了四次魔法,頭腦昏漲,他暫時不打算再做出任何行動,找個安全點的地方就扎營休息。
“有一些吧。”希爾娜也沒客氣,接過肉干就嚼起來,“我懷疑是狗頭人,但我不太清楚它們的目的。”
“狗頭人?”林恩面露迷茫,狗頭人他倒是知道。
一種居住在山體內部以及地底黑暗世界里的類人怪物,和哥布林一樣的弱小,群居性,再多一些他就不了解了。
可,這樣的生物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會去平原挖掘地道。
林恩百思不得其解……
等會兒。
“你的意思不會是,你沿著線索,一路來到這個地方,并且還要繼續往西北方前進?”他試探著發問道。
“嗯,對,你看到那有什么了嗎?”希爾娜抬起眼,好奇地打量著林恩。
果然如此。
突然頓感一陣頭大,無論是老威廉丟失的物品,還是手札里的寶藏地,甚至現在還多了一項狗頭人的聚集地,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沒有,但我準備去。”長出一口氣,他簡單的將老威廉的事說了一遍,但沒提起寶藏地。
“老威廉丟失的東西?我怎么從來沒聽過。”希爾娜聽完一臉的困惑,“他為什么不來,他可是就職后的職業者。”
林恩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只是默默地從行囊里取出醫療包,沒想到以備不時之需的東西真的能派上用場。
此時他的左手一片焦黑,些許皮肉外翻,露出皮膚下鮮嫩的肉。
面對這個情況,他有些無奈,恐怕自己這場外出不得不止步于此,情急之下的無奈之舉還是太過莽撞了。
希爾娜似乎是才發現這處傷口,問道:“需要幫忙嗎?”
她倒是沒問自己是怎么造成的,畢竟蛇雞獸可造成不了這樣的傷口。
“幫忙?”林恩有些不解,這種傷勢對方能幫什么忙,只能猜想一下,“你會治愈術?”
“差不多,只不過其實它叫療傷術。”希爾娜取下原本掛回腰間的,那支形似口琴的樂器,伸出五根手指,笑道“五金幣一次服務。”
“我可沒隨身帶五金幣。”
“沒關系,回鎮里再給,或者跟我去完成下任務都行。”
沒等他考慮后回復,希爾娜已經將樂器搭在嘴邊奏響,她用尾巴觸摸林恩的左手手心,一陣輕松悠長的曲調從樂器中傳出,隨著希爾娜的手不斷變動,音調逐漸一點點升高,又回落降低,如同一曲從清晨直到黃昏入夜的時間被奏出。
隨著樂聲,同樣發生改變的還有林恩的左手,一條條綠色線條在希爾娜的尾巴上形成一個法術環,沿著尾巴附著到他的手心,接著法術環散開,變成一道光鉆進手心內。
血肉重新生長出來,伴隨新皮膚的生出,焦黑自然褪下,疼痛感消失,就像這道傷口仿佛從來沒存在過般,煥然如新。
“這就是法術嗎。”
雖然早就做好了被震撼到的準備,但這幻想中的一幕發生在自己身上時,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用中二一點的話說,這療傷法術簡直就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程度。
“想學嗎。”希爾娜將樂器收起調笑道。
“想。”林恩沒有絲毫猶豫,他是真想。
學會療傷術的話,他就能少花很多錢,同時也能最大程度的確保自己戰后恢復能力。
要知道,戰法牧賊,牧師一直都是最關鍵的那個,原因就在于他的增益能力。
“別想了,術士是沒法學會的,魔網深入每個人,可同樣具有限制不同就職者的能力,不只是你,法師協會的那幫人也沒法學會。”希爾娜轉身朝著自己的戰利品,或者說林恩說好給她的戰利品走去。
沒法學會嗎。
突然感覺有些失落,當他了解了施法者的能力后,就有想過將自己發展成一個全面的冒險者,可現在看來似乎行不太通。
算了,沒法學會就沒法學會吧,自己已經是世上少有的術士倒霉蛋了,也不缺這一個法術。
入夜,星空閃爍,月光映照大地。
他們走出森林,選擇在山腳下扎營,森林過半,外圍兩側就會被兩座險峻難以攀登的山包夾,相比于森林內,外圍的山腳下會更安全一些,山上幾乎不會有生物向下。
兩人圍著篝火,聽著希爾娜講述的這幾天的見聞,關于農夫們的慘劇以及磨坊主的嚎哭什么的,就像在演話劇一樣。
臨到睡前,希爾娜正朝睡袋里鉆去,林恩還是對于療傷術念念不忘,隨口問道:“真的沒法學會嗎?”
迎接他的不是回答,而是希爾娜尾巴甩過來的一包肉干。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