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怪事頻發,熱鬧的街道籠罩著陰影。又恰逢深冬,
臨街上的人比起前幾日驟然減少。不亮的清冷街道,寒風瑟瑟,風吹過地上的枯葉,卷起落下,分外蕭瑟。
只有幾個宵食攤位還在漆黑的街道上,開張著。點著昏黃的燈籠。
凌翼也從管家那聽說小兒擄走被殺之事。也是格外上心。
要不是現下護小鯉重要,他定是要好好追查一番。
這種極端的殺人吸血,從現場就能斷定并非常人可所為。妖孽作祟,身為修道之人責無旁貸。
凌翼點了一碗燕皮子坐下來,今天的他也有些心不在焉。店家問他要大碗的還是小碗的,一連三問。
他才在木凳上回過神來,答。
“要大碗的!”
他取下佩劍放在長凳上。
街上幾乎沒了行人,煮燕皮的店家一邊手里的活不停,一邊絮絮叨叨:“這年頭啊,真是怪!最近都死了好多人。”
“那您今日還開張?”
“這不是沒辦法嗎,窮苦人家張口都要吃飯?!?
“聽說死的都是孩童,這不這幾日就沒讓我婆娘帶孩子過來幫忙?!?
店家笑笑繼續說:“我也害怕啊。不過我這老大叔應該沒事。”
“小哥長得真俊,不是宣城人吧。”凌翼接過店家遞過來的燕皮子,好大一碗,材料扎實?!笆堑哪兀愤^辦點事?!?
“我們宣城啊,什么都好,這往上十幾年都沒有出過這么大的人命案子。”
店家在凌翼耳邊絮叨的間隙,一群官兵圍過來。
仔仔細細盯了凌翼好一會,又沖著店家盤問了再三。沒什么可疑,又臨走前撂下一句:“要命的話,最近幾天少出來擺攤?!?
店家恭身點頭答應,回頭囑咐凌翼慢慢吃,他不著急收攤。
“這些官爺真是難伺候。”
凌翼笑笑不語,低頭吃著燕皮子。街上的肅殺之氣異于平常。他仿佛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凌翼離開前又打包了幾份帶回去。
誰成想第二日賣燕皮的店家就慘死街頭。青石板的地面三米長都是店家的鮮血,慘烈異常。
城中謠言瞬間炸開了鍋。除了白天還有人活動,晚上愣是沒人了。
官兵的人數與巡邏的時間也逐漸增加。
待到夜幕再次降臨,凌翼一人獨自前往去查。昨日店家的話語依舊在耳,今日見到干涸暗紅的血噴濺了一地。他有些動容。
他低頭湊近地面細聞那血跡,清晰的味道鉆入鼻孔。凌翼知道自己某些能力在一一覺醒,比小時候更加清晰。
他不可否認自己與妖有關,只是一切問題,還需回到道觀細問師傅才能真正了解。
他追尋著那味道,像是野獸一樣,一直追到一大片破墻之前。
不細看沒什么,仔細撥開下面的雜草,有更大一片血跡。官兵查閱說是店家尸骨無存,只在燕皮攤位上查到一些血跡。
事實便是如此,只是那妖物咬死了店家,帶至此處更加細細地品嘗人血的味道。
是非常厲害的妖物。凌翼細查了周圍,但到墻根處就斷了蹤跡。
凌翼在周圍沒有發現更多的蹤跡,然后就回張府了。
城中人心惶惶,張勝在家里帶孩子也是格外小心,深怕小鯉魚的妖氣引來了大妖。
更怕有人發現了小鯉魚,誤會這一切與她有關。
管家見凌翼回來,關大門的時候還四處張望了下。張勝囑咐管家一定要分外小心那個殺人道士再折返回張府。
最近幾日一直未見其蹤影,甚是相安無事。
只是他消失無蹤的這段時間,其他怪事也頻發。
今夜挨家挨戶閉門休息。路上只有官兵,連打更的人都沒出來。
小鯉在張勝懷里咿咿呀呀。張勝問凌翼:“怎么樣?有發現什么蹊蹺嗎?”
“找到了一些線索,但不多。大叔死得慘烈”
“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睆垊俦е□庺~,小鯉魚又大了一些,咿咿呀呀白胖地想要撲到凌翼懷里卻被阻止。
“小鯉乖,你凌叔叔抱不了你。”
小鯉魚圓溜溜的眼睛又看向玄月,張勝又無奈地她耳根子邊輕輕道;“你玄月阿姨也抱不了你。”
“抱你等下又要發生奇怪的變化了!”
小鯉似乎聽懂了,嘴巴一癟就想哭哭唧唧。
凌翼說:“張勝你好好帶小鯉魚。讓管家大叔一定要時刻警惕。如若有危險。我們就要提前離開此地。我要護你們幾個全部周全,著實有些困難。”
張勝知道那個人不好對付,想了想說“要不要花錢找些會武功的?!?
凌翼一口拒絕,“大可不必,都是會法術的人,沒什么用。殺香香的道士還有一個同伙,也是狠辣無常。”
“沒想到這些出家的道士竟然這般心狠手辣?!?
玄月在一旁也十分認同:“他們多次無故與我們為敵,不只是心狠手辣,更是反復無常的性情?!?
“可憐的小鯉魚一出生就沒了母親?!睆垊賽澣?。
“我一定要好好護好小鯉魚,這是香香給我留下的唯一念想?!?
許多事情重疊在一起,玄月第一次見凌翼憂心忡忡的模樣。便上前扯了扯他深色的衣角:“沒事的,如果實在危險。你先護小鯉魚他們?!?
然凌翼憂慮的還有其他。他牽過玄月的手,心里更是擔心附身在她身上的不知名的魂亦或者妖。
它雖然現在相安無事,保不齊對玄月有害。玄月是常人,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附身時間越長,只是會虛耗她的精氣神。
凌翼守著她的每一個晚上,玉鐲都有巨大的能量流竄出來,仿佛是引了圓月的能量。
目的也未可知,但這些巨大的能量都被凌翼吸到身體里,確實功力倍增。
“那個人自那天以后,倒是沒了蹤影?!毙潞闷娴朗繉庯L自那日之后就再也未出現。
“搞不好跟他的師妹一起了。兩個人一起來找茬,我們也是倒了霉?!绷枰硇读藙υ谧郎?。爬上床榻,四仰八叉地躺下去。
玄月見他真是累了,也脫了鞋上床,躺下去頭枕上他的手臂。“沒事的,”
稍微是有些無關痛癢的安慰,但凌翼知道那是擔心。
四仰八叉一個轉身將玄月摟在懷里,這會他皺起的眉毛終于舒展開了。忍不住在她眉眼親了親。玄月膚若凝脂,發如絲綢。素色的衣服反而清麗脫俗。凌翼總能在她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裹緊了使勁地聞。
半晌聽到凌翼泄氣地說:“月兒,我不是任何時候都非常有用的。”
玄月摟著他的腰,聽了有些心疼,“那么有用做什么呢?”
“就你對我要求低,師傅還會斥責我幾句?!绷枰矶Z呢喃。他自知自己是散漫慣了的人,是有了羈絆才有了擔心。
希望自己更加強大一些,強大到能保護自己所在乎的認識的人。
“逃避也不是事!我收回方才泄氣的話?!?
凌翼轉念想了想,自己著實不應該。小郎君與他一起來又如何。人無完人,凌翼多有打退堂鼓的時候,又覺得自己現在不能像以前一般模樣了。
他伸手拔掉了玄月手上的鐲子,玄月好奇:“怎么了?
話還沒落,鐲子從玄月手上拔下來的瞬間,玄月就昏了過去。
凌翼不敢置信又沒特別覺得驚訝。這玉鐲這段時間果然吸了不少人的精氣。
他替玄月把了脈,檢查了大概,見沒什么大問題,只是昏睡。替她蓋上被子讓她休息。
自己在圓凳上盯著玉鐲許久,半晌過去才鄭重其事地往自己手上戴去。
巨大的能量頃刻間爆發出來,不似先前的夜晚只是些許的流竄。能量從腳底下直沖天靈蓋,凌翼幾乎承受不住。但又順著他的經脈非常熟悉的抵達四肢。
整個身軀幾乎騰在半空中,青筋暴露的手臂上出現圖騰紋,在皮膚上細細地灼燒,最后蓋印完整的圖案。
凌翼整個眼珠子都幽綠了。
在完成整個能量傳遞之后,玉鐲似之前的掛件一般,碎裂成粉末。
騰空的凌翼,腳尖落地,身輕如燕,再也不是先前那個人。
凌翼這才確認自己是妖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