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妖王玄曜
- 開局破茶館,撿個妖王做賬房
- 霽月梧桐
- 2210字
- 2025-04-22 19:30:00
深夜,西柳街上出現(xiàn)了一個踉踉蹌蹌的人影
人影腳下一絆,撲倒在地,撞翻了街邊堆起來的雜物,感覺不到痛一般,四肢并用向前爬去
就這么一步步爬進了「棲春樓」
「棲春樓」的大堂里,空曠無人,燈影如豆
蠟燭后面隱約映出一個人影,攏在煙云般的紫色紗裙中,身姿綽約
搖晃的燭火在她光滑細膩的皮膚上反射點點輝光
是「棲春樓」的掌柜沉壁
沉壁漫不經(jīng)心的欣賞著自己染著豆蔻的指甲,像是在等什么人一般
動作不經(jīng)意間牽動左肩傷口,沉壁微微皺了皺眉
黑影從「棲春樓」大門爬了進來,徑直爬到沉壁腳邊
哆嗦著從袖袋里抓出一小堆碎銀子,手抖得拿不穩(wěn),散落在沉壁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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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千里紅」,快,我受不了了,快”
燭光照亮了人影左邊臉頰上的黑痣,來人是龐蘊合
“龐公子,我這「千里紅」的規(guī)矩你是知道的”
“往日里二十兩銀一盞,可你讓我這樣好等,如今可不能賣你二十兩了”
龐蘊合身體抖如篩糠,上下牙打著哆嗦
“多少,我,我買”
沉壁伸出了纖纖五指:“五百兩銀”
說著又從袖中掏出一張紙:“知道公子不會隨身攜帶那么多現(xiàn)銀”
“只要你簽下這張欠條……”沉壁端起茶壺,斟滿了一盞「千里紅」
龐蘊合見到茶水,渾濁的眼里涌起戾氣,上手便要搶
沉壁身形一轉(zhuǎn),眨眼間便退到了五步之外,手中茶盞滴水未灑
“龐公子,你若要硬搶,那可別怪奴家了”
說著沉壁略微傾斜手中茶盞,做出要倒掉的樣子
“別,我簽,我簽!”龐蘊合哆哆嗦嗦的撿起紙筆,簽好了欠條
沉壁款款走到龐蘊合身邊,拿起欠條檢查無誤
纖細的手指挑起龐蘊合沾滿眼淚鼻涕的胖臉
將殷紅的茶水倒進對方口中
龐蘊合如同狗一般仰頭接著茶水,翻著白眼,滿臉的欲仙欲死
“這樣才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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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地面鋪上了厚厚的一層枯葉,腳下傳來柔軟黏膩的觸感
尚盈盈扶著安知非,一老一少,在墓碑群前停下腳步
竹海中辟出來的一片空地,百余座墓碑分散排開,頗為壯觀
尚盈盈偏頭看了一眼,旁邊賀息舟的小竹屋還在
院中枯葉落了滿地,顯然是許久沒人來過了
安知非引著尚盈盈找到其中一座墓碑
將帶來的祭品一一擺上,最后倒了兩杯酒,自己一杯,另外一杯撒在墓前
“老家伙,今天是你的生辰,我來看看你”
安知非干老枯瘦的手指拂過碑身,語調(diào)悠遠
青石墓碑上,蒼勁的瘦金體筆鋒銳利,深深的刻進青石之中
「崔公諱子實友人敬立」
“這是你立的碑?”尚盈盈指著墓碑問道
安知非搖搖頭:“那件事發(fā)生之后,我再回來,這里就出現(xiàn)了這一片碑林”
“我就在其中找到了他的墓”
安知非又倒了一杯酒,撒在墓前
“老家伙,阿良受了傷,需要借你一撮頭發(fā),這就得掘開你的墓,你可別生氣”
尚盈盈接到信號,擼起袖子開挖
“我跟老家伙認識,是在天垣宮的酒窖里”
安知非陷入回憶,揚起了嘴角,臉上的皺紋都生動了起來
“天垣宮知道嗎?”
“就相當(dāng)于我們妖怪的朝廷組織”
當(dāng)時的安知非還不像現(xiàn)在這么老,一向憤世嫉俗
最看不起作為官方勢力的天垣宮
時常溜進天垣宮地窖偷酒喝
一來二去,天垣宮酒窖倒像成了他的后花園,常進常出
誰知這天,被新上任的護衛(wèi)隊長崔子實抓了個正著
萬萬沒想到,崔子實不僅沒將他抓起來法辦
反而支開了其他護衛(wèi),跟他一起喝了起來
“別看他面上一臉正氣的,其實心里鬼主意多著呢”
安知非坐在墓邊,自斟自飲,不時給土里倒上一杯
尚盈盈在快有小腿深的坑里直起腰,抹了一把額頭上汗
臉上劃過泥土粗糲的質(zhì)感,不用看也知道,這會兒自己的臉已經(jīng)抹成了花貓
就這樣,一來二去,兩人成了無話不談的摯友
安知非會些卜卦算命的本事,崔子實則精通街頭騙術(shù)
兩人一起去撈點錢財,再買世間各種好酒
“后來他結(jié)了婚,沒時間再陪我荒唐,我便生氣不再聯(lián)系他”
“直到后來阿良出聲,子實讓這孩子認我做義父”
“當(dāng)時阿良的小手只夠握住我的一根手指頭,就會對著我咯咯地笑”
兩人又恢復(fù)了之前的情誼,崔良也在一天天長大
原本以為日子就會一直這么過下去
“誰也想不到會發(fā)生那樣的變故,改變了很多人的人生”
安知非用手指描摹著墓碑上的字跡
塵封多年的回憶在眼前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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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
天垣宮酒窖,十丈見方的地下室,每隔一丈開著巴掌大的通氣井,蓋著青銅鏤空井蓋
半人多高的大酒缸整齊排列,空氣中飄散著清冽的酒香。
兩個男人四仰八叉的倒在角落里
兩人腿邊散落著杯盞,雞骨架花生皮灑落一地
“我看你這什么破護衛(wèi)隊長也不要做了,你我二人一起游蕩江湖”
“不比當(dāng)這小官瀟灑自在?”
安知非打著酒嗝,大力拍崔子實的肩膀
崔子實被他拍得身子一歪,擺了擺手
“你不懂,我在這天垣宮領(lǐng)了個職,可不是為了什么俸祿,更不是圖這芝麻大的權(quán)利”
“我是因為敬仰我們宮主,妖王大人”
崔子實醉眼朦朧,臉上掛著憧憬的神情
“那樣強大,正直,充滿悲憫的人物……只要是在他身邊工作,哪怕是掃廁所,我也愿意”
說著崔子實發(fā)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不怕你笑話,就算是為他而死,我也愿意”
“烏鴉嘴”安知非踢了崔子實一腳,嘟囔著表達不滿
“誒,你看那是什么?”安知非醉眼朦朧
透過通氣井,可以看到地面上一隊幼童整齊的列隊通過
崔子實揉了揉眼睛:“好像是人類小孩兒……這里怎么會出現(xiàn)人類小孩兒?”
兩人躡手躡腳的溜出地下酒窖,偷偷跟在那一隊幼童身后
領(lǐng)隊的是個成年人,圓領(lǐng)蟒袍,長身玉立
一隊人停在了天垣宮主殿之前
領(lǐng)隊呈上拜帖,向著殿內(nèi)彎腰做禮,自報家門,聲如洪鐘
“大梁宰相武承風(fēng),前來拜見妖王玄曜。”
天垣宮主殿丈余高的大門緩緩拉開
十幾根合抱粗的玉柱撐起五六丈高的穹頂
百尺白玉階之上,年輕的妖王一身紅白相間的勁裝,斜倚在王座上,用手撐著臉,漫不經(jīng)心的擦著佩劍
一陣勁風(fēng)吹過,武承風(fēng)脖頸一涼
一柄金色靈力凝成的小刀抵在自己頸側(cè)
王座上那人連眼都沒抬
“人類的宰相,到我妖族的地盤,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