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回到家就開始收拾東西。
事實上,他也沒啥可收拾的,無非就是這些年憑借記憶手寫的九年義務教育課本。
他將這些課本裝起來就打算跑路,只是在大明出行超過百里就得去縣衙開具路引,這點讓他感覺非常麻煩。
好在縣衙縣令是他師兄,想來這個路引應該不難開吧?
在陳平安準備跑路之時,老朱家也在經歷一場風暴。
老朱在聽了朱棣敘述的原委后,當即氣憤的摔了鍋碗瓢盆,大有不過日子的架勢。
“標兒、妹子,你們給咱看看!”
“這就是你們拼命護著,不讓咱殺的敗類!”
“他們今天敢將一個死刑犯放出來,明天就敢將刺客放進宮,后天就敢造咱的反!”
朱標和馬皇后聽到這話齊齊沉默,他們倆也沒想到大明的官員竟然能如此黑暗,連朝廷欽定的案子都敢推翻,甚至將人犯給放出來。
“重八,這事你占理,你說咋辦就咋辦,我保證不插手!”
朱標見母后都這樣說,也當即點頭表態。
“此事我聽父皇的,父皇說咋整就咋整!”
老朱見到自家罕見的一致對外,當即抖了起來。
“哼!”
“先讓此人逍遙幾天,等咱收完麥子,看咱回去咋整治這群貪官污吏!”
“老四,你這幾天也別閑著了,你跟二虎、平保兒他們給咱查查,這事都牽涉到哪些官員,都給咱暗暗記錄下來!”
“諾!”
“可是父皇,陳平安要跑!”
“跑?”
老朱聞言不屑的撇撇嘴。
“慫貨!”
“屁大點事就跑,真是個孬種!”
“劉伯溫,你去給你弟子說說,讓他不要急著跑路!”
“我?”
劉伯溫聞言苦澀的笑了笑。
“老臣遵旨!”
“只是我這個弟子非常有主張,微臣恐怕……”
老朱可不管這些,直接給劉伯溫下了死命令。
“你必須給咱辦到!”
“若是陳平安跑了,你也別回來了,跟著他一起跑吧!”
“我盡力而為!”
當劉伯溫來到陳平安家的時候,陳平安已經收拾好包裹,隨時準備跑路了。
“陳平安,你這是干嘛?”
“跑路啊!”
“老師,你不用勸我了,我知道你想說啥!”
“哦?”
“那你說說,為師想說啥?”
“您不就是想說讓我相信朝廷,相信三法司,惡人終究會遭到懲處么?”
“呵呵……”
“你猜錯了!”
“為師是想跟你說,你根本不用跑路。為師就算不能將鄭奎給弄死,但保下你一條性命還是沒問題的!”
“咋說為師也是開國誠意伯,是大明朱皇帝親自封的爵位!”
“哦?”
陳平安聽到這話果斷的將包裹放下。
但凡能賴在此地,他也不想跑路。先不說往哪兒跑,單說換個地方又得重新再來,重新給自己弄套身份……
“老師,你真能保住我?”
劉伯溫聞言篤定的笑了笑。
“為師敢打賭,此事胡惟庸定然不知情,只是他的管家狐假虎威,打著他的旗號知會下邊官員,將其兒子給偷偷放出來!”
“而且,刑部那邊鄭奎定然還在關押,并沒有撤銷卷宗。估計,他們是找個人冒名頂替……”
“只要為師跟胡惟庸的管家打聲招呼,他就不敢動你!”
“這樣啊……”
陳平安見到老師如此篤定,當即不再準備跑路了。
“老師晚上還沒吃吧,要不跟我去城里下館子,順便再給我師兄叫過來,讓他給我開一張路引防身!”
“路引?”
“你小子還想跑路?”
“有備無患么,嘿嘿嘿……”
劉伯溫聞言略微沉吟下道。
“其實還有個辦法,可以讓你隨時隨地去大明任何地方!”
“什么辦法?”
“考個功名啊!”
“只要你有秀才功名,就可以憑借秀才的身份,持劍前往大明的任何地方,而不用擔心被官府阻攔!”
“啊?”
陳平安聽到這話略微吃了一驚。
“秀才還有此等作用?”
劉伯溫見陳平安動心了,當即繼續忽悠道。
“當然!”
“事實上,秀才的權利你根本想象不到!”
“你若是能在大明考個秀才,不僅可以免糧免稅免徭役,還能隨時隨地游覽大明的大好河山。哪怕是路上的妓女碰見你,都得跪下給你讓路,等你過去了才能起身行走。”
“還有見官不跪啦,可以隨時見各地官府長官啦……”
“這這這……”
“老師,我聽說考上秀才就得當官,還得去官府實習?”
劉伯溫聞言擺擺手道。
“沒有的事!”
“你以為當官那么容易呀,你個小小的秀才就想當官?”
“想要當官至少得是個舉人出身,哪怕是去官府實習,也得是京城國子監的生員才有這個資格。外地縣衙的生員,只能在本地讀書,且成績優異者才能被舉薦進入國子監!”
陳平安聽到這話立馬喜笑顏開起來。
“原來是這樣呀!”
“老師,您不是一直覺得沒教弟子什么而感到遺憾么,現在弟子想學八股文,您教我寫八股吧!”
劉伯溫聽到這話開心的哈哈大笑。
“好!”
“為師等今天可謂是等的好辛苦呀,哈哈哈!”
“其實八股文非常簡單,破題部分只需用簡練的語言點明題目主旨即可。承題承接破題,算是對破題的進一步闡釋。起講稍微有點難度,需要你轉換身份,用圣人的語氣展開題目,對題目進行討論。入手就簡單了,完全可以是你的自由發揮。起股正式開始議論,但需要對仗工整。中股深入分析題目,著重體現你的個人見解。后股可寫可不寫,如果寫的話就進一步強化觀點,算是湊字的部分。束股則是對全文的總結,最好能呼應一下題目。”
“這是格式上的要求,下邊是內容上的要求!”
“八股文的內容要求非常簡單,你只需按照四書集注去寫即可。哪怕朱熹說雪是黑的,你就按照雪是黑的寫,不需要你有任何的懷疑和質疑。”
“要知道讓你們寫八股文,可不是讓你們胡編亂造,自由發揮的。而是將你們框在四書五經的集注里,還得是朱熹版的。只有在這個基礎之上,寫的漂亮、好看才算真章!”
陳平安聽到這里只感覺有點不可思議,敢情劉伯溫這個八股文的開創者自己也知道八股文的缺點呀!
“老師,這樣寫出來的八股文有什么用?”
“真能治國嗎?”
“對民生真有幫助嗎?”
劉伯溫不屑的笑了笑。
“當然不能治國!”
“對民生更是沒有半點幫助!”
陳平安聞言不解的問道。
“既然老師知道八股文不能遴選治國之才,為何還要幫助朱皇帝創立八股文?”
劉伯溫聞言壞壞的笑笑。
“因為八股文簡單呀!”
“簡單?”
“對!”
“不過這個簡單可不是說寫八股文簡單,而是看八股文簡單!”
“因為八股文有特定的格式,判卷就會相對簡單許多,也就杜絕了考官的個人傾向。”
“一篇文章好不好是顯而易見的,并不像傳統文章那樣各花入各眼!”
“這……”
“您的意思是說,八股文最大的作用就是判卷簡單?”
劉伯溫聞言點點頭。
“不錯!”
“但也不僅僅是簡單,八股文還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公正!”
“可以公平公正的遴選出人才!”
“遴選什么人才?”
“聰明人!”
“只要八股文做的好,隨你做甚么東西。要詩就詩,要賦就賦,都是一鞭一條痕,一摑一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