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彌漫,血腥味兒在空氣中久久不散,像一只無形的巨手,死死掐住每個人的喉嚨。
長平之戰,這場曠日持久的廝殺終于落下了血淋淋的帷幕。
尸橫遍野,觸目驚心,烏鴉的哀鳴聲在戰場上空回蕩,讓人毛骨悚然。
這片土地,曾經孕育了無數生命,如今卻成了埋葬他們的墳場。
白起,這位殺神一般的秦軍主將,此刻正站在高高的土坡上,俯瞰著這片慘烈的景象。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
這場戰爭的勝利,是用無數將士的鮮血換來的,這讓他感到沉重。
戰后的諸多事務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陳恪和趙童,這兩個在戰場上意外相遇的渺小身影,早已被他拋諸腦后。
陳恪,這個從現代穿越而來的特種兵,此刻正坐在一堆篝火旁,默默地擦拭著手中的斷劍。
他的思緒飄忽不定,仿佛又回到了那場殘酷的戰斗中。
他親手斬殺了十二個趙國士兵,那血腥的場面至今仍歷歷在目。
戰爭,真的是太殘酷了。
他只想在這個亂世中活下去,保護好趙童,僅此而已。
“咳咳……”一陣輕咳聲打斷了陳恪的思緒。
他抬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穿秦軍盔甲的將領正站在他面前。
“你是陳恪?”將領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陳恪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恭敬地行了一禮。
“聽聞你在長平之戰中表現英勇,斬敵十二人,還救了一個趙國孩子。”將領的
“都是僥幸。”陳恪謙虛地回答。
“戰場上沒有僥幸,只有實力和勇氣。”將領拍了拍陳恪的肩膀,“我看你不僅作戰勇猛,而且心懷仁義,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陳恪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得到別人的認可。
“我這次來,是想給你一個重要的任務。”將領頓了頓,繼續說道,“趙國雖然戰敗,但殘余勢力仍在蠢蠢欲動。我們需要派人前往趙國邊境,偵查他們的動向。”
陳恪心頭一震,他知道這是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末將愿往!”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將領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我會給你安排一支小隊,你帶領他們前往趙國邊境,務必查清趙國殘余勢力的動向。”
“末將領命!”陳恪的語氣堅定而有力。
“嗯,好好準備一下,明日一早出發。”將領說完,轉身離去。
陳恪目送著將領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充滿了激動和期待。
他終于有機會在這個亂世中嶄露頭角了。
“大哥哥,我們要去哪里?”趙童怯生生地問道。
陳恪看著這個瘦弱的孩子,心中充滿了憐愛。
他將趙童拉到身邊,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
“我們要出發去執行任務了。”陳恪的語氣溫柔而堅定。
“任務?是什么任務?”趙童好奇地問道。
“我們要前往趙國邊境,偵查敵情。”陳恪解釋道。
“那很危險嗎?”趙童的
“不用怕,我會保護你的。”陳恪緊緊地握住趙童的手,“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趙童依偎在陳恪的身邊,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暖和力量。
他知道,只要有大哥哥在,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第二天清晨,陳恪帶著趙童和一支小隊離開了秦軍營地,朝著趙國邊境的方向進發。
初升的太陽灑下金色的光芒,照耀在他們身上,仿佛預示著他們將要踏上一段充滿挑戰和希望的旅程。
陳恪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逐漸遠去的秦軍營地,心中默默地對自己說:“我一定會完成任務,證明自己的價值!”
趙童緊緊地抓著陳恪的衣角,他的小臉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
陳恪低頭看了看他,給了他一個鼓勵的微笑。
“抓穩了。”陳恪輕輕地拍了拍趙童的手,然后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向前疾馳而去……
“大哥哥,你看……”趙童突然指著前方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那是什么……”
烈日無情地炙烤著塵土飛揚的道路,把大地烤成了一片蒼白、干裂的硬殼。
馬蹄有節奏地敲擊著堅硬地面的聲音,就像持續不斷的鼓點,陪伴著陳可和趙童的旅程。
陳可的臉因烈日的無情暴曬和戰爭的記憶而變得堅毅,他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他經歷過足夠多的戰斗,深知和平是脆弱的,尤其是在這個動蕩的時代。
“看到那邊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了嗎?”陳可咕噥著,指向遠處的一小片樹林,“但離我們較近的樹上的葉子卻沒動。這可能意味著有人藏在那里,擋住了風。”
趙童的小手緊緊抓著陳可的上衣,瞇著眼看向那些樹。
在旅途中的大部分時間里,他都很安靜,年幼的他仍在為長平之戰的恐怖場景所震驚。
但陳可耐心的教導已開始逐漸消除這個男孩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好奇,甚至還有些許敬畏。
“我……我什么也沒看見。”趙童低聲說,他的聲音在風聲中幾乎聽不見。
陳可輕笑起來,這是一種罕見的聲音,從他的胸腔深處發出低沉的轟鳴。
“這正是關鍵所在,孩子。你必須看到那些不存在的東西。這就是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方法。”
在接下來的幾天里,他們的旅程變成了一個移動的課堂。
陳可教趙童生存的基本知識:如何追蹤動物、尋找可食用的植物、僅用幾根干樹枝生火,甚至還教他如何打簡單的繩結,這些繩結可用于設置陷阱或固定住所。
他還分享了一些秦軍的戰略要點,演示基本的劍術,并解釋在戰斗中紀律和陣型的重要性。
令人驚訝的是,趙童敏捷又機智,是個很有學習熱情的學生。
他認真地模仿陳可的動作,那模樣近乎滑稽,他小小的身軀努力去模仿這位士兵有力的攻擊動作。
然而,他眼中閃爍著的決心與陳可產生了共鳴,讓陳可想起了自己曾經為了生存而不懈奮斗的精神。
一天晚上,當他們圍坐在噼啪作響的篝火旁時,趙童帶著近乎孩子般的好奇抬頭看著陳可。
“大哥,你會教我像你一樣戰斗嗎?”他問道,眼睛在火光中閃閃發亮。
陳可露出了真誠的笑容,這笑容讓他堅毅的面容變得柔和起來。
他摸了摸男孩的頭發。
“總有一天,小麻雀。總有一天。”
當他們接近趙國邊境時,地勢變得更加崎嶇,曾經開闊的平原被茂密的森林和陡峭的峽谷所取代。
空氣中彌漫著松樹和潮濕泥土的濃郁氣息,有一種不同尋常的寂靜,一種沉重而又充滿期待的寂靜,讓人皮膚發緊。
陳可的感官經過多年的訓練,又因戰爭的持續威脅而變得敏銳,此時完全警覺起來。
他注意到鳥鳴聲突然停止了,高草呈現出不自然的靜止狀態,還有塵土飛揚的小路上那隱約幾乎難以察覺的痕跡——這些痕跡不是動物留下的。
他下了馬,手本能地握住劍柄。
他跪下來,更仔細地查看那些痕跡。
“很新。”他低聲說,聲音因緊張而變得緊繃,“非常新。”
趙童感覺到陳可的態度有了變化,便緊緊貼在他身邊,眼睛因恐懼而睜得大大的。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樹枝折斷的聲音。
陳可猛地轉過頭,目光掃視著茂密的灌木叢。
他能感覺到后頸的毛發都豎了起來。
事情有些不對勁。
“躲到我身后。”他命令道,聲音低沉而急切。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樹林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破舊的趙國盔甲,表情嚴峻而堅定。
他并不孤單。
在他身后,更多的身影出現了,他們的眼睛在漸暗的光線中閃爍著惡意。
他們被包圍了。
“喲,喲。”帶頭的趙國士兵冷笑著,聲音中充滿了輕蔑,“看看這是誰啊。”他帶著殘忍的笑容指著趙童,“一只離巢太遠的小鳥。”
陳可的手緊緊握住劍柄。
他知道這是個陷阱。
他低頭看著趙童,趙童的小手在他的手中顫抖著。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而平靜。
“快跑,小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