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前。
伊甸園。
“羅伯特你的試劑還未通過精密的測試實驗就上市,是對幸存者們的不負責任,我絕不答應這個方案實施的。”說話的女人就是剛才那位婦人。
只是此時她的臉上并沒有被歲月摧殘過的痕跡,身材依舊是那么的火辣,身上也不再是破舊不堪的裙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精致的絲絨長裙,裙擺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閃爍著貴族般的光澤。
“梅根,伊甸園已經(jīng)到了危急關頭,資源殆盡已經(jīng)由不得我們了,有些事情總需要些微不足道的人來犧牲,妹妹,你明白嗎?”羅伯特一身白衣坐在實驗室的桌邊,手里搗鼓著各種器皿。
“人類經(jīng)過了幾千年努力才讓人與人之間變得平等,你這樣的想法簡直可笑至極,難道多等幾個月時間都舍不得嗎?管理層寧愿繼續(xù)過著這么奢靡的生活也不愿節(jié)制一點好緩解資源的缺乏,然后讓那些平白無故的幸存者們來給你們買單。”梅根站在實驗桌的另一邊,雙手支撐在桌子上,一臉怒意地對著羅伯特質(zhì)問道。
“妹妹,你太天真了,生活在末世,還講什么所謂的平等?在創(chuàng)立伊甸園后再到開放收納那些末日廢墟里的幸存者們就不存在所謂的平等了,他們懇求來伊甸園的那刻起就已經(jīng)默認了與伊甸園原住幸存者們存在不對等了。”羅伯特放下手中的玻璃罐,微微抬頭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妹妹,想不通為何自己的親妹妹總是要和自己作對,“你以為你現(xiàn)在的舒服日子是誰給的?還不是他們犧牲得來的,別把自己說得如此高尚。”
羅伯特撫摸著手上鑲嵌著瑪瑙的戒指,意味深長地看著梅根脖子上的珍珠項鏈,項鏈上的珍珠圓潤光滑,大小均勻,散發(fā)著耀眼的光芒。
梅根聽到哥哥的嘲諷后板著臉扯下了脖子上的項鏈,毫不留情地甩在他的面前,冷冷地說道,“我不稀罕。”
“呵呵,自從父親去世后,Noah’s Ark一直由我在打理,而我的提議已經(jīng)遞交給教皇了,教皇也默許我執(zhí)行該計劃,所以你是否同意已經(jīng)無關緊要了。”羅伯特見無法說服梅根,只好態(tài)度強硬地繼續(xù)說道。
“哥哥,算我求你了好嗎?再給我?guī)讉€月的時間,我一定能夠研制出傷害性更低的TP試劑。”梅根見哥哥態(tài)度堅決只好開始服軟,試圖對方能夠看在她是親人的份上能夠妥協(xié)一步。
“幾個月?父親母親再加上這么多數(shù)一數(shù)二的醫(yī)學科研人員研究了大半輩子都無法提取至純的試劑出來,僅憑你一個人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你覺得你自己信嗎?”羅伯特眼睛瞇成一條縫,輕輕哼了一聲,嘴角的笑意中帶著明顯的不屑,顯然對她的話并不買賬。
“哥哥,求求你了,給我次機會,我.....”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眼神中卻滿是哀求,幾乎帶著哭腔說著。
但是羅伯特還沒等梅根說完就推開凳子毫不留情地向著門外走去,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就像一座冰山,仿佛即將發(fā)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你若是堅決要執(zhí)行計劃,我就把你們的陰謀公布于眾。”梅根氣憤地對著站在走廊上的哥哥大聲反抗道。
“呵呵,梅根你若想死,你大可以試試。”聽到她破釜沉舟的態(tài)度,羅伯特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很快又換成輕蔑的樣子嘲笑著。
看著羅伯特漸漸消失的身影,梅根憤憤不平地想追上去繼續(xù)對峙,卻被大樓門口的安保攔了下來,“梅根小姐,羅伯特先生說您需要找個地方冷靜下,最近幾天還是待在醫(yī)療科技樓里休息吧。”
“你敢攔我?”梅根甩開安保攔在自己面前的手臂,皺著眉頭瞪著對方。
“梅根小姐,不要讓小的為難,如果您現(xiàn)在出去了,我一家老小的命怕是難保。”安保低著頭一副為難的樣子,唯唯諾諾地解釋著。
聽罷,梅根神色復雜地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往回走。
因為行動受限制,梅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伊甸園的高層實施“不死鳥計劃”,但是把事實公布于眾的心從未忘卻。
排查摸索了幾周的規(guī)律,梅根終于熟記了安保交接的時間,每天深夜三點中間會有五分鐘的漏洞無人監(jiān)視。
那天夜里梅根趁著安保交替額空隙,乘坐電梯向停車場逃去。
可是她低估了羅伯特的能力,他竟然在聯(lián)通地下室的通道門上安裝了視網(wǎng)膜檢測,心里感慨著為了不讓她破壞他的計劃真是費盡心思。
一想到自己的逃跑路線付諸東流,梅根氣憤地握拳在墻上狠狠地砸了過去。
“用我的。”一個溫柔的聲音傳入她的耳畔,梅根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穿著Noah’s Ark生物醫(yī)療科技公司的員工服的男子。
“林一凌?”梅根依稀記得眼前的男人曾經(jīng)在公司遇到過幾次,話不是很多,每次見面都會熱情地和自己打招呼,但是想到這個點公司的員工應該都下班了,又有些警惕地看著對方,“為什么要幫我?”
“因為我喜.....希望大家不被蒙在鼓里,每個人作為人類的一員,不管是過去,現(xiàn)在還是將來都有其固有的尊嚴和價值,不應因種族、性別、年齡、宗教信仰、社會地位或者其他特征而受到歧視和不公。”
林一凌的目光堅定而真摯直視著梅根,仿佛在告訴全世界他的每一句話都是出自內(nèi)心。
“可是.....”梅根欲言又止,她明白如果此時她在林一凌的幫助下逃出公司,他會難逃干系,她并不想因為自己的行為連累他。
還沒等梅根做出決定,林一凌果斷地上前對著視網(wǎng)膜一掃,片刻過后地下室通道的門緩緩打開,“快走吧,我只能幫你到這里了,后面只能靠你了。”
“謝謝你,我不會忘記你的。”看著梅根沖著自己微微一笑,林一凌的心像灑了蜜一般,讓原本孤寂的心如波瀾不驚的水丟入了一塊石頭掀起漣漪。
伊甸園人工智能控制室。
“你好EVA請向各個幸存者的居住地發(fā)送通知。”人工智能控制室的區(qū)域只有僅有的幾位管理層可以進入,所以一路上并沒有碰到巡邏的護衛(wèi)隊。
“抱歉,機器識別到語音沒有執(zhí)行權(quán)利,請開通級別等級再發(fā)送通知。”
“該死。”梅根沒想到教皇和羅伯特防自己已經(jīng)放到這個地步,竟然把自己在伊甸園的管理等級都調(diào)低了,一想到無法通過這種方式快速把內(nèi)幕告知所有的幸存者,心里有些懊惱,看來只能另尋他法了。
第二天天還蒙蒙亮,自愿同意執(zhí)行“不死鳥計劃”的第三批志愿者們早早地來到傳送平層。
梅根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衫,帽子拉低遮住了大半張面孔使自己在人群中幾乎融為一體。
等清晨的鐘聲響起,人群像一條條緩緩流動的河流,沿著圍欄慢慢向前。
整個隊伍就像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舞蹈,雖然速度緩慢但勢不可擋。
“大家不要相信不死鳥的計劃,這是個騙局,TP試劑有很大的副作用,沉睡后能否活下來尚未可知,更別說可以再次蘇醒的藥劑了。”
梅根突然摘下連帽衫上的帽子,轉(zhuǎn)身面向著正在緩緩前行的幸存者們,臉上滿是焦急,試圖用手阻攔這些人流。
離梅根近的人群在聽到她的吶喊聲后,先是短暫地一愣,片刻過后又自顧自地往前走去,似乎并沒有把她所說的話放在心上。
“相信我,我沒有騙大家,我是研發(fā)TP試劑的其中一員,羅伯特是我的哥哥,是創(chuàng)建伊甸園的初始成員后裔。”梅根以為自己的聲音太清,又提高了說話的音量,拉住離自己最近的一個老者的手臂解釋道。
“放,快放開我。”老人的眼中透露出一絲焦急,他用力地扭動著手臂,試圖從梅根緊握的手中掙脫出來。
“別去,別去.....”隨著人群的不斷涌入,她感覺自己像一片落葉,被無情地推向外圍,她的呼喊聲也被喧囂聲逐漸淹沒。
“你以為你在救贖他們,其實這是他們最后的希望。就算試劑真的有問題又如何呢?誰都明白如果伊甸園也資源匱乏了,他和他們的后代一樣會失去希望。亂世之中,沒有什么可以阻止死亡的蔓延,接收試劑選擇沉睡只是他們對抗命運的一種方式。”不知何時羅伯特已經(jīng)站在梅根的背后,一副勝利姿態(tài)看著她。
“別狡辯了,你隱瞞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梅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憤怒地揮舞著手臂,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來發(fā)泄心中的怒氣。
“承認自己低估了人類的執(zhí)念沒啥丟臉的。”羅伯特一邊嘲諷著一邊向著旁邊的護衛(wèi)兵勾了勾手。
梅根遠遠地看到林一凌被兩名護衛(wèi)兵架著走了上來,他的身體無力地懸掛在他們之間,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他的臉上帶著痛苦的扭曲,衣服上面沾滿了血跡,整個人都看起來萎靡不振,只有眼光掃到梅根的時候,臉上才閃過一絲光亮。
“一凌!”梅根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他給予自己的幫助竟讓他受到了如此重的嚴刑拷打。
“一凌?喊得這么親熱,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妹妹啥時候和下面的員工如此親密了?”羅伯特蹲下身緊緊捏住林一凌的下巴,冷冷地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