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慶功宴余韻未散，寒意卻愈發(fā)濃重。林羽立于丞相府的箭樓上，望著渭水之上往來如梭的漕船。那些滿載糧草的船只本該駛向邊關(guān)，此刻卻因一紙密報不得不改變航向——江東的孫策已吞并吳郡，正厲兵秣馬，大有西進之意。更令人不安的是，許昌傳來消息，曹操在大敗后非但沒有一蹶不振，反而加快了屯田練兵的步伐，甚至暗中與江東互通使者。

“大人，陳群先生與衛(wèi)宏求見?！庇H衛(wèi)的聲音打斷了林羽的思緒。他轉(zhuǎn)身走下箭樓，靴底踏在結(jié)霜的青磚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書房內(nèi)，陳群正展開一卷泛黃的輿圖，上面用朱砂標(biāo)記著江東的布防，而衛(wèi)宏則捧著一疊竹簡，神色凝重。

“這是從江東傳來的密報?！毙l(wèi)宏將竹簡遞上，“孫策在周瑜的輔佐下，不僅收編了嚴(yán)白虎的殘部，還招募了大批江東士族子弟。更要緊的是，他與曹操達成密約，若曹軍再次西進，江東便從南線攻打荊州，截斷我們的后路。”

林羽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圖上的荊州：“劉表果然首鼠兩端。前番坐視曹操使者往來，如今怕是已暗中倒向曹孫聯(lián)盟。子瑜，立刻派人去見劉備，他現(xiàn)居小沛，與劉表素有舊交，或許能從中斡旋?！?

陳群微微皺眉：“劉備雖有賢名，但麾下兵力不足，恐難影響劉表決策。依我之見，我們需同時拉攏西涼馬騰，讓他從西北方向施壓曹操，方能打破這困局?！?

正商議間，阿福匆匆跑來，手中攥著一封染血的書信：“大人！這是我們安插在許昌的細(xì)作拼死送出的！曹操已打造好五千艘戰(zhàn)船，準(zhǔn)備沿黃河入淮水，再轉(zhuǎn)長江直取江東。但這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阿福喘著粗氣，“是聯(lián)合孫策，東西夾擊長安！”

書房內(nèi)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林羽凝視著跳動的燭火，映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曹操這招聲東擊西極為狠辣，表面上與孫策合作，實則利用江東吸引他的注意力，待長安兵力分散，便揮師西進。

“傳令下去，全軍進入戰(zhàn)時狀態(tài)?！绷钟鸬穆曇舻统炼辛Γ昂汝P(guān)增兵兩萬，武關(guān)加固防御工事。另外，派人去通知楊奉、董承，讓他們即刻回防長安?！彼D(zhuǎn)向衛(wèi)宏，“你親自去一趟益州，說服劉璋共同抗曹。許他，只要擊退曹操，漢中之地可由他處置?！?

三日后，衛(wèi)宏的馬車駛出長安。與此同時，林羽帶著阿福微服出巡。長安的街巷雖已恢復(fù)往日熱鬧，但百姓們的神色中仍帶著憂慮。路過一間酒肆?xí)r，幾個商賈的議論聲傳入耳中：

“聽說江東的小霸王要打過來了？”

“可不是！我那跑商的兄弟說，長江上全是戰(zhàn)船，桅桿都快遮天蔽日了！”

“唉，這亂世何時是個頭啊...”

林羽不動聲色地走入酒肆，要了一壺酒。掌柜的見他氣宇不凡，忍不住搭話：“客官像是外地人？這長安雖安穩(wěn)了些，可外頭不太平吶?！?

“依掌柜之見，這天下大勢會如何？”林羽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

掌柜的擦著桌子，嘆道：“能如何？不過是誰拳頭硬，誰就能說了算。只盼著有位明主能一統(tǒng)天下，讓咱們老百姓過幾天安生日子。”

這番話讓林羽心中一動。他想起在未央宮時，漢獻帝撫摸著龍椅上的裂痕，眼神中滿是無奈與不甘。興復(fù)漢室，不僅僅是奪回幾座城池，更要讓天下百姓重拾對大漢的信心。

回到丞相府，一封加急軍報擺在案頭。劉備派人送來消息，劉表不僅拒絕合作，還將劉備的使者逐出荊州。更糟的是，孫策已親率三萬水軍，沿長江逆流而上，前鋒已至柴桑。

“立刻召集眾將！”林羽神色嚴(yán)峻。議事廳內(nèi)，燭火搖曳，眾將神色凝重。

“孫策來勢洶洶，荊州又指望不上?！绷钟饞咭暠娙?，“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決定親自率軍南下，在江夏一帶阻擊孫策。函谷關(guān)和武關(guān)由陳群與衛(wèi)宏分別鎮(zhèn)守，務(wù)必?fù)踝〔懿倏赡艿倪M攻?！?

“大人，這太冒險了！”一名將領(lǐng)起身反對，“長安乃根基所在，若您離開，萬一曹操趁機來襲...”

“風(fēng)險再大，也得有人去擔(dān)?！绷钟鹞站o腰間長劍，“孫策若拿下荊州，與曹操形成合圍之勢，我們便再無翻身之地。唯有主動出擊，方能破局?！?

次日清晨，林羽點齊五萬精兵，浩浩蕩蕩南下。臨行前，他在未央宮向漢獻帝辭行。劉協(xié)將一塊玉佩遞給林羽：“此乃先帝遺物，望卿能帶它平安歸來?！绷钟鸸虻亟舆^，玉佩觸手生涼，卻仿佛承載著大漢四百年的沉甸甸的重量。

大軍行至南陽，探馬來報：孫策已攻克江夏，正在整頓兵馬，準(zhǔn)備進攻襄陽。林羽望著遠處的山巒，心中盤算著。江夏地處長江與漢水交匯處，易守難攻，若強攻必然傷亡慘重。

“傳令下去，扎營休整?！绷钟饘τH衛(wèi)道，“另外，派人去見江夏太守文聘，就說我愿與他聯(lián)手抗敵?！?

然而，文聘卻閉門不見。林羽并不意外，他深知這些荊州舊將對劉表忠心耿耿，不會輕易與外人合作。于是，他改變策略，命人在江夏城外張貼告示，開倉放糧，救濟百姓。

“大人，這樣做是為何？”阿福不解地問道。

“民心，才是最堅固的城墻?！绷钟鹜h處排隊領(lǐng)糧的百姓，“劉表治下，百姓困苦已久。我們?nèi)裟茏屗麄兛吹较Ｍ?，何愁得不到支持？?

果然，三日后，文聘派人送來密信，邀林羽一敘。江夏太守府內(nèi)，文聘看著林羽帶來的屯田策，神色復(fù)雜：“林丞相的治國方略，文某佩服。但我受劉荊州厚恩，不能背叛?！?

“我不求將軍背叛劉表?！绷钟鹬币曃钠傅难劬?，“只求將軍能以百姓為重。孫策若破江夏，生靈涂炭。我們聯(lián)手，至少能保一方平安?！?

文聘沉默良久，終于點頭：“好！我愿率部助丞相一臂之力。但丑話說在前頭，一旦戰(zhàn)事結(jié)束，我仍會回到劉荊州麾下。”

就這樣，林羽與文聘達成了臨時聯(lián)盟。而此時，孫策已率大軍殺至。長江之上，戰(zhàn)船綿延數(shù)十里，戰(zhàn)旗蔽日。孫策立于船頭，望著對岸的江夏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羽，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戰(zhàn)斗在黎明時分打響。孫策的水軍憑借船堅炮利，迅速逼近江夏城。林羽早有準(zhǔn)備，命人在江面布置鐵鏈、暗樁，又用投石機不斷轟擊敵船。一時間，江面上硝煙彌漫，喊殺聲震天。

孫策見強攻不成，便改變策略，派精銳部隊從陸路迂回，企圖偷襲江夏側(cè)翼。林羽早料到他會有這一手，提前在山道設(shè)下伏兵。當(dāng)孫策的部隊進入山谷時，滾木礌石傾瀉而下，箭矢如雨點般落下。

“不好！中埋伏了！”孫策大驚失色，連忙指揮部隊撤退。但退路已被截斷，林羽親率騎兵殺出，將敵軍圍在中央?；鞈?zhàn)中，孫策險些被流矢射中，多虧程普拼死相救，才得以突圍。

此役，孫策大敗，被迫退回柴桑。林羽望著江面漂浮的戰(zhàn)船殘骸，并未露出喜色。他知道，這只是曹操與孫策聯(lián)盟的第一波攻勢，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而此時的長安，是否能抵擋住曹操的進攻？益州的劉璋是否會信守承諾？這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陰霾般籠罩在他心頭。

夜色漸深，林羽站在江夏城頭，望著東方的天際。寒風(fēng)呼嘯，吹得他的披風(fēng)獵獵作響。遠處，零星的燈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宛如這亂世中無數(shù)百姓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