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軌引擎的艙門在時間核心前開啟,撲面而來的不是空氣,而是帶著記憶碎片的時間亂流。林硯的機械義肢突然失靈,眼前閃過無數重疊的畫面:三歲時在實驗室玩齒輪的自己、十二歲在銹區撿垃圾的小棠、二十歲在星門后對抗反共振核心的未來……蘇璃的時間核心碎片在掌心發燙,勉強為他們撐開直徑兩米的安全領域。
“時間核心的每一層,都是某個重要時間節點的具現化。”蘇璃的機械義眼倒映著破碎的時間線,“我們要去的‘記憶最深處’,藏在你父母啟動自毀程序的那晚。”
第一重時間迷宮是銹區的地下診所,林硯看見十三歲的自己正在用廢鐵改裝義肢,小棠躺在床上咳嗽,頸間的芯片閃爍著致命的紅光。這些畫面突然凝固,化作由記憶構成的墻壁,阻擋著他們的去路。
“用星軌之種的共生鏈接。”小棠的指尖按在時間墻壁上,星圖紋身與記憶碎片產生共振,“這些是你最恐懼的過去,卻也是支撐你走到現在的信念。”
墻壁轟然倒塌,露出通往第二重迷宮的星軌階梯。這里是新長安上層區的懸浮議會廳,林硯父母正在與銀發女人激烈爭吵,桌上擺著七塊碎片的雛形——原來早在二十年前,上層區就計劃用星軌殘卷控制時間。
“他們在爭論是否將碎片植入孩子體內。”蘇璃的聲音帶著顫抖,“你母親說‘我們的孩子會成為逆命者’,而你父親……”
畫面突然扭曲,反共振核心的暗紫光芒籠罩議會廳,林硯父母的身影被拉向時間裂隙。小棠的星圖紋身發出強光,竟將這段被篡改的記憶修復,露出真相:父親在最后時刻,將逆命之匙碎片刻進了林硯的基因,而母親,則把星軌之種的坐標藏進了小棠的共生體。
“第三重迷宮是星門后的共振空間。”蘇璃指著前方漂浮的星軌柱,每根都倒映著不同時間線的結局,“小心,這里會放大你對未來的恐懼。”
林硯看見某個時間線里,小棠完全神格化,成為星軌之神的傀儡,而自己則變成了星蝕教團的首領。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機械義肢的神經接駁處傳來刺痛,直到小棠握住他的手:“那些只是可能性,不是注定的未來。”
星軌之種的熒光在時間線中劃出軌跡,竟將所有黑暗結局的星軌柱一一點亮,轉化為充滿希望的共振頻率。蘇璃趁機啟動時間核心的導航系統,在無數時間線中,鎖定了父母最后留下的“情感共振坐標”。
“到了,記憶最深處。”蘇璃指向時間亂流的漩渦中心,那里懸浮著顆拳頭大小的晶體,表面流動著藍冰草汁液與時間能量的混合物——正是“星軌之淚”。
但晶體周圍,十二個墮落的時間修正者正圍繞著它旋轉,他們的身體由時間碎片構成,每道傷口都在溢出反共振能量。林硯認出其中一人,正是星蝕教團首領在時間線中的真實身份——二十年前犧牲的守護者之一,因過度使用反共振能量而墮落。
“逆星者,你們來晚了。”墮落者的聲音像時間沙漏的流逝,“星軌之淚早已被反共振核心污染,現在,它是打開維度裂縫的鑰匙。”
小棠的共生體意識突然沸騰,她“看”見星軌之淚的核心,封存著母親臨終前的最后記憶:“硯兒,小棠,記住,星軌的力量來自于愛,而不是恐懼……”這些記憶碎片正在被反共振能量吞噬,逐漸轉化為毀滅的力量。
“蘇璃,用時間核心碎片穩定晶體!”林硯握緊匕首,太虛九闕的時空因果式在時間亂流中首次完整施展,“小棠,用記憶之鏈召回母親的意識!”
蘇璃的時間光痕籠罩星軌之淚,小棠的指尖按在晶體表面,七塊碎片的共振波與母親的記憶產生共鳴,竟在時間亂流中具現出母親的全息影像。墮落者們的時間身體在情感共振前崩潰,他們無法理解,為何脆弱的記憶,竟能戰勝強大的時間能量。
“成功了……”小棠的眼淚滴在星軌之淚上,晶體突然發出彩虹般的光芒,“這是星軌文明最后的情感共振,能凈化所有反共振污染。”
林硯看著母親的影像逐漸消散,她最后微笑著比出“加油”的手勢,就像當年在實驗室里鼓勵他改裝義肢時那樣。星軌之淚的光芒照亮了時間核心,所有被污染的記憶碎片都轉化為純凈的共振波,為他們指明了前往維度裂縫的道路。
“下一站,維度裂縫的源頭。”蘇璃的黑客終端顯示,墮落者的艦隊已進入太陽系邊緣,“那里有能容納星軌之淚的‘情感共振爐’,也是終結這場戰爭的關鍵。”
時間核心的墻壁開始崩塌,林硯背起小棠,蘇璃啟動緊急傳送裝置。在消失前的瞬間,林硯看見某個時間線里,銹區的孩子們已經建立起新的星軌基站,他們的星圖紋身連成一片,在廢都的天空下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