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趙德回到自己的營帳,緩緩坐在床邊,思緒如潮水般洶涌澎湃,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二十多年前的那些刻骨銘心的往事。那是一個酷熱難耐的夏日,烈日炎炎地懸掛在天空之上,仿佛要將大地烤焦一般。趙德所在的明軍部隊,正嚴陣以待地與敵軍在一片廣闊無垠的平原上對峙著。戰場上,那獵獵作響的軍旗,仿佛是在向敵人宣告著明軍的威嚴與決心;那一聲聲嘶鳴的戰馬,仿佛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戰斗奏響激昂的樂章;而士兵們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更是直震得人耳鼓生疼,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撕裂開來。
趙德手持長槍,身著那沉重而冰冷的鎧甲,汗水如雨水般順著臉頰不停地流淌下來,滴滴答答地滴落在腳下那被烈日曬得滾燙的土地上,瞬間便被蒸發得無影無蹤。他緊抿著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與果敢,仿佛在告訴自己和身邊的戰友們,無論前方等待著他們的是什么,他們都將毫不畏懼地勇往直前。
“沖啊!”隨著一聲令下,明軍如同一股勢不可擋的洶涌洪流,如離弦之箭般向著敵軍沖去。趙德吶喊著,跟著隊伍奮勇向前,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為了大明,為了國家,為了心中的那份正義,他們必須戰斗到底。剎那間,刀光劍影閃爍,鮮血四濺,那喊殺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首人間煉獄般的悲歌。
趙德看到,身旁的戰友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他們有的是被敵人的刀劍砍中,有的是被戰馬的鐵蹄踏中,有的則是在激烈的戰斗中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看著戰友們那痛苦的表情和漸漸失去生機的眼神,趙德心中悲憤交加,那股強烈的戰斗意志仿佛瞬間被點燃到了極致。他手中的長槍舞動得如同一條靈活的游龍,不斷地刺向敵人,每一次刺出,都帶著他心中的憤怒和仇恨,仿佛要將敵人徹底斬殺殆盡。
突然,一名敵軍騎兵揮舞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大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朝著趙德沖了過來。那騎兵滿臉猙獰,眼中閃爍著兇狠的兇光,大刀帶著呼呼的風聲,仿佛要將趙德劈成兩半。趙德來不及多想,本能地將長槍一橫,用盡全身的力氣擋住了這致命的一擊。巨大的沖擊力瞬間傳遍了他的雙臂,讓他感到雙臂一陣發麻,腳下也不由自主地踉蹌后退了幾步。但他并沒有退縮,而是咬緊牙關,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再次揮舞著長槍,向著敵人沖了過去。
在接下來的戰斗中,趙德仿佛變成了一個戰斗的機器,他忘記了疲憊,忘記了傷痛,心中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擊敗敵人,保衛大明。他不斷地穿梭在敵陣之中,用長槍挑翻了一個又一個的敵人,身上也被敵人的刀劍砍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傷口,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依然頑強地戰斗著。
就在趙德陷入了激烈的戰斗之中時,他突然聽到了一陣熟悉的呼喊聲。他抬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山坡上,一群明軍士兵正揮舞著旗幟,大聲呼喊著他的名字。他心中一暖,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知道,那是他的戰友們在為他加油助威,在等待著他的歸來。
隨著戰斗的持續進行,明軍逐漸占據了上風,敵軍開始紛紛潰敗。趙德也趁機發起了最后的沖鋒,他帶領著身邊的士兵們如猛虎般撲向敵軍的主將,將其斬殺于馬下。敵軍見主將已死,頓時士氣大落,紛紛繳械投降。
這場戰斗,趙德表現得極為英勇,他的英勇事跡也很快在明軍之中傳頌開來。多年后,當他再次回憶起那場戰斗時,心中依然充滿了感慨和驕傲。他知道,那是他人生中最為輝煌的時刻,也是他為大明立下的赫赫戰功。而如今,他又重新回到了王保保的麾下,他相信,憑借著自己的經驗和勇氣,一定能夠為大元的復興做出更大的貢獻。
突然,元軍帳篷里傳來皮鞭抽打聲和慘呼。那皮鞭如毒蛇般在空中飛舞,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降將的痛苦呻吟。趙德貼著地面挪近,他的心在胸膛中狂跳,仿佛要沖破胸腔而出。透過那氈帳的縫隙,他看見王保保正用鑲金皮鞭狠狠地抽打一個明軍降將,那皮鞭上的倒刺在月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那降將雖滿臉血污,卻依然挺直了脊梁,咬牙罵道:“王保保,你這草原狼早晚落得個剝皮抽筋的下場!”他的聲音中充滿了不屈和憤怒,仿佛是一把鋒利的劍,直刺向王保保的內心。
“剝皮?”王保保冷笑一聲,將皮鞭繞在手腕上,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本帥要讓徐達看著你們生不如死。明日卯時,就在兩軍陣前活剮了他!”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威脅和挑釁,仿佛是在向徐達宣戰。
趙德悄悄退回來,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知道,王保保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他說到做到。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初見徐達的場景——那時候他們在采石磯血戰,徐達赤膊提刀沖在最前,胸口被箭射成刺猬還在喊殺。他的勇猛和無畏讓趙德敬佩不已,也讓他堅定了跟隨徐達的決心。此刻帳中議事的徐達已鬢染白霜,卻仍是當年那個讓元軍聞風喪膽的“徐老虎”。他的眼神中依然透露出一股威嚴和霸氣,仿佛能夠震懾住一切敵人。
子時三刻,明軍東南壘突然響起梆子聲。那聲音如同死神的召喚,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趙德從土坡上望見,元軍黑甲騎兵如潮水般涌來,彎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仿佛是一片片死神的鐮刀,要收割明軍的生命。
“是王保保的怯薛軍!”他扯著嗓子大喊,聲音中充滿了驚恐和緊張。同時,他將腰刀狠狠插進土里,固定住火把,那火把在夜風中搖曳著,仿佛是一盞微弱的明燈,為明軍照亮了前進的道路。
東南壘守將湯和不慌不忙,他深知元軍的厲害,但他也不會退縮。待元軍沖到百步之內,他猛地揮旗:“放!”霎時間,床弩發出雷鳴般的轟鳴,粗大的弩箭如巨蟒般穿透騎兵的重鎧,將元軍射倒在地。那場景十分慘烈,元軍的鮮血染紅了地面,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
但元軍悍不畏死,他們踩著同伴的尸體繼續沖鋒,前排騎兵竟用彎刀劈開床弩的絞盤,沖過了床弩的防線。他們如同一群瘋狂的野獸,向明軍撲來。
趙德手持腰刀,緊張地注視著前方。他知道,接下來將是一場激烈的戰斗,他必須保持冷靜,才能在戰斗中存活下來。他看著元軍越來越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懼,但他很快就將這種恐懼壓了下去。他告訴自己,不能害怕,不能退縮,必須勇敢地面對敵人。
就在元軍快要沖到明軍陣地時,湯和再次揮旗:“放火箭!”頓時,無數火箭射向元軍,火箭點燃了元軍的盔甲和馬匹,元軍頓時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他們慘叫著,掙扎著,試圖逃離火海,但火勢越來越大,他們無法逃脫。
趙德看著元軍在火海中掙扎,心中涌起一股快意。他知道,這是他們的勝利,是明軍的勝利。但他也知道,這只是戰斗的開始,接下來還有更激烈的戰斗等待著他們。
此時,徐達騎著戰馬來到東南壘,他看著戰場上的慘狀,眼中閃過一絲悲傷。他知道,這場戰斗將會給雙方帶來巨大的損失,但他也知道,這是戰爭的必然結果。他下令道:“繼續堅守陣地,不要讓元軍突破我們的防線!”
明軍將士們齊聲回應:“遵命!”他們的聲音如同一股強大的力量,鼓舞著每一個人。他們知道,他們是為了國家而戰,為了榮譽而戰,他們不能退縮,不能失敗。
在接下來的戰斗中,明軍與元軍展開了激烈的廝殺。雙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明軍始終堅守著陣地,沒有讓元軍突破防線。王保保見無法突破明軍的防線,心中十分焦急。他知道,如果不能盡快打敗明軍,他將面臨著失敗的命運。
于是,他下令元軍發動了一次又一次的進攻,但都被明軍擊退。在戰斗中,趙德表現得十分勇敢,他手持腰刀,左沖右突,殺死了無數元軍。他的身上也受了多處傷,但他依然堅持戰斗,不肯退縮。
終于,在黎明時分,元軍停止了進攻。他們看著明軍堅如磐石的防線,心中充滿了無奈和沮喪。王保保知道,他已經無法打敗明軍,他必須尋找其他的辦法。
徐達看著疲憊不堪的明軍將士,心中充滿了感慨。他知道,這場戰斗雖然取得了勝利,但也給明軍帶來了巨大的損失。他下令道:“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準備迎接下一場戰斗!”
明軍將士們齊聲回應:“遵命!”他們知道,他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他們不能松懈,不能驕傲。他們要繼續為國家而戰,為榮譽而戰。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明軍與元軍又進行了多次戰斗。每一次戰斗都十分激烈,雙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明軍始終保持著高昂的斗志,不斷地打擊著元軍的士氣。
混戰中,那場面當真是驚心動魄,仿佛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混沌與廝殺之中。趙德眼疾手快,抽出腰刀撲向那個舉著狼牙棒向湯和砸去的元軍百戶,刀鋒堪堪架住狼牙棒的瞬間,虎口如遭電擊般一陣發麻,那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心中不禁一凜。
那元軍百戶瞪著銅鈴般的眼睛,眼中閃爍著兇狠與瘋狂,仿佛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突然張口便向趙德的耳朵咬去。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趙德急中生智,憑借著多年的戰斗經驗,用刀柄猛地擊向對方的喉結。那百戶被擊中后,喉結處傳來一陣劇痛,不由自主地松開了緊握著狼牙棒的手。趙德順勢反手一刀,溫熱的鮮血瞬間濺滿了他的滿臉,那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仿佛是死亡的氣息。
“老卒,好樣的!”湯和的聲音在這混亂的喊殺聲中顯得格外清晰,他的眼中滿是贊賞與欣慰。趙德抹了把臉,看著自己手上的血跡,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豪情。就在此時,他突然發現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那預示著黎明的到來,而元軍的攻勢也終于漸漸緩了下來。
東南壘前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尸體,明軍士兵們踩著血水,忙碌地收拾著斷箭,那場景讓人心中不免涌起一股悲涼。趙德蹲在篝火旁,烤著濕透的褲腳,思緒卻漸漸飄遠。他突然感覺到靴筒里滲進的血并不是自己的,心中不禁一緊,仔細一看,那元軍百戶的狼牙棒上,還嵌著半截帶血的指甲。這半截指甲仿佛在訴說著剛才那場激烈戰斗的殘酷,也讓趙德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中軍大帳里,徐達靜靜地盯著沙盤,陷入了沉思。常茂領著重傷的湯和走了進來,湯和的右臂纏著滲血的繃帶,臉上滿是疲憊與痛苦。“大將軍,王保保這招聲東擊西著實厲害,若不是您及時派援軍……”湯和的聲音有些虛弱,但眼中卻依然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徐達微微點了點頭,用紅綢在沙盤上標出了元軍撤退的路線,眼中閃過一絲沉思的光芒。“他這是在試探我們的虛實。”徐達緩緩說道,“不過,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必須要保持警惕。”他轉頭看向趙德,眼中閃過一絲贊賞:“老趙,你帶些弟兄去元軍營地附近唱小曲,要讓他們睡不著覺。”
趙德心中一凜,他明白徐達的用意。這是一種心理戰術,通過在元軍營地附近制造噪音,擾亂他們的休息,從而影響他們的士氣。“遵命!”趙德響亮地應道,心中涌起一股豪邁之情。
夜幕降臨,趙德帶領著一群弟兄悄悄地來到了元軍營地附近。他們分散開來,開始唱起了小曲,那悠揚的歌聲在夜空中回蕩,仿佛是一種無形的攻擊。元軍營地中的士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歌聲驚擾,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煩躁與不安。他們試圖找出歌聲的來源,但卻始終無法找到。
在元軍營地中,王保保正坐在帳中,聽著那悠揚的歌聲,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他知道,這是明軍的一種心理戰術,旨在擾亂他的軍心。但他卻無法阻止這種歌聲的蔓延,心中不禁感到一陣無奈。
與此同時,明軍的營地里也在忙碌著。徐達下令每座營帳都要多點三堆篝火,再讓伙夫連夜敲鍋鏟,制造出一種熱鬧的氛圍。這種做法不僅可以讓明軍士兵們保持警惕,也可以讓元軍誤以為明軍正在準備發動進攻。
在這漫長的夜晚,趙德和他的弟兄們一直在元軍營地附近唱著小曲,他們的歌聲仿佛是一種無形的力量,不斷地打擊著元軍的士氣。而明軍的營地里,篝火熊熊,鍋鏟聲不斷,那種熱鬧的氛圍讓元軍心中不禁感到一陣恐懼。
終于,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元軍終于退去了。這場混戰雖然殘酷,但明軍卻取得了勝利。趙德和他的弟兄們帶著疲憊與喜悅回到了營地,他們的臉上滿是自豪的笑容。
中軍大帳里,徐達看著眼前的眾人,眼中滿是欣慰。“這場戰斗,我們雖然取得了勝利,但我們不能驕傲自滿。”徐達嚴肅地說道,“王保保是個難纏的對手,我們必須要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應對他的挑戰。”
當夜,明軍營地響起此起彼伏的敲鍋聲,混著“說鳳陽,道鳳陽”的歌聲飄向駱駝峰。趙德帶著十幾個老兵躲在灌木叢里,扯著嗓子唱得走調,驚起一群夜梟。遠處元軍營帳傳來叫罵聲,還有人用生硬的漢話喊:“閉嘴!”
趙德卻越唱越起勁,忽然想起年輕時在秦淮河邊聽的小調。他變著花樣唱《茉莉花》《繡荷包》,唱到動情處,竟看見對面山坡有元軍士兵探頭張望。等他唱到“奴好比月里嫦娥下九重”時,幾個元軍甚至跟著哼起了調子。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趙德悄悄撤回營地。路過俘虜營時,他聽見里面傳來嗚咽聲——正是白天要被活剮的那個降將。“兄弟,挺住!”趙德隔著柵欄塞進去個硬餅,“大將軍不會不管咱們!“
營內突然亮起火把,徐達帶著親兵匆匆走過。趙德瞥見他腰間佩著的玄鐵劍——那是朱元璋親賜的尚方寶劍,劍柄上的龍紋在火光中吞吐著寒氣。這一刻,他忽然明白徐達為何讓他們唱小曲——不是擾敵,是要讓元軍知道,明軍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里。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時,駱駝峰上傳來震天動地的戰鼓。趙德爬上瞭望塔,看見王保保身披銀鱗甲,騎在雪獅子馬上,身后十萬大軍旌旗蔽日。但仔細看去,不少士兵眼皮浮腫,握刀的手都在打顫。
“出擊!”徐達的將旗猛地揮下。明軍戰鼓如雷,常茂一馬當先,手中丈八蛇矛挑飛元軍先鋒的頭盔。趙德跟著步兵方陣沖鋒,聽見身旁新兵牙齒打顫的聲音,他扯著嗓子喊:“別怕!咱們有徐老虎鎮著!”
混戰中,趙德看見王保保被常茂逼得連連后退。那雪獅子馬突然前蹄失蹄,王保保滾落馬背,頭盔甩出去老遠。就在常茂的長矛即將刺穿他咽喉時,一支冷箭飛來射斷矛纓——竟是元軍潰散的敗兵誤打誤撞救了主帥。
王保保趁機翻身上馬,帶著殘部向漠北逃去。趙德追至駱駝峰下,看見滿地狼藉的元軍營帳,還有幾個被遺棄的蒙古孩童在啼哭。他解下干糧袋分給孩子們,忽然發現遠處山坡上,徐達正望著北方的殘陽佇立,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