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飄著糖醋排骨的甜香，虞歸晚扶著顧奶奶在主位坐下，自己則坐在了老人右手邊。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花瓷餐具上投下斑駁光影。

“小晚，嘗嘗這個。”顧奶奶夾了塊獅子頭放進她碗里，“王媽特意按你口味做的，肉餡里加了你喜歡的馬蹄。”

虞歸晚鼻尖一酸。前世她被趕出顧家連飯都吃不起的時候，最懷念的就是顧家老廚娘做的這道菜。她低頭咬了一口，清脆的馬蹄碎在齒間迸開，熟悉的味道讓她眼眶發熱。

“好吃嗎？”顧奶奶期待地問。

“好吃，和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她聲音有些哽咽，連忙又夾了一筷子，“奶奶您也吃。”

顧云澤在她對面坐下，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今天的虞歸晚太反常了，從進門開始就像只歸巢的雛鳥，對老宅的一草一木都流露出異樣的眷戀。

“老夫人，蘇小姐來了。”李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虞歸晚筷子一頓，頓時沒了吃飯的心情。她真的像塊難甩的牛皮糖——顧云澤在哪她蘇婉柔就在哪里。

“奶奶。”嬌柔的女聲由遠及近，帶著刻意的甜膩，“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說著，她又委屈地看向顧云澤，道:“云澤哥，你們都不等我，害我只能打車回來。”

“行了。”顧奶奶打斷她，臉色沉了下來，“你一大清早不好好在老宅待著，跑小晚他們那里去干嘛？“

蘇婉柔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餐桌邊，低著頭手指不停地絞著裙擺：“我只是...”

“坐下吃飯吧。”顧奶奶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些。到底是她的養孫女，她終究狠不下心太過苛責。

虞歸晚冷眼旁觀，看著蘇婉柔眼睛一亮，徑直走向顧云澤身旁的空位。前世就是這樣，每次吃飯蘇婉柔都要黏在顧云澤身邊，而她只能默默咽下委屈。

“你坐云澤旁邊干什么？“顧奶奶突然厲聲道，“那么多位置，是沒有你坐的地方嗎？”

蘇婉柔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求助地看向顧云澤，眼里噙著淚水：“云澤哥哥...”

顧云澤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奶奶說得對，你坐遠一點。”

虞歸晚差點被湯嗆到。她急忙低頭掩飾上揚的嘴角，指尖在桌下掐了掐大腿才忍住沒笑出聲。前世顧云澤哪次不是護著蘇婉柔？現在這場面簡直大快人心。這狗男人是轉性了嗎？

“不是你的就不要貪圖。”顧奶奶意有所指地看了蘇婉柔一眼，轉頭又給虞歸晚夾了塊排骨，“小晚多吃點，最近都瘦了。”

整頓飯在詭異的氣氛中進行。虞歸晚乖巧地陪顧奶奶說話，時不時能感受到對面蘇婉柔投來的怨毒目光。她前世根本就不會注意，現在卻只覺得可笑——重活一世，她早看透了這張楚楚可憐皮囊下的蛇蝎心腸。

飯后，顧奶奶神秘兮兮地拉著虞歸晚去了書房。老人從保險柜里取出一個紫檀木匣，掀開錦緞，露出一只通體翠綠的玉鐲。

“這是顧家傳給長媳的鐲子，”顧奶奶將玉鐲套進虞歸晚纖細的手腕，“當年云澤他爺爺從緬甸帶回來的老坑玻璃種，現在該給你了。”

玉鐲觸膚生溫，翠色如水般在陽光下流動。虞歸晚心臟猛地一縮——前世這只鐲子在她被趕出顧家那天，被蘇婉柔硬生生從她手腕上擼下來，留下一圈淤青。

“奶奶，這太貴重了...”她急忙要摘下來。

顧奶奶按住她的手：“戴著！除非你不認我這個奶奶。”

虞歸晚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拒絕。她撫摸著玉鐲光滑的表面，心想暫時替奶奶保管也好，等離婚時再原物奉還。

“還有這個。”顧奶奶又拿出一份文件，“顧氏集團5%的股份轉讓書，算奶奶給你的嫁妝。”

虞歸晚的眼淚瞬間決堤。前世顧奶奶也是這樣，擔心她孤女無依，硬是把名下股份轉給她當保障，只可惜后來這些股份全都落入了蘇婉柔手中。

“奶奶...”她撲進老人懷里，哭得像個孩子。老人身上熟悉的檀香包圍著她，這一刻她多希望時間能永遠停駐。

“什么？！”尖銳的女聲突然炸響。蘇婉柔站在門口，眼睛死死盯著那份股權協議，“奶奶您要把股份給虞歸晚？”

顧奶奶皺眉：“誰讓你進來的？”

蘇婉柔充耳不聞，沖進來指著虞歸晚：“她憑什么拿顧家的股份？要給也該給云澤哥哥啊！他才是您的親孫子！”嫉妒沖昏了蘇婉柔的頭腦，讓她連偽裝都忘記了。

“我的股份想給誰就給誰。”顧奶奶眼神銳利如刀，“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蘇婉柔臉色煞白，轉向剛走進書房的顧云澤，委委屈屈道：“云澤哥哥，你快勸勸奶奶...”

“我沒有意見。”顧云澤淡淡道，目光掃過虞歸晚淚痕未干的臉，“奶奶高興就好。”

虞歸晚怔住了。前世顧云澤雖然最終也沒阻止，但明明當場就冷了臉。現在這副平靜的樣子，反倒讓她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云澤哥哥！“蘇婉柔不敢置信地尖叫，“那應該是你的！“

顧云澤眼神一冷：“注意你的態度。”

蘇婉柔像被掐住喉嚨般噤聲。她怨毒地瞪了虞歸晚一眼，突然捂住臉跑了出去。

虞歸晚看著她的背影，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她知道，以蘇婉柔的性子，今天這兩樁事足夠讓對方記恨到骨子里。但現在的她早已不是前世那個任人宰割的小白兔——既然重活一次，她會讓蘇婉柔知道，什么叫自食惡果。

“別理她。”顧奶奶拍拍她的手，轉頭對顧云澤說，“你先送小晚回去才去公司，路上小心。”

顧云澤點頭，目光在虞歸晚腕間的翠色上停留片刻，轉身往外走去。虞歸晚連忙擦干眼淚，小心翼翼地把股權書收好，跟著出了書房。

走廊里，她看著顧云澤挺拔的背影，思緒萬千。今天的顧云澤太反常了，不僅沒幫蘇婉柔說話，對股份的事也表現得異常平靜。難道這一世，有些事情已經開始偏離原來的軌道？

她搖搖頭甩開這個荒謬的念頭。顧云澤現在的不作為，不過是因為還沒到他和蘇婉柔聯手對付她的時候罷了。等時機成熟，這個男人依然會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入深淵。

想到這里，虞歸晚惡狠狠地盯著男人的背影，心想:遲早把你這狗男人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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