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認錯
- 從蒙德開始,超度眾生
- 看樂子的月某人
- 5181字
- 2025-05-17 22:26:20
特瓦林的話語在辦公室內回蕩,金屬的質感碰撞著墻壁,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這威嚴與他此刻略顯青澀的人類外表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割裂感。
琴的表情凝固了片刻,手指在桌面輕微收緊。她深吸一口氣,目光真誠地看向特瓦林。
“特瓦林閣下。”琴溫和而堅定地開口。她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端正,“蒙德是自由之都,自由的基石是信任與理解。”
“您曾是蒙德的守護者,這份功績無人能夠否認。”琴的語調放緩,帶著對歷史的尊重,“但您被深淵侵蝕期間,對蒙德造成的破壞也是真實的。許多民眾親眼目睹了風暴的威脅,承受了恐懼,有部分民眾更是受到了生命的威脅,不幸罹難。”
琴的視線落在桌面一角,聲音帶著一絲沉重。“他們的恐懼,并非愚昧,而是出于對自身和家園安危的擔憂。”
她抬頭,目光落在特瓦林青色的眼瞳上。“作為騎士團的代理團長,我有責任消除這種恐懼,重建信任,讓蒙德城恢復真正的安寧。”
“而要做到這一點,僅僅是您恢復了清明,還不足夠。”琴停頓了一下,字句清晰,“我們需要向他們解釋,曾經的守護者為何會變成那樣,為何如今又回到了我們身邊。”
“這不僅是為了他們,也是為了您。”琴的語氣真摯,“為了讓蒙德的民眾,能夠再次仰望天空時,心中升起的是敬意與感激,而不是揮之不去的陰影。”
溫迪在一旁輕輕點頭,拿起手中的木琴撥動了一下。琴弦發出低沉的回響。
“沒錯,老朋友。”溫迪的聲音柔和,帶著安撫的力量,“想想你曾經為何要守護蒙德?不就是因為喜愛這里的人們,喜愛這片土地的自由與歌聲嗎?”
溫迪向前一步,站在特瓦林身側。“如今你回來了,以全新的姿態。”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特瓦林的肩膀,又頓了頓,最終輕輕落在他的手臂上。“難道不希望,你所珍愛的人們,也能理解并再次接納你嗎?”
“總不能讓大家一輩子都活在對‘風魔龍’的恐懼里吧?”溫迪嘆息,“那對你不公平,對他們,也不公平。”
特瓦林青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掙扎,肌肉線條在臉頰緊繃。他不習慣這種需要“解釋”和“被理解”的姿態,龍的驕傲在他血脈中流淌,更傾向于用力量證明一切。但他聽懂了溫迪的話,那是關于“珍愛”和“接納”的詞匯,觸動了他內心深處對蒙德的眷戀。
“被遺忘……被誤解……”他低語,金屬質感的嗓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仿佛遠古的風在嗚咽。
肖楓一直在旁傾聽。他觀察著特瓦林緊鎖的眉宇,琴嚴肅的面容,以及溫迪安撫的姿態。他理解特瓦林的驕傲與痛苦,也理解琴和溫迪的考量。他知道,要真正解決問題,不能只看眼前,更要追溯根源。他向前一步,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特瓦林閣下,琴團長,溫迪閣下。”肖楓開口,聲音平靜而沉穩,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在場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特瓦林眼中帶著一絲意外。
“特瓦林閣下。”肖楓先看向特瓦林,語氣帶著一絲同情,但更多的是客觀,“您被深淵侵蝕,身心遭受巨大痛苦,這是不幸。”肖楓微微搖頭,“但您在恢復部分理智后,沒有嘗試與蒙德的人們溝通,沒有探究深淵力量的根源,而是選擇燃燒生命,直接攻擊蒙德城,試圖用風暴隔絕一切。”
肖楓站直身體,直視特瓦林。“這固然有被侵蝕影響的因素,但也存在沖動和一意孤行。”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仿佛在衡量什么。“您對蒙德的憤怒,部分源于感到被遺忘、被背叛,但這并不意味著您可以不問緣由地攻擊無辜的民眾。”
特瓦林聞言,青色的眉宇緊鎖,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想反駁。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鳴,但他看到肖楓眼神清澈而認真,仿佛能看透一切,到口的話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坐回椅子里,身體線條緊繃。
肖楓接著轉向琴和溫迪。溫迪雖然是神明,但肖楓知道他能理解這種直言不諱。
“至于蒙德,或者說,西風教會和騎士團。”肖楓的語氣變得有些嚴肅,目光掃過琴的臉。“溫迪閣下是風神,您將守護蒙德的職責托付給了西風教會和騎士團。”
他頓了頓,聲音加重。“然而,作為神明的侍從,教會和騎士團在履行職責時,卻犯下了嚴重的失職。”肖楓的視線落在琴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審視。“他們遺忘了四風守護的故事,讓供奉守護者的廟宇蒙塵。”
“他們沒有將風神與四風守護的傳說,將蒙德的守護者們曾做出的犧牲與貢獻,一代代地傳承下去。”肖楓的語速放緩,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落在平靜的水面。“以至于當特瓦林閣下陷入困境、需要幫助時,蒙德的民眾和甚至一部分騎士,都將他視為純粹的‘風魔龍’,視為必須消滅的怪物,而不是曾經的守護者。”
肖楓向前一步,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這種遺忘,本身就是對守護者最大的傷害,也是對風神信仰的褻瀆。”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敲擊在心上。“教會沒有做到身為神明侍從應有的職責,沒有守護好神明及其眷屬的榮光與歷史。”
“正是這種長久的疏忽與遺忘,加劇了特瓦林閣下被深淵力量侵蝕后的絕望與憤怒,成為了他攻擊蒙德的誘因之一。”肖楓的話擲地有聲,讓琴和溫迪都陷入了沉默。
琴的臉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雙手緊緊交疊,指尖泛白。她作為代理團長,對騎士團和教會的現狀有著清晰的認知。肖楓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蒙德自由光鮮外表下的潰爛。
溫迪的笑容完全收斂,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變得深邃。他當然知道蒙德的教會和騎士團存在的問題,但肖楓如此直白地指出,還是讓他感受到了一絲沉重。
特瓦林在聽完肖楓的話后,原本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一些。肖楓的話,仿佛說出了他心中最深的委屈和不解。他看向肖楓的目光,少了一絲審視,多了一絲復雜。那個外鄉人,竟然如此清晰地看到了問題的核心。
“你說的……沒錯。”琴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特瓦林。“作為西風騎士團的代理團長,我承認騎士團和教會,在傳承歷史、銘記守護者功績方面,確實做得遠遠不夠。”
琴的肩膀微微下沉,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負擔。“我們專注于眼前的事務,卻忽略了那些奠定蒙德基石的過去。”她看向特瓦林,眼神真誠而歉疚。“對于特瓦林閣下所遭受的痛苦和被遺忘的委屈,我代表西風騎士團,向您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琴的話,讓特瓦林微微怔住。他沒想到,這個人類的代理團長,竟然會如此坦誠地承認錯誤并道歉。龍的驕傲讓他不習慣接受道歉,但琴的真誠又讓他無法完全排斥。
溫迪嘆了口氣,走到特瓦林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朋友,你看。”溫迪的語氣恢復了柔和,帶著一絲暖意,“蒙德的人們并非真的無情無義,他們只是……有時候會遺忘。”溫迪的拇指輕輕摩挲著特瓦林的衣袖,“但只要有人提醒,他們是愿意面對錯誤,愿意重新銘記的。”
特瓦林沉默了片刻,那雙青色的龍瞳凝視著琴,又轉向溫迪,最后停留在肖楓身上。他似乎在衡量這番話的真假,在感受這份道歉的重量。辦公室里只有他們四人的呼吸聲和溫迪木琴的低鳴。
最終,他緩緩開口,金屬質感的嗓音中,少了幾分尖銳,多了一絲低沉。
“歉意……”他重復著這個詞,仿佛在品味它的含義,舌尖在口腔中滑動。
他垂下眼簾,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那是一雙人類的手,曾經卻是巨大的龍爪。“我的錯誤……攻擊蒙德,讓你們心生恐懼……”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組織人類的語言,或者是在克服龍的驕傲。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
“我……也有錯。”
這短短的三個字,從東風之龍口中說出,顯得格外艱難,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壓出來,卻也代表著巨大的轉變。
琴的臉上浮現出釋然的微笑,緊繃的身體線條軟化下來。
溫迪的眼角彎了起來,笑容重新綻放,如同陽光灑進房間。“很好。”溫迪說,“既然雙方都承認了問題,那么接下來,就是如何彌補,如何讓蒙德重新回到正軌了。”
琴點了點頭,看向肖楓:“肖楓,你認為對于教會的失職,應該如何處理?”
肖楓沉吟片刻,手指輕敲著桌面。“這件事情的責任,在于教會和騎士團內部管理層對歷史傳承的忽視。”他抬起頭,眼神銳利。“我認為,首先需要對相關責任人進行嚴肅處理,包括但不限于降職、罰俸,甚至勸其引咎辭職。”
肖楓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甚至在我之前去西風教會做禮拜時,我還聽到有部分修女認為,特瓦林作為風神眷屬,居然違背風神教誨,攻擊蒙德,這種惡龍就該處死這種大不敬的話。”肖楓搖頭,帶著一絲不可思議,“對于這種完全認識不到自己錯誤的神職人員,必須要讓她們認錯并且去一線宣揚四風守護的功績。”
“其次,必須立即著手重修四風守護的廟宇,恢復對他們的供奉。”肖楓伸出第二根手指,“更重要的是,要將風神與四風守護的故事,以及蒙德的歷史,重新納入教育體系,確保下一代蒙德人不會重蹈覆轍,遺忘他們的守護者。”
琴認真聽著,不時點頭,右手拿起筆在面前的本子上快速記錄。
“你說的很有道理。”琴合上本子,“我會立刻著手調查,并按照規章制度,對失職人員進行處理。”她看向溫迪,“重修廟宇和加強歷史教育的事情,也會盡快提上日程,需要教會的配合。”
琴再次看向特瓦林,眼神帶著詢問:“那么,特瓦林閣下,您未來的打算是什么?您愿意留在蒙德嗎?”
特瓦林看了看溫迪,又看了看肖楓。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遠處的蒙德城。
“蒙德……是在我的見證下建立的。”他輕聲說,聲音中帶著古老的記憶,“我曾發誓守護它。”他轉過身,青色的眼瞳中映著窗外的天空。“雖然我曾被污染,被遺忘,但這片土地……仍有我牽掛之物。”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溫迪和肖楓身上。“溫迪……和你們。”他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聯系。
溫迪微笑著,沒有說話,只是鼓勵地看著他。
琴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雙手不由自主地握緊。“太好了!”她聲音提高了些許,“如果您愿意留在蒙德,這對我們而言是莫大的榮幸和助力。”她走到特瓦林面前,姿態放低,帶著商量。“不過,考慮到您過去的經歷,以及民眾尚未完全消除的恐懼,我們是否可以考慮,讓您以一種更公開、更容易被接受的方式,重新融入蒙德?”
她頓了頓,提出了自己的建議:“如果您愿意,能否考慮加入西風騎士團,或者成為蒙德防衛力量的一員?”琴的語氣帶著期盼,“這樣,您既可以繼續守護蒙德,也能通過實際行動,向民眾證明您的清白與善意。”
特瓦林皺了皺眉,青色的眉宇擰在一起,似乎對“加入騎士團”這種人類組織的提議感到不適。他后退一步,拉開距離。
“成為……騎士?”他重復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和抗拒,仿佛聽到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龍的自由與人類的組織束縛在他心中碰撞。
溫迪適時開口:“老朋友,這只是一個形式。”他走到特瓦林身邊,再次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可以理解為,以新的身份,繼續履行你作為東風之龍的職責。”溫迪的笑容溫和,“而且,以你現在的力量和對蒙德的了解,沒有人比你更適合這項任務了。”他看向琴,“這也能向所有質疑你的人證明,你已經徹底擺脫了深淵的影響,并且愿意重新為蒙德的安全貢獻力量。”
肖楓也補充道:“特瓦林閣下,成為蒙德防衛力量的一員,并非束縛,而是一種橋梁。”他站在特瓦林對面,語氣誠懇,“它能幫助你重新建立與蒙德的連接,讓民眾看到,曾經的守護者回來了,并且站在他們這一邊。”肖楓的視線落在特瓦林的眼瞳中,“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蒙德最大的威懾與守護。”
特瓦林的目光在三人之間游移,他能感受到他們話語中的真誠和期望。他并非不愿守護蒙德,只是不喜歡被框架約束。但他明白,要重新贏得信任,總需要付出一些努力。而且,溫迪和肖楓的話,讓他看到了一個能繼續守護這片土地,同時也能證明自己的方式。
他沉思良久,辦公室里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他最終緩緩點頭,青色的發絲垂落在臉頰旁。
“好吧。”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妥協,“我可以……成為蒙德的防衛力量。”他抬起頭,目光堅定。“但我不習慣束縛,也不會接受無謂的命令。”
琴立刻表示:“當然,特瓦林閣下。我們理解您的特殊性。您將擁有極大的自主權,主要負責蒙德城以外區域的巡視與安全維護,特別是在空中。”琴的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您的加入,將極大地增強蒙德的防衛能力。”
至此,關于特瓦林事件后續處理的核心問題,終于在這次特殊的會議中達成了共識。琴的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困擾蒙德許久的陰影,終于即將被徹底驅散。溫迪則顯得十分高興,他知道,特瓦林能邁出這一步,是多么不容易。肖楓也感到一絲欣慰。他提出的解決方案,雖然略顯尖銳,但最終促成了雙方的和解與新的開始。
“那么,接下來就是如何向民眾公布了。”琴收起笑容,再次恢復了代理團長的嚴謹,手指輕敲著桌面,“我們需要擬定一個詳細的公告,既要說明真相,又要避免引起新的恐慌。”
溫迪拍了拍手,發出清脆的響聲:“這方面我或許能幫上忙。畢竟,我是最擅長用歌謠和故事來傳播信息的吟游詩人嘛!”
特瓦林對這些細節顯然不感興趣,他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偶爾會不自在地聳動一下肩膀,似乎還在適應這副沒有翅膀的身體。但他的眼神已經沒有了最初的茫然與排斥,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的平靜與堅定。他將以東風之龍的身份,以特瓦林這個名字,重新回到蒙德的懷抱,成為這片自由土地新的守護者。而肖楓,這個意外卷入風波的異鄉人,不僅見證了這一切,更在其中扮演了關鍵的角色。
琴轉過身,棕色的眼瞳看向肖楓。
“那么接下來,就是肖楓先生您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