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故事五·百葉捕妖隊
書名: 野游記作者名: 冬素野本章字數: 4295字更新時間: 2025-04-25 19:12:30
在圣代王朝,百葉捕妖隊是江湖上第一支捕妖隊,里面有不少能人義士。起初,無人相信他們是能夠真正捕妖的隊伍,都以為是騙吃騙喝的江湖邪士。
直到上京城里出現了一只千年大妖,傳聞她身著紅衣,七竅流血,指甲鋒利,只要是達官顯貴的人都被她殺過。在那期間,人心惶惶。
高縣令的兒子高仕林主動向圣上提出,親自去請百葉捕妖隊的人,以一月為限,捉拿大妖。大臣們也都紛紛附議,高仕林被臨時冊封為捉妖大使,即刻出發。
很快,捕妖隊的能人來到了上京,他們是由五人組成。大哥李康莫約四十歲,長相兇狠陰險,目前是捕妖隊的隊長。二姐秋如,年芳二八,長得嬌媚可人,據說英年喪夫,但她一手九骨降妖鞭耍的出神入化,在她手里沒有跑的了的妖。三哥今年剛過弱冠,是李康的親弟弟,名喚李為,長相就是普通文弱書生樣,并無太多記憶點。剩下兩個則是一對雙胞胎,大的叫妹喜,小的叫妹寶,兩個人加起來也才二十八,長得倒是古靈精怪。
高仕林不敢置信,傳聞中的捕妖隊居然是這樣子的組合。他又不敢怠慢,此事若辦不好,升官之事倒小,最主要欺君之罪連帶九族,他暗暗擦了擦汗,還是恭恭敬敬把人迎了進來。
前三日,五人團在上京吃喝玩樂,并無捉妖跡象。后三日他們依舊如此。高仕林有些著急,當晚就去了他們的住所。
“我知曉你會來!”他還未開口,秋如就率先發話了。
高仕林不以為然,臉上又不能表現太過,在他們面前自己還要裝孫子。“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捉妖師啊!在下還未開口,前輩就已經猜出來了。”他作揖上前,在李為身旁落了坐。
李為笑瞇瞇地說“高大使莫急,今夜就能有所收獲。”
妹喜和妹寶不知從哪蹦了出來“哥哥不會真覺得我們這幾日都在混吃混喝吧?”
高仕林打著哈哈,心虛地回復“怎會?各位可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在江湖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
“騙吃騙喝的邪士嗎?”秋如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高仕林一時語塞,剛想找補,李康就推門進來了,手里還拿著一個沉甸甸的袋子。他眼神犀利,高仕林不禁打了個寒戰。
“捉到了?”妹喜湊上去詢問
“這是那妖的怨氣,她怨氣太重了,怕是積壓了多年仇恨。其間殺的都是些負心漢或是賣女求榮的官宦。”
“那眼下如何?”
李康的目光轉向高仕林,隨后眾人也都紛紛看向他。高仕林被盯得發毛,站起身問道“前輩們是何意啊?”
片刻后,高仕林大驚失色“難道沒有其他法子了嗎?”
五人搖頭,他無可奈何敲響了高縣令的房門“爹,是孩兒。”
翌日,上京傳遍了高仕林悔婚多年的青梅,繼而將與其他女子成就姻緣。雖有人不解,更多還是指責他升官后拋棄多年的青梅,此次行為真是負心漢所為。
高仕林成親那日,他坐在高頭大馬上,胸前別了一朵大紅花,他朝祝賀的人撒了一大把銀錢。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到了高府,人才漸漸散去。
“如此招搖,不信她不來!”妹喜揚起下巴自信地說。
李為拍了拍她的頭“慎言!今夜才是得到答案的時刻”
酒足飯飽,高仕林在簇擁下走進了洞房。燈光搖曳,床沿邊坐著戴紅蓋頭的妙人兒,高仕林緩緩走近,拿著玉如意準備挑起蓋頭。
那只手抓住了高仕林的手腕,高仕林小聲嘀咕“李大哥,別這樣!在下不是······”話音未落,房內燈火全滅,伴隨房外狂風大作,高仕林嚇得鉆進了李康的懷里“來了,是不是來了?李大哥救我!”
紅色嫁衣在黑夜里格外鮮艷,面前出現了一個妙齡女子。她瞳孔泛紅,嘴角微微上揚,一瞬間變得滿臉鮮血,還未來得及反應,高仕林就嚇暈了過去。
李康順手在他身上貼了個符咒就跑了出去。大妖移動速度很快,一會兒的功夫就不見了影。藏在屋后的秋如帶著九骨降妖鞭奮力追上前“大哥,你看好其他人,李為的陣就在附近,她跑不遠的。”
秋如跟著她遺留的怨氣追到了一座墳冢,墳冢早已破敗不堪,字碑也看不出是誰的。秋如想著這大妖的藏身之所就在此處,她留下傳音符就跟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她很是詫異,到處都是石雕仆人,他們所跪拜的都是同一個地方。秋如繼續深入,越來越多的石雕,有哭著的,有笑著的,還有竊竊私語的,好像一切都在復刻一個影像。冢的中心是一座石棺,上面的鎮魂釘已經脫落了,印記卻并未消散。
怨氣在這也是最重的,難道是墓室的主人幻化成了妖?她小心翼翼靠近棺材,每走一步都能聽見女子的哭泣聲,聲音越來越大。躺在棺材里的人站了起來,那人不就是自己嗎?秋如回頭想跑,就被巨大的怨氣吸入其中。
睜開眼,她身處一個大宅院。周圍的景象無比熟悉,不正是墳冢里的樣子嗎?
“月丫頭!別以為老夫人寵著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我告訴你,在這里我可是元老,你要是敢不聽我的,我就給你賣出去,讓你永遠回不來!“白發嬤嬤對著自己一頓數落。
秋如還沒弄清楚狀況就被兩個丫頭架了出去,她被帶到了華麗的老婦人面前,她不認得此人。那人對她十分熟悉“月丫頭,你跟我們也有些年頭了,前些日子問你想不想出府,你沒說話,想必還是念著華家的好。不過按照大韓律法,身契不得超過十年,如今你母親有意將你續給我們,簽了五十年的身契,我也給了她一筆安置費,你可以安心在華家呆著了。”
秋如不知道這是什么鬼地方,竟然有如此荒謬的規定。
深夜,華府掛滿了白色綢緞,仆人聚集在一個院子大聲哭嚎。這個場景還是墳冢的一幕。
“月丫頭,夫人看重你,你且上前來。”管事嬤嬤叫出了她的名字。
不容思考,她再次被人架起,老婦人眼淚還未擦干,就開始笑了起來“生辰八字,相貌身材完全符合!以后好好照顧少爺,莫要讓他生氣”
她被迫穿上了紅嫁衣,身上也被綁了一條粗壯的麻繩,嘴上也被塞上了布條。除了她自己和轎子,其余全是白色的“安心去吧,我的兒啊!”老婦人在轎子后高聲呼喊。
轎子一路顛簸,不知道行駛了多久,終于停了下來。石雕,仆人還有架著自己的婆子,她被丟進石棺里。她嘴里的布條被拿出,她聽著婆子嘀咕“夫人說了,少爺不會喜歡一個啞巴,合棺吧!”
“放我出去!”
不論她怎么呼喊,沒有人回應,是打入鎮魂釘的聲音。這一刻,她終于明白為何大妖怨氣如此之大,為何只殺那些人。
“秋如”
“二姐”
“前輩”
············
有人在叫自己,秋如睜開眼,自己躺在石棺里。上方是大哥以及小伙伴,頭頂是那個膽小的高大使。“發生了什么事?”
“我們收到你的傳音符就趕了過來,沒想到你暈倒在這里。”妹喜回答道
“大妖呢?“
李康嘆了口氣“我們趕到時,她已經不見了,不過這里是她的巢穴,她跑不遠的,你沒事吧?”
秋如起身身上并無異樣“無事,是我大意了。”
“姐姐,你已經很厲害了,某人看到那個妖怪時已經嚇暈了過去。”妹寶內涵某個人
高仕林氣的瞪了她一眼“一月之期馬上到了,就算我死了,你們也活不了!”他憤憤甩袖離開了。
妹喜扶住了她“放心吧,二姐,我們會抓到她的,區區千年大妖,以前又不是沒遇上過。”
秋如本想說什么,但還是沒有開口。
夜里客棧的風還是很涼,秋如看著窗外不知想什么,以往捉妖她最積極,現下這種情況她有些拿不定主意。她殺了人,但都是惡人,捉妖者需行俠仗義,偏偏在這里犯了難。
“她也的確殺了很多人啊。”
她自言自語,窗戶里飄進來一團黑氣。黑氣里彌漫出來了一張臉“放過我吧!你也看到了我的經歷,為何抓著我不放?我殺的都是窮兇極惡的人,他們該死!“
“可你終究殺了人。”
“只要你放過我,我會讓你功力大增,以后你就是天下第一捉妖師。只要你放了我,什么都好說。”她的聲音在秋如耳邊回蕩。
秋如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掏出九骨降妖鞭,鞭子下去只打到了空氣上。
遠處傳來她的聲音“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接下來幾日,李康依靠大妖留下來的怨氣抓到了她,在陣法里,她痛苦哀嚎“為什么你們都不放過我?我明明什么錯都沒有?為什么?啊啊啊啊!”
“大哥,陣法需要持續多久?”秋如擔憂地問
“至少兩個時辰她就能化成一灘血水,在此期間,任何人不能松懈!“李康又往陣法注入了不少符咒。
月兒更加痛苦“我不想死!求求你們!”她的目光轉向秋如“求求你,救救我!“
李康大聲喚著秋如“你不要被她迷惑,她殺了不少人,是罪有應得,你忘了我們成立的初衷嗎?”
秋如沒有停下來,她看著痛苦掙扎的月兒,還是隨著他們注入了更多符咒與靈力。
“我恨你們!恨你們所有人!你們都該死!”
兩個時辰,月兒化成了一灘血水。秋如問道“大哥,是不是所有傷害人的妖都得死?“
“你怎么突然問這個?只要傷害過人,不論什么原因都應該被誅殺。”李康斬釘截鐵地告訴了她。
高仕林因為此事辦的妥當,被加封為六品大使,百葉捕妖隊也被授予皇家的稱號,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中。只有秋如一直沒有開口。
“二姐自從滅了大妖后都未曾說過什么話?二姐到底怎么了?”妹喜和妹寶跟在李康后面追問。
李康也不知道如何開口,身后的李為安慰二人“沒事的,我們一會帶二姐去吃她最愛的餛飩好不好?”
“好!”
五人來到了上京的一個小攤位吃餛飩,妹喜趁此機會問秋如“二姐,我們就要離開上京了,你會舍不得嗎?”
“要不我們帶點好吃的走,你知道的,妹寶的百寶袋老大了!“妹寶跟著回答。
秋如搖了搖頭“我只是不知道接下來去哪里?”
“二姐想去哪里?”妹喜追問
此時人群中喧鬧不止,好像有什么大事發生了“站住!你這個小偷,吃我的面不給錢,還想跑,我給你賣窯子里去。”
“我只是回去拿銀錢,我不會跑”
“你個小騙子,你以為我會信你?你們這種人我見多了,跟我走!”
秋如聞聲趕了過去,一個賣面條的小販正抓著一個小姑娘不放。
”住手!”
小販聽見有人呵斥自己,不滿地轉頭想教訓對方,看清楚是秋如后,連忙放開了小姑娘“原來是秋大師,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這碗面我請了,望大師不要往心里去!“
他欲要走,秋如叫住了他“是她吃了你的面,錢我來付,以后休要如此蠻橫不講理,小姑娘都說了會給你,何必咄咄逼人?還給人往窯子里拖!”
他接過銀子點頭哈腰的道歉“秋大師說的是,是小的做錯了,小的一定改!”
小販走后,秋如蹲下身輕聲問她“小姑娘,你住哪?爹娘呢?”
小姑娘轉頭,秋如才看清她的臉“月兒?”
“姐姐如何知曉我的名字?”
“你可還算高興?”此時李康從身后繞向她身前。
“大哥,你?”
“自從你暈倒在墳冢,我就覺得異常,月兒私下找我時,我才證實自己的想法。可我們使命如此,所以不得不這樣。她是很可憐,殺的也是惡人,只是執念太重,殺戮太多。”
“所以大哥你把轉世丹給她了?”
“一顆丹藥罷了,回頭再練就好了。希望她此生可以活得自在些。”
人群里傳出來呼喊聲“月兒,你怎么樣了?”
婦人緊緊抱著月兒,月兒委屈地說“我想上街吃碗面,不小心摔倒了,本想吃完了回來換衣裳,荷包忘了帶錢,還好遇到了他們。”又她指著百葉一行人。
婦人認出了他們,一個勁道謝。秋如扶起了她“不必多禮,舉手之勞而已。”
話畢,她耐心告訴月兒“以后不要一個人偷偷跑出來,爹娘會擔心的,要是遇到壞人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謝謝姐姐”
李為牽著一匹白馬朝他們招手“馬買好了,該出發了!”
“后會有期,月兒!”
“姐姐,后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