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武三思的決斷
- 大理寺不養閑人,從破案開始
- 二十四史徐霸天
- 2322字
- 2025-06-15 12:30:30
朝堂上,李顯用右手扶著臉頰,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魏卿,近日長安似乎不太平,如若朕昨日前往花車巡游,恐怕就成為刺客的目標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卻讓魏元忠后背發涼。
“啟稟陛下,大理寺監管不力,前次紅衣女子被殺案便遲遲破不了案,導致長安城奸人橫行,行人側目,百姓人人自危。”魏元忠不忘踩裴談一腳,他親弟被殺的仇怨,也是結下了。
畢竟在他的認知里,都是大理寺破不了案導致的。
李顯直起身子,冷哼一聲,“大理寺是負責京城治安的嗎?那要京兆府何用?”
皇帝的怒斥,讓魏元忠一哆嗦。
這陛下有時糊涂,有時卻精明的很,讓他看不透。
的確,京兆府負責京城治安,但長安城素來難以管轄,王孫公主、皇親國戚、權貴豪強、宦官禁軍、惡少奸猾、胡人賤民混淆雜錯,自漢以來號為難治。
而大理寺負責破案,整理卷宗,實跟刺客的出現毫無關系。
魏元忠故意混淆,想把這口黑鍋推到裴談身上。
想不到被李顯識破,受了一頓訓斥。
裴談暗自嗤笑,如今大理寺中有崔道恒這一寶貝,你魏元忠也敢彈劾老夫?
任誰都知道安樂公主是陛下最寵愛的女兒,安樂公主的進言可比你一個宰相強數十倍。
見魏元忠吃了憋,裴談出列,說道:“啟稟陛下,刺客之事幸有我府衙大理寺丞崔道恒提前識破,府兵才能及時趕到,否則釀成大禍,不但梁王受到危險,安樂公主的安危也不能保證。”
裴談特意在安樂公主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提醒皇帝,大理寺保護了他心愛的女兒。
李顯點點頭,說道:“此事朕已經聽臨淄王說起,大理寺有功,朕定會賞賜。”
見皇帝如此說,魏元忠只得低下頭,狠狠地瞪了眼裴談,裴談報以嘲謔的眼神回敬。
李顯打了個哈欠,“裴卿,刺客的身份可有查明?”
裴談見狀,連忙躬身回答道:“啟稟陛下,當時形勢緊急,刺客皆已被府兵正法,未留活口,故而無法確認他們的身份。”
李顯皺了皺眉,任由這些膽大包天的刺客逍遙法外,讓李顯坐立不安。
他年輕時,經歷過顛沛流離,在生死邊緣掙扎,差點自殺,都是靠意志活了下來,重新坐上了皇帝的寶座。
他絕對不容許再有威脅他和他家人生命的危險存在。
李顯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說道:“裴卿,朕命大理寺徹查此案!”
“諾!”裴談剛要答應,一個冷峻的聲音傳來,“不用了,我已經找到幕后之人了。”
只見武三思領著一個青年緩緩走進大殿,對著李顯行了一個禮,說道:“陛下恕罪,我來遲了。”
大殿上的官員開始交頭接耳,猜測那個青年是何人?
裴談也皺起眉頭,他不知道武三思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李顯抬起頭,不無好奇的問道:“梁王既然有線索,那就別賣關子了。”
武三思負手而立,冷冷地望著身邊的青年。
青年汗流浹背,顯然十分緊張,他結巴的說道:“陛下,在......在下原洛陽丞宋之遜及太常主簿宋之問之侄宋曇,有......有事稟告陛下。”
李顯瞇起眼睛,思索起來,“宋之問?朕想起來了,原是故人。”
宋曇見皇帝記得二叔,大喜,鼓起勇氣,說道:“二叔想念陛下,常提起在長安服侍武后之事,唏噓萬分,故私自回京,匿于駙馬都尉王同皎之家,冀陛下能夠復用二叔。”
宋之問善屬文,有才學,曾依附武則天。
神龍之變后,張易之兄弟服誅,他被左遷瀧州參軍,如今想不到竟然逃回了長安。
眾官員聽罷,炸開了鍋,紛紛指責道:“好大的膽子,竟無圣旨私自逃回,該當何罪。”
“就該把他們和張易之兄弟同誅。”
宋曇見到眾人指責,有些心虛的望向武三思。
武三思神情自若,仍舊負手而立。
李顯不耐煩地道:“說下去,和刺客有何關聯?”
顯然,李顯并不關心宋之問兄弟逃回之事。
宋曇見皇帝不怪罪,也壯了膽,眉飛色舞的說道:“那日,我在簾后偷聽到駙馬都尉王同皎和張仲之密謀刺殺梁王!本想稟告陛下,但不想他們竟然動手如此之快,幸而梁王無事,否則我也難逃罪責。”
說話間,他流露出懊惱的神色,演技十分精湛,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擔心武三思的安危。
而眾官員再次炸開了鍋,面面相覷,誰都想不到刺客的主使竟然是駙馬。
李顯皺起眉頭,沉思起來,空穴來風,未必為真,但他絕不容忍有人威脅他和安樂公主的性命。
今日可以刺殺武三思,明日就能刺殺自己!
他大怒道:“豈有此理,裴卿!”
裴談無奈出列,“在。”
“朕命大理寺捉拿王同皎和其同黨,株連三族!”李顯憤恨的說道。
裴談急道:“陛下,事情還沒弄清楚,懇請給些時間,讓大理寺查清原委。”
李顯沒有給裴談機會,“朕金口一出,就不會反悔,照朕的口諭去辦!”
說罷,拂袖離去,留下眾官員手足無措。
武三思見事情已定,看向宋曇,點點頭,隨即趾高氣昂的走出了大殿。
裴談心里暗罵,單憑一個無賴的供詞竟然株連駙馬的三族,這是何等道理。
但他敢怒不敢言,他已經沒有了年輕時的血性,在官場多年,棱角被磨平了。
能夠保存身家性命至此,已屬萬幸。
他搖搖頭,嘆了一口氣,很多事情,他都沒法決定。
眾官員一擁而上,圍住裴談,紛紛說道:“裴大人,真要誅滅駙馬三族?那安定公主如何處置?”
裴談為官多年,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三族中定不包含安定公主,在大唐,公主改嫁是常事,流水的駙馬,鐵打的公主,公主改嫁就不是他王家的人了。
他再次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一言不發,推開眾官員,走出了大殿。
【作者注:1、宋之遜:“唐洛陽丞宋之遜,太常主簿之問弟。羅織殺駙馬王同皎。初,之遜諂附張易之兄弟,出為兗州司倉,遂亡而歸,王同皎匿之于小房。同皎慷慨之士也,忿逆韋與武三思亂國,與一二所親論之,每至切齒。之遜于簾下竊聽之,遣侄曇,上書告之,以希韋之旨。武三思等果大怒,奏誅同皎之黨。兄弟并授五品官,之遜為光祿丞,之問為鴻臚丞,曇為尚衣奉御。天下怨之,皆相謂曰:“之問等緋衫,王同皎血染也。”——《太平廣記》卷二百六十三.無賴.出自《朝野僉載》。
2、:五狗:“侍御史周利用,冉祖雍,太仆丞李悛,光祿丞宋之遜,監察御史姚紹之等五人,常為其耳目,時人呼為‘三思五狗’。”《舊唐書·卷一百三十三·外戚傳·武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