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回鄉
- 俗世:從手搓命格開始!
- 天天吃天飯
- 2672字
- 2025-05-18 18:15:48
言外之意,唯死而已!
鄭和自信一笑,余光瞥向方仁,示意他快逃。
拖延許久,他已恢復大半,是時候讓這小子離開了。
可方仁眼中竟露出癲狂癡態,嘴里不住呢喃。
“方仁!”鄭和驚呼。
在旁人看來,這似在決裂。
但張縣令也察覺方仁的異常——他面目扭曲,如牢中瘋犯,只是未喊出癲語。
“方仁!”鄭和再呼,仍無回應。
方仁自顧自行動,眾人只見他一手如爪,摳進自己另一臂的血肉中,硬生生劃開血洞!
鮮血涌出,腥氣彌漫。
張縣令嗅到這氣味,本已壓下的身體躁動再度翻涌。
他盯著方仁,那流淌的仿佛不是血,而是極品佳釀,是世間至美的酒漿!
這還沒完。
方仁又將手臂上的血肉撕扯下來,鮮血飛濺,森白的骨頭裸露出來。
他竟一下又一下地將自己手上的血肉剝離,如同剃了骨的雞爪一般。
鮮血濺到他的長衫上,卻未染成血紅。
反倒是他腳踩的厚底靴浸在血泊中,漸漸彌漫出黑色瘴氣,最終凝成一道鬼神虛影。
眾人不知方仁在做什么。
唯有方仁自己,以及寄居在他體內的瓊仙明白他的意圖。
“桀桀桀桀桀,小輩兒,你真是好耍啊”方仁耳邊,瓊仙們那鴨子般的叫聲喋喋不休。
“對,好耍~”
“奇才,真是奇才啊!~~
以自己的血肉釀成瓊水,又因命格特殊,這冠絕天下的仙瓊竟成了!”
“嗨呀呀,奇才啊!~”
“我們真是選對了人!”
“是呀是呀,選對了人!~”
方仁無視這些喧嚷。
他專注遵循心中的釀方——
以血為瓊,以肉為糯梁,以苦痛為酒曲。
他的命格特殊,血肉本就對鬼祟有極強吸引力,此刻更將這份吸引力放大百倍,令鬼祟如癡如醉!
漸漸地,方仁周身莫名浮現瓊香,甚至凝結出瓊霧。
一具具瓊仙在霧中飄蕩,形銷骨立,宛如病癆鬼。
不識貨的以為那是餓成皮包骨的尸骸,知情者卻知,那皆是一頭頭瓊仙!
張縣令顯然識貨。
他原以為方仁只請來一位瓊仙,如今方知何止一位?
怕是赤水河支流上的瓊仙大半都在這里!
它們環繞方仁,似在開壇慶賀。
虛影把酒言歡,喧鬧非常,尖厲的鴨嗓聲穿透瓊霧。
鄭和震驚失語。
不是因為周圍的變化,而是因為他心中的想法。
他竟不由自主地想嘗一口那方仁的血肉,辨一辨真有那般鮮美。
連他手握污血長刀時的煞氣,也被這瓊香壓制。
鄭和屏息凝神,閉目塞聽,卻仍心緒難平。
他聽見瓊仙的呼嚎中混入人聲——迷霧中,有人正嘶吼爭執:
“嘿嘿嘿,這么好的東西,一定是我的!”
“狗屁,我把你嘴撕爛,看你還說不說這種話!這天上來的仙酒,就該只有我來喝!”
若未聽錯,那是沐春風與張舸爭執的聲音……
鄭和終是睜眼,只見沐春風已將張舸的嘴撕開,鮮血淌了滿地。
一旁張縣令面露警惕,伸手欲制止沐春風,卻在觸及其肩膀時猛然合掌,擊碎了他的頭顱,瓊霧中,紅白隱濺四處。
“你的……?”
“誰說是你的了?”
“我的……只有我的,這地界都是龍德縣的地界,都是我張縣令的!”
原本謹慎的臉上露出癡態,甚至不亞于剛剛沐春風的兩人。
他狂笑著,狂吠著,病態至極。
不僅如此,張縣令又道:“還是先吃點飯前小點心吧!”
于是鄭和看到,他那官服上的衣冠禽獸紋飾以及官帽竟活了過來。那些紋飾似連接著血肉一般,在他肚子處撕扯出一道巨大而猙獰的血口。
血口中沒有內臟,只有鋒利且錯亂猙獰的口器。
而那官帽化為了一顆腦袋。
鄭和再仔細看時,發現那赫然是張縣令的頭顱!
只是此時,對方的腦袋已經腐爛得不成人樣,唯有那顯眼的長須官胡還能辨別出他的身份。
原本的臉上,張縣令的五官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面孔揉搓在一起的人皮,鼻子嘴巴橫七豎八地排列著。
“……這!”鄭和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接著,他眼睜睜看著張縣令將沐春風和張舸的尸體塞入腹中。
至于戚濤,他早已死在張舸之前。
或許因為實力不足,戚濤似乎壓根入不了張縣令的眼,未被列入“餐后甜點”之中。
張縣令就這樣吃著。
而一旁一直不動的方仁終于有了反應。
此時此刻,深陷瓊霧中的方仁身上灑落的血水懸浮在空中,凝聚在他身旁兩側。
這一幕讓鄭和感到意外。
控瓊是酒師的絕活,只有七品酒師才能學會。
這一趟來回,沒想到方仁已踏入七品。
不僅如此,方仁展現的實力已超出鄭和對酒師的認知。
鄭和心中冒出一個想法:這或許不是酒師的能力,而是瓊仙們的能力!
然而他還未多想,便在瓊霧中陷入如癡如醉的迷惘。
方仁癡笑著環顧四周。
此時仙釀已成,但還缺些什么。
方仁揉搓百種釀術,以酒師的血釀之法結合自身身體特性,釀成這世間獨一無二的仙釀。
這種獨釀需要一個名字。
“今日忌沖煞。”方仁喃喃道。他此刻的模樣猶如神煞,“既然見到了我,這份獨釀便稱為煞瓊吧。”
方仁臉上癡態不減,緩緩走向張縣令。
張縣令被瓊霧影響,已神志不清,正大口咀嚼著餐前小零食,全然未察覺方仁的靠近。
這具空鬼很特殊,方仁的目的不是殺死他,而是拖延時間。
若殺死張縣令,自己仍會遭到無止境的追殺。
張縣令是計劃中的關鍵一環。
方仁將仙瓊灌入張縣令腹部的裂口中。
“咕嚕咕嚕。”張縣令暢飲著,那無數臉皮縫合的面孔竟統一露出如癡如醉的表情。
現在……
他要修改張縣令的記憶。
這次事件已圓滿完成。
方家獨子就是被張縣令所殺。
為確保事情的真實性,方仁甚至撕下戚濤的一部分人臉,縫紉到張縣令臉上,讓他誤以為這是方仁的臉。
不止如此。
既然對方想要《方黃白篆》,
那么……給他便是。
方仁取出最初墊爐灶的手抄刪減版《方黃白篆》,
將其懸浮于空中,原本黝黑的字體逐漸化為血紅。
他逐筆逐劃進行篡改,
這份《方黃白篆》自然不能全給真本,內容半真半假。
治人雖無礙,治己卻會埋下后患,
時日一久,必會爆發,到時候身體會崩解致死,神仙難救。
“這樣,對方便以為已殺了我,又拿到了《方黃白篆》。”方仁喃喃道。
事情至此已完成了大半,
但尚未徹底結束……
最后一步,是讓方家獨丁死于此次埋伏。
方仁深吸一口瓊香,他面上蠕動的蜈蚣漸漸消失,
顯露出一張清朗的面孔——正是他現實中的模樣。
他轉向鄭和,同樣喂其服下這口仙瓊。
經歷尤勁松一事后,他不再信任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即便在修行推演中,鄭和對他那樣。
方仁也不是知恩不報,他將煞瓊中的血肉塞入鄭和口中。
轉瞬間,鄭和斷掉的左臂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肉芽,
骨節綻花,化作鮮活肉壁,繼而浮現肌肉紋理,最終重生成完整的胳膊。
乍看之下,這條新臂與方仁的左臂有八成相似。
起死人而肉白骨,不過如此。
方仁的《方黃白篆》中“身類”尚未大成,有這種效果僅是煞瓊的特性之一。
他又嚼下一口瓊肉,
自己僅剩白骨的手臂也開始蠕動出雪白肉芽,如蟲豸攀附。
但這些新肉徒具實體,內里仍虛,需休養一段時日方能徹底恢復。
不止如此,方仁還修改了鄭和的記憶。
從今往后,曾經的方仁已死,
活下來的是一位投奔郎瓊閣的七品酒師——
名為方十五。
方仁擺了擺手,
皮開肉綻的張縣令隨即帶幸存死士離開。
至于那些尸體,
暗處的鬼祟自會替他料理。
瓊霧開路,一路正如俗神所言——
【宜出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