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批發市場的那些人，趙小河急忙鉆進灶屋給孩子們做早飯，陳枝錦則是把蘭語和蘭梅帶進屋中給她們編著頭發。

“今天就能見到爹了，開心嗎？”

預想中的歡聲笑語沒有出現，兩個小女孩低著頭，一聲不吭。

陳枝錦也沒再追問，只當是兩個孩子起得太早心情不好。

其他的孩子陸陸續續的進了院子，只有康啟文缺了席。

“封齊，你能幫我去村長家看下小文怎么還沒來嗎，是家里有事還是孩子路上出什么事兒了。”

陳枝錦左盼右盼，還是沒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趁著孩子們都在吃飯，她找到封齊，想讓他去幫忙看看。

“行，我現在馬上去。”

封齊二話不說就出了門。

接著又是漫長的等待。

一個小時過去、兩個小時過去，直到趙小河把孩子們的午飯端上了桌，封齊還沒有回來。

“嫂子，你先別忙了，我讓封齊去小文家看看，他還沒回來，麻煩你也幫我跑個腿，看看是咋回事。”

趙小河摘下圍裙，點了點頭。

安排好孩子們午休之后，陳枝錦去灶屋刷碗，她心里總是不踏實，不知道為啥，這一個個人出去，就像肉包子打狗一樣，別說帶回消息，連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枝枝老師，我不想回家。”

衣服后面被人拽了拽，陳枝錦回頭，小女孩光著腳站在地上，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陳枝錦急忙把孩子抱起來，用手拍了拍她的小腳丫。

“怎么不穿鞋，地上石子那么多，把腳劃破很疼的。”

“枝枝老師，我晚上想和你睡。”

“蘭語，你不想你爹嗎？為什么不想回家呢？”

陳枝錦不想打擾其他的孩子休息，抱著她去了正屋。

這不問還好，沒想到話音剛落，小女孩就嚎啕大哭起來。

“枝枝老師，我是康蘭梅。”

陳枝錦胸前的衣服被她的淚水打濕，她也被孩子突如其來的哭泣打了個措手不及。

“對不起，蘭梅，是老師認錯了，你先不要哭了好嗎，實在不好意思，對不起。”

陳枝錦急得不行，對自己這么多天還沒分清姐妹倆感到愧疚。

“我不是故意的，再給我一天時間，明天我一定能分清你和姐姐。”

“枝枝老師，我不想回家！爹每次回家都要打我和姐姐，他一點也不喜歡我們兩個！上次姐姐的腿差點被他打斷！”

小蘭梅抽抽搭搭的，說出來的話卻讓陳枝錦一驚。

她本以為會給孩子起名蘭語蘭梅的父親應該是個疼愛女兒的男人，沒想到會是這樣。

“乖，你先不要哭了，我和你一起想辦法好嗎？”

“枝枝，不好了！”

這邊陳枝錦剛剛安慰好小蘭梅，那邊趙小河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

“封齊......封齊......”

“嫂子你別急，慢慢說，封齊怎么了？”

陳枝錦自然也是著急的，可看趙小河這個樣子，著急也沒用，還不如讓她先平復一下氣息。

“封齊進醫院了！”

“我剛去了村長家，看見小文在家里躺著。村長嫂子說小文發燒了，今天就沒送來，一上午光顧著照顧小文，忘了跟你請假。”

“我問村長嫂子封齊去哪了，嫂子說封齊根本就沒去村長家。”

“我想著他一個大人肯定丟不了，就往回走想先把小文的事兒給你一說，沒想到半路撞見了村里的婆婆，她說封齊為了救人，溺水了，剛已經被送到醫院去了。”

陳枝錦的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枝枝老師，你快去看看封叔叔吧。我們自己在家待著，會乖的。”

小蘭梅從陳枝錦懷里掙扎出來，自己乖乖的站在凳子上，用小手輕輕捏了捏陳枝錦的手。

“枝枝姐姐，我可以幫你帶他們玩，我可是小班長，你放心去吧。”

冬升拉開了臥室的門，探出一個小頭。

陳枝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醫院，站在病房門口，她的腦子還是一片空白。

“齊哥，你說你，怎么還和以前一樣，不顧自己的安危心中只有救人，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怎么辦？”

“我沒什么大事兒，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封齊的聲音喚回了陳枝錦的思緒，她從門上的小窗看進去，一個穿著卡其色風衣的女人坐在床邊削著蘋果，封齊低著頭坐在床上，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都說了檢查結果還沒出來，你著什么急，你再這樣我真的生氣了。”

女人的聲音柔弱嬌俏，和陳枝錦因為常年吆喝牲畜而沙啞的嗓子一點都不一樣。

“祝愿，我已經結婚了，我覺得我們應該保持距離。”

聽到這句話，陳枝錦準備推門而入。

“齊哥，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娶那個村姑也不過是為了氣我，我爸現在已經松口了，你趕緊和那個鄉巴佬離婚，我們再續前緣不好嗎？”

鐵質的門把手有些冰涼，上面斑駁翹起的油漆硌的陳枝錦手心生疼。

她停住了動作，鬼使神差的想聽聽封齊的回答。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像過去了一個世紀。

“祝愿，我對你的青睞表示感謝，可我很愛我的妻子，娶她和任何人都沒關系。你口口聲聲叫著我哥，那就應該尊重你的嫂子，我不想再從你嘴里聽到任何貶低我妻子的言語。”

“封齊，你怎么樣？”

陳枝錦彎了彎嘴角，心口郁結的烏云散了個一干二凈，她松了松手心，推開了門。

“枝枝，你總算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你還說呢，我讓你去村長家瞧瞧小文，你去了一天都沒回來，我讓嫂子去找你，才知道你進醫院了。”

陳枝錦走近病床，和坐在一旁的祝愿點頭示意。

“你好，這是......”

“原來住在咱們家旁邊的鄰居，祝愿，她父親是大哥的領導。”

聽著封齊疏離的介紹，祝愿甩下手中的蘋果，怒氣沖沖的出了門。

“誒，不再坐會兒了？”

“別喊她，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封齊心疼的拿起被扔在桌子上的蘋果，啃了一大口。

“拒絕了人家，還吃人家削的蘋果？”

陳枝錦把水果刀擦干凈收了起來，打趣著封齊。

“你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