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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迷霧中的抉擇

林雪遙擦去額角的冷汗,指尖仍殘留著鐵門粗糙邊緣帶來的刺痛感。隧道內(nèi)濕滑的地面讓她腳步不得不放得極輕,但每邁出一步,腳底與泥水接觸的聲音依舊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藍光從遠方投射過來,斷斷續(xù)續(xù)地閃爍著,如同某種無形的力量刻意吸引她的注意力。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金屬味。林雪遙皺了皺鼻尖,試圖分辨這氣味是否來自墻壁上的銹跡斑斑的管道。機械運轉聲從前方傳來,低沉而沉重,像是一頭蟄伏已久的野獸正蠢蠢欲動。她停下腳步,用手背貼了貼自己滾燙的臉頰,強迫冷靜下來的同時又迅速掃視四周。幽暗的環(huán)境讓人不敢輕易放松警惕,更何況剛才符文陣暴發(fā)時留給她的記憶還歷歷在目。

再往前走幾步,光線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林雪遙終于看清了岔路口的模樣——兩道狹窄的通道并排而列,宛如命運擺在她面前的兩條截然不同的路線。左邊墻面上刻著“鳳凰計劃”,字體鋒利如刀,每一個筆畫都透著壓迫感;右邊則是“獻給語柔”,字跡柔和中略帶顫抖,像是有人用盡全力留下最后的痕跡。林雪遙的手指在口袋里捏緊了那塊存儲卡,指尖上傳來的微涼觸感讓她心頭一顫。

選擇的瞬間,整個隧道似乎也變得不那么安靜了。藍光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震動,墻壁上開始有細小的碎石掉落。“轟隆隆”的聲音由遠及近,隧道頂部的一塊巨石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砸向地面。林雪遙心念電轉,卻沒時間多想,最終,她的腳尖微微偏向右方,“獻給語柔”四個字在她腦海中反復出現(xiàn)。姐姐的名字刻在這里,一定意味著什么,哪怕只有一絲可能性,她也無法忽視。

踏入右側通道后,林雪遙的腳步愈發(fā)急促,身后的崩塌聲越來越響,逼迫著她不斷向前。通道盡頭,一扇厚重的鐵門擋住了去路,門上的銹跡幾乎將原本雕刻的鳳凰圖騰掩埋殆盡。她用力推開門,卻發(fā)現(xiàn)里面并不是想象中的安全區(qū)域,而是一個布置簡單的地下實驗室。中央一臺終端機的屏幕正緩緩亮起,藍白色光芒交織成詭異的畫面,映照在她清瘦的面龐上。

影像很快浮現(xiàn)出來,是姐姐林語柔。林雪遙愣了一下,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詞。林語柔的表情比記憶中更加憔悴,眼神里透露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甚至帶著些許哀求。她的嘴唇開合間吐出的話語雖然簡短,卻讓林雪遙的血液瞬間凍結。“鳳凰計劃不是研究那么簡單……它是為了基因清洗,針對普通人進行篩選凈化……他們已經(jīng)成功了。”

短短幾句話猶如重錘擊打在林雪遙胸口,大腦一片空白。然而還沒等她完全消化這些信息,實驗室的警報聲驟然響起,刺耳的聲音充斥整個空間。林雪遙猛地回過神來,沖到終端機前查看倒計時——六十秒。自毀程序已經(jīng)啟動,留給她的時間寥寥無幾。

手指飛快操作著按鍵,林雪遙的額頭再次滲出了汗水,這一次是因為緊張和專注。屏幕上的提示語顯示部分數(shù)據(jù)加密需要額外時間解碼,但這顯然不是她能浪費奢侈的地方。就在數(shù)據(jù)傳輸即將完成的關鍵時刻,實驗室里所有燈光忽然熄滅,只剩下緊急備用燈發(fā)出幽暗的紅色光芒。林雪遙的心臟狠狠一縮,指尖的動作一頓,差點以為一切都要功虧一簣。

短暫的黑暗中,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其他一切噪音,機械運轉聲徹底消失,整個空間陷入死寂。五秒鐘后,電力恢復,終端機重新運轉起來,進度條也在緩慢推進。林雪遙長長吐出一口氣,握著鼠標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她知道,只要再拿到所有答案。

果然,當最后一組文件順利拷貝到存儲設備時,倒計時還有不到十五秒。林雪遙拔下存儲器,轉身就朝出口跑去。身后的實驗室內(nèi),各類儀器開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嘶鳴聲,緊接著玻璃容器破裂,液體四濺。她奔跑的速度達到了極限,耳邊除了自己的喘息外便是不斷逼近的爆炸聲。

沖出實驗室的剎那,身后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氣浪席卷而來,將她整個人掀翻出去。林雪遙重重摔在地上,手掌被尖銳的碎石劃破,鉆心的疼痛讓她幾乎咬破嘴唇。但她顧不得這些。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存儲設備,屏幕上的微光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塵土和汗水混在一起,順著她的下巴滴落,但她顧不上擦拭。遠處,隧道崩塌的余震漸漸平息,空氣中只剩下一種詭異的靜謐。

“姐姐,你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她喃喃道,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林雪遙攥緊了存儲設備,指尖用力到泛白。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數(shù)據(jù),而是姐姐留給她的最后一絲線索,也是揭開整個“鳳凰計劃”真相的關鍵。

突然,她的目光掃向不遠處的地面上——那里有一枚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小型芯片,顯然剛剛從實驗室的廢墟中掉落出來。林雪遙愣了一下,剛才她明明已經(jīng)把所有能找到的設備都帶走了,為什么現(xiàn)在還會出現(xiàn)另一塊芯片?

猶豫了一瞬,她還是伸手撿起了它。芯片觸感冰涼,表面刻著一個熟悉的符號:“獻給語柔”。這幾個字再次刺痛了她的心,也讓她警覺起來。難道姐姐還藏了更多的東西?或者,這根本不是姐姐留下的,而是另有其人?

就在這時,背后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踩在碎石上發(fā)出的細碎聲響。林雪遙猛地回頭,身體瞬間繃緊,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夜色籠罩的隧道盡頭,隱約站著一道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她。

“誰在那里?”她喊了一聲,聲音沙啞而急促,帶著明顯的戒備。然而,那人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手,似乎握著某種器械。林雪遙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后背靠在墻壁上,心跳驟然加快。對方的動作很慢,卻透著一種壓迫感,讓她心里升起一種莫名的寒意。

“你是誰?別過來!”她再度警告,同時將手中的存儲設備塞進口袋,把新發(fā)現(xiàn)的芯片牢牢攥在掌心。如果對方靠近,她必須確保自己有足夠的時間逃跑。

然而,那人并未繼續(xù)前進,而是停在了原地。借著微弱的月光,林雪遙終于看清了他的臉——那是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眉眼間竟與顧沉川有幾分相似,卻又多了一份陰鷙的氣質(zhì)。“你認識我姐姐嗎?”她試探性地問,試圖拖延時間觀察對方的意圖。

男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冷笑著開口:“林語柔……真是個可憐的女人。你以為你拿到的東西能救她?還是說,你覺得這樣就能對抗‘鳳凰計劃’?”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林雪遙胸口。她倒吸一口冷氣,強壓住內(nèi)心的驚駭問道:“你什么意思?姐姐到底怎么了?你們對她做了什么!”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神深邃得令人不安。“她只是一個棋子,一個失敗的實驗品。如果不是因為她太固執(zhí),本可以活得更久一些。”

“閉嘴!”林雪遙怒吼一聲,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她沖向前一步,拳頭攥得咯吱作響,“不準你侮辱我姐姐!”

但那男人并不慌亂,反而輕輕拍了拍手掌,像是在欣賞她的憤怒。“有意思。看來你的血液里也流淌著同樣的倔強。”他說完,忽然轉身朝黑暗中退去,身影逐漸消失在濃重的陰影里。

林雪遙愣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這個男人是誰?他的話是真是假?最重要的是,他提到“實驗品”和“失敗”,是否意味著姐姐仍然活著?

來不及多想,她迅速調(diào)整呼吸,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雖然電量所剩無幾,但此刻她需要確認兩件事:第一,剛才撿到的芯片是否真的有用;第二,這條隧道還有沒有其他出口。

當她俯身仔細查看芯片時,忽然注意到芯片背面刻著一行字,比之前的字體更加纖細,幾乎融入了金屬紋理之中:

“找到核心,才能結束一切。”

林雪遙瞇起眼睛,腦海中飛速閃過各種可能性。“核心”是什么?是指某個地點、某個人,還是某種裝置?

就在她思索之際,手機屏幕忽然跳出了一個彈窗通知——是之前存儲器中的文件開始自動解碼完成的提示。她趕緊點開程序,屏幕上赫然出現(xiàn)了一幅地圖,上面標注著幾個醒目的紅點,其中一個位置離她目前所在的地方不足五公里。

林雪遙盯著地圖看了許久,最終咬緊牙關做出決定。不管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她必須找到這個地方,弄清楚姐姐的下落和“鳳凰計劃”的全貌。

就在她準備起身的時候,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緊接著傳來一條匿名短信:

“別相信任何人,包括林語柔。”

短短一句話,讓她的身體瞬間僵住。發(fā)信者是誰?為什么要提醒她不要相信姐姐?難道姐姐身上還有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林雪遙抬頭望向漆黑的隧道深處,手指深深掐進掌心,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無論真相多么殘酷,她都必須面對。只有弄清楚這一切,她才能真正拯救姐姐,以及那些可能成為“鳳凰計劃”犧牲品的人們。

“好吧,”她低聲說道,聲音堅定而決絕,“那就讓我看看,這個‘核心’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她收拾好裝備,朝著地圖標注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夜色中,孤獨的身影顯得渺小而倔強,但每一步都踏得異常堅定。

然而,就在她離開不久,一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重新出現(xiàn)了。那雙眼睛里閃爍著復雜的情緒,仿佛既是獵手,又是棋局中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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