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階上的露水還沒干透，張玄陵已經站在了地鐵出站口的扶梯前。他摸了摸道袍內袋里那枚師父臨別時塞的U盤，據說里面存著龍虎山最新版的《萬法歸宗》電子秘籍。自動扶梯裹挾著香水與咖啡的味道撲面而來，他一個踉蹌，桃木劍穗卡進了身后女孩的鉚釘包。

“大叔，cosplay去漫展在反方向?！芭⒔乐谙闾浅痘劂T釘包，藍牙耳機閃著幽藍的光。張玄陵盯著她脖頸后若隱若現的黑手印，袖中六壬式盤突然開始發燙。等他再抬眼時，女孩已消失在掃碼進站的人流里，空氣中只余下一縷槐花混著機油的怪味。

便利店的冷氣激得他打了個寒戰。貨架上的自熱火鍋包裝都印著梵文防偽標識，收銀臺掛著開光的二維碼。當他掏出五銖錢準備買礦泉水時，戴貓耳發箍的店員突然瞳孔泛起數據流般的綠光：“推薦您試試新品孟婆湯風味氣泡水，第二件半價哦?！?

霓虹燈牌次第亮起時，張玄陵終于找到師父說的那家二十年老面館。油膩的玻璃窗上，手寫菜單旁貼著張泛黃的符紙，朱砂符文被歲月啃食得殘缺不全。他剛要抬手叩門，頭頂突然炸開一聲尖嘯。

“要死?。∈龢怯秩永?！“老板娘抄著湯勺沖出來，不銹鋼鍋在路燈下映出個扭曲的人形。張玄陵彎腰撿起砸在腳邊的玩偶——是只網紅玉桂狗，左眼卻縫著塊帶血的旗袍碎片。

面湯端上來時，后廚傳來剁骨頭的悶響。張玄陵用筷子撥開蔥花，發現清湯里沉著三粒泡發的糯米，正組成個倒三角煞局。隔壁桌醉漢突然拍桌大笑：“你們聽說錦繡苑那事沒？2801的業主在智能鏡子里看到...看到另一個自己爬出來了！“

銅錢啪地立在桌面上旋轉不休。張玄陵瞥見醉漢手機屏幕還亮著，業主群里最新視頻正在自動播放：滿墻的智能家居控制面板滲出黑色黏液，掃地機器人拖著血痕畫出鎮魂符圖案。

子時的錦繡苑保安亭空無一人。張玄陵看著門禁系統閃爍的“?！白滞队?，從帆布包里掏出個改裝過的尋龍尺。本應指向地脈的青銅指針卻直勾勾對準高空，二十八層的某個窗口正有節奏地明滅，像在發送摩斯電碼。

電梯轎廂的鏡面墻蒙著層水霧。張玄陵按下28樓時，六壬式盤突然迸出電火花，液晶屏顯出亂碼。樓層數字在13與14間瘋狂跳動，通風口飄出紙錢燒焦的味道。他反手抽出雷擊木手機支架，屏幕照出身后無數重疊的倒影——每個“他“都比前一個多裂開一道嘴角。

“叮——“

門開的瞬間，2801的智能門鎖自動彈開。玄關感應燈漸次亮起，全屋智能音響突然播放往生咒電子混音版。張玄陵看著客廳那面布滿裂紋的智能鏡，鏡中映出的房間布局竟與現實完全相反，餐桌上還擺著碗冒著熱氣的陽春面。

“你遲到了?！扮R中傳來機械女聲，掃地機器人馱著個扎滿銀針的巫毒娃娃從臥室滑出。張玄陵突然發覺手中尋龍尺重若千鈞，低頭看見滿地充電線正像藤蔓般纏上他的云襪。鏡面泛起漣漪，有只蒼白的手正從里面緩緩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