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任家是什么情況?”秦勝問道。
“嗨,聽任老爺說是一個女鬼在糾纏他兒子,搞得家宅不寧。”
“我打聽過,那小子不是什么好東西,恐怕是做了什么事情,最后自己嚇自己,今天一天都沒露面,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嘛。”
張百福不甚在意的說道:“你放心,接這趟活之前我查過的,沒什么問題。”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一座院子里。
這里很熱鬧,東、西、南三個方向各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擺滿了貢品、法器,旗幡招展,燭火熊熊。
香燭味、紙錢味十分濃郁。
東桌上的法器明顯是道家之物,法印、桃木劍、黃符……
秦勝一眼就認出那些東西是自家師父吃飯的家伙。
西桌上的則是一些怪模怪樣的玩意,什么骨灰壇,不知名骨骼等,桌前坐著一個披頭散發,臉上有著古怪紋路的老婆子。
正對著房間的南桌上則是佛系風格,一個披袈裟的大和尚敲著木魚,不停念經。
這就是張百福的那兩個同行了,各個都工具齊全,看起來十分專業。
秦勝的到來沒有影響到這兩位“高人”,交代了他一句,張百福就去作法了。
胖胖的任老爺站在那和尚不遠處,滿臉焦急之色,身邊跟著一群侍女、小廝。
別看這只是鄉下的土財主,但論財力和享受,那是真不差什么。
對自家師父他們的表演秦勝沒有多少興趣,畢竟見的多了,他也很清楚,都是樣子貨。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門戶緊閉的房屋,有些好奇,任家二公子這個時候都不露面的嗎?
秦勝也感覺到,院子里的任家人都很恐懼,這種情緒不像裝的。
倘若是二少爺一個人出現幻覺,那其他人不至于也如此害怕吧?
這時,涼風襲來,秦勝感受到一陣刺骨寒意,他本能的扭頭一看。
一個丫鬟端著一盆水,低著頭走了過來。
在靠近秦勝時,丫鬟的身體忽然晃了晃,似要栽倒,秦勝連忙替她扶住水盆,卻感受到了驚人的涼意。
同時,秦勝紫府中的青蓮虛影微微晃動。
“多謝道長。”丫鬟低聲道謝。
秦勝沒說話,目送著此女進入院子,眼神有些凝重。
這人是怎么回事……
“當當當!”
那神婆忽然用一根骨棒敲擊一口小鐘,又嘰里咕嚕的念了一通讓人聽不懂的話,而后喝道:
“請神降臨,速速回避!”
這如同一個信號,和尚與張百福的動靜也大了起來,肢體動作不斷。
任老爺帶著諸多小廝丫鬟離開,只留下幾個人在此聽候使喚。
秦勝的注意力則一直在那個有些奇怪的丫鬟身上,對方低著頭,沒有動作。
“太元渡厄仙君法令,十方鬼神聽我號令!”
張百福一聲大喝,念了一位這個世界本地神仙的尊名,手持桃木劍當先進了任二少爺的房間里面。
神婆與和尚也立馬快步走進去,三位高人要齊心協力,斬除妖鬼。
秦勝跟上,站在門外守候。
“道長。”有人開口,是剛才那個丫鬟,她不知何時來到了秦勝身邊。
“怎么了?”
丫鬟一直低著頭,說道:“像任英雄這樣的人,難道不該死嗎?”
秦勝皺眉,警惕之意拉滿:“你什么意思?”
“三娘和父親是從外地來的,路過任家村討口水喝,被那任英雄瞧見,結果對方起了色心,想要輕薄三娘。”
丫鬟幽幽說道:
“父親反抗,直接被打死,三娘被那畜生囚禁,一次又一次的強暴、毒打,還懷了那畜生的孽種。”
“那畜生還打算將三娘賣入青樓,最后三娘吊死了自己,道長……”
丫鬟的聲音拉長,她第一次抬起頭,直面秦勝,再次發問:
“你說,任英雄那畜生該不該死?”
恐怖的畫面出現在秦勝眼前,沖擊他的每一根神經。
眼前的丫鬟,舌頭長長的伸出,眼睛暴凸,兩行血液流下,面色青紫,脖頸處有深深地勒痕。
只是看了一眼,秦勝的心跳都快停止了,手心瞬間出汗。
臥槽,真的有鬼?!
老頭子混了半輩子沒有遇見真鬼,結果我剛覺醒就碰上了?
先天青蓮虛影微晃,秦勝奇異的鎮定了下來,沒有失態,不得不說,經歷過一次死亡的秦勝心理素質很好。
冷靜,我現在也是有法力在身的。
這鬼愿意和我交談,不正說明她可能也不想招惹我嗎?
怕鬼?
你怎不問鬼怕我否!
“你就是那位三娘?是要害任英雄的鬼?”秦勝平靜開口。
這一刻的他,比張百福他們更像高人。
“是我,但那是他該死!任家所有人都該死!”
三娘冰冷說道:“道長,只要你愿意離開,那我不會傷害你和你師父。”
她從秦勝身上感受到了巨大威脅,剛才路過他身邊時,竟本能的畏懼。
“你想殺光任家?”
秦勝沉吟,說道:“我聽說任老爺頗有賢名,是一位善人,他也參與了此事?”
“那畜生囚禁我,他不知道,但任英雄是他的兒子!”
三娘的面部扭曲,惡意暴漲。
法力涌動,驅散寒意,秦勝并沒有完全相信三娘的話。
老話說的好,鬼話連篇。
這已經不是人了,誰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
再說了,斬妖除魔,可是他這個天庭行走的職責。
“我要報仇,這有何錯?”三娘怨氣沖天,寒意厚重。
院子里的其他人,在三娘的現身之時便已經暈過去了。
“啊!”
這時,房間里有慘叫響起,秦勝面色一變,一腳踢碎房門。
只見張百福三人已經倒在了地上,不過三人并沒有死亡,只是昏了過去。
我師父是假貨就算了,怎么你們兩個也是水貨?!
前戲那么足,結果卻是秒男秒女,你們是怎么混到今天的!
而導致三人昏迷的罪魁禍首,則是那位任二公子,任英雄。
任英雄的肚子高高鼓起,宛如十月懷胎的孕婦,肚皮上還有一張鬼嬰之臉。
在鬼臉的操控下,任英雄的力氣大增,不斷自殘。
這里還有第二只鬼,就在任英雄身上!
“救我!”
任英雄滿臉扭曲,他的意識還存在,大聲向秦勝呼救,踉蹌著沖來。
“今天誰也救不了你!”
三娘一聲尖嘯,舌頭如蛇一樣迅速探出,勒向任英雄的脖頸。
呼!
秦勝抬手,赤金色的乾元真火燃燒,堂皇浩然。
僅僅是乾元真火散發的波動,就讓三娘連連后退,整個人都在冒煙,那只附體鬼嬰也被迫離開任英雄,鉆進了三娘的肚子里。
秦勝吃了一驚,這門秘術那么厲害?
隨即秦勝挺胸。
我好強啊。
“道長,道長!”
任英雄大喜,躲到秦勝身后,渾身顫抖。
“道士,你一定要攔我?”
三娘尖嘯,面容愈發恐怖。
“道長,殺了這只惡鬼,我給你錢,給你很多錢。”任英雄急促的說道:
“她殺了很多人,你快點把她給除掉,快!”
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
“你認識她嗎?她為什么會盯上你?”
任英雄害怕極了,這個時候哪還有心思隱瞞,語無倫次的道明所有:
“我根本不認識她,就是想和她玩玩,我給錢的啊!誰知道她那么烈,死了都不安生,把那些人全殺光了!賤人!該死該死!”
聽到這話,秦勝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直接答應我不就好了,任家村都是我說了算,還有她那個死爹,長的跟鬼一樣,我就是推了他一把……”
“啊!”
三娘暴走,黑發瘋狂生長,血液從她脖頸的勒痕上不停滲出,已經維持不住人形。
“死,都給我死!我和你拼……”
三娘被徹底激怒,對秦勝的忌憚都已拋之腦后。
但,卻見秦勝便往旁邊邁出一步,乾元真火熄滅,他的左手指向任英雄,對三娘示意:
“你隨意。”
三娘愣住,任英雄呆滯。
“道長,你……”
任英雄的話被撲過去的三娘打斷,整個人被黑發包裹,血液迸濺。
對此,秦勝頭也沒回。
道你媽啊道,人渣,白瞎了這個名字。
我這個天庭行走要斬的可不止妖魔鬼怪,還有你這種人渣。
人間,太污穢了!
幾個呼吸,三娘便撕碎了任英雄,秦勝則堵住了她的去路。
“讓開!”三娘眼睛血紅,戾氣入腦。
“你的仇已經報了。”
“不夠,不夠,任家,不,任家村的所有人都要死!”
“所以你覺得,我是站在你這邊的?”秦勝詢問。
未等三娘回答,乾元真火便已經點燃,毫不留情的涌向三娘,她無法躲避,不能抵抗絲毫。
女鬼一開始不斷的哀嚎,但最后她平靜了下來,扭曲的臉也恢復正常。
秦勝靜靜的看著,神色未曾變化。
任英雄該死,但不代表三娘就可以繼續去害人。
最后,一張很清秀、純真的容顏出現在乾元真火中,眼神靈動,猶如小鹿。
三娘露出笑容,沖著秦勝行了一禮,消失不見。
“爹爹,我來了……”
秦勝站立良久,輕聲嘆息。
以天庭準仙官的名義,祝你來世能夠平安喜樂。
他心中情緒翻涌,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天庭行走上任的第一天,就遇到這樣的事情。
妖魔鬼怪易除,人心之惡難消。
目光投向任英雄那狀況慘烈的尸體,秦勝有些犯難。
鬼確實驅了,但人也沒了,該怎么處理現場呢?
不對啊,人又不是我殺的,我干嘛想著處理現場。
三位高人驅鬼失敗,我就是一個“傻子”而已,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秦勝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躺下,頭一歪,“暈”了過去。
我也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