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傍晚,澀谷街頭被牽著手的男女們占據。
不過,這樣的熱鬧與北野無關。
出租車朝著千葉的方向駛去,高樓大廈很快被拋在了身后。
車外,頭頂的天空已經被夜幕籠罩,都內方向也只剩下一抹血色的晚霞。
下車后,被白色所覆蓋的小路留下了三人的足跡。
北海道以外的地方,也到了下雪的季節。
碰面會的地點依舊是臨近廄舍的里茶屋。
走進包間,騎手和廄舍方面的關系者向剛剛抵達的三人點頭致意。
雖然是這么說,實際上除去騎手的和田外就只有練馬師荒山一人而已。
關于修蹄師的選擇,到現在也是沒有太多頭緒的樣子。
目前為止,北野所收到的申請中大部分都只是見習生或愛好者這樣的程度。
簡單打過招呼互相認識以后,五人的遠征團很快就進入到了會議的狀態。
“修蹄師那邊,就先再努力一下吧。”
劃著看不到頭的私信列表,北野嘆了口氣。
“雖然也有尋求當地修蹄師幫助的可能,但這樣的選擇還是放到最后再來考慮吧?!?
翻著手上厚厚的釘裝冊,緒河柑奈說道。
這是緒河勝將三項賽事的情報搜集起來后,總結出來的類似規則書一樣的東西。
這一次的碰面會,每人的手上都發到了一本規則書。
“志村先生怎么樣?”
緒河勝問道。
他對于這位與自家牧場有著長期合作,且手藝精湛的修蹄師有著不小的好感。
“志村先生拒絕了?!?
北野聳了聳肩,將手上的規則書倒扣在桌面。
目白咲夜的蹄子并不是短時間內就能上手掌握的類型,所以遠征期間固定的修蹄師搭檔還是有必要的。
曾經有過不短時間合作經歷的志村修蹄師,除了年事已高外,本人也不太愿意離開北海道。
“我這邊雖然也聯系了幾個人,但都只是能將就的程度。”
荒山搖了搖頭。
“我這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和田跟著說道。
“既然都沒有太好的選擇,那么就只能先擱置修蹄師的選項了?!?
除了修蹄師的缺額以外,需要討論的事情還有很多。
北野又拿起翻譯過的規則書看了起來。
翻到了沙特比賽日登錄要綱的部分。
【JCSA將承擔招待馬的運輸和廄舍利用費用】
最底下的部分寫著這樣的一行文字。
也就是說,不用花錢了?
強壓住奔涌而來的激動,對照著英文的部分進行了確認。
確實有這樣的規定沒錯。
“緒河小姐,你看一下這里。”
將規則書攤開,北野指向了要綱底下說明的部分。
“確實有這樣的規則沒錯。”
輕輕點下腦袋,緒河柑奈將規則書翻到了下一頁。
然后,指向了關于招待運輸費用的補充說明。
“承擔的標準僅僅是最低限度的運輸成本?!?
“包括國內運輸的部分、保險和獸醫費用,都是不包含在招待以內的部分。”
“所以,陣營方還是需要承擔五百萬円以上的開支?!?
“那也已經非常不錯了?!?
北野滿意地點了點腦袋。
對他來說,賽事方能承擔一部分開支本就是意外之喜。
“另外,從日本前往中東是比較吃力的運輸。”
“為了留有充足的恢復時間,必須盡可能提早前往沙特現地?!?
關于這點,陣營的五人很快達成了共識。
“關于運輸的方案,我這邊已經從Pegasus和Flyt Express那邊得到了報價。”
打開隨身的公文袋,荒山拿出了幾份文件。
海外的運輸通常需要預留出三至五個月來辦理相關文件和規劃航班。
目白咲夜這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得上是半個“加急件”了。
接過文件,北野認真地翻閱起來。
首先是與目白天馬同名的“Pegasus”提供的方案。
價格從最低檔的四萬八千美元到最高檔的十萬五千美元分成了三套方案。
由于目白咲夜是跛行馬的情況,所以保費一項是頂格的一萬八千美元。
可選擇的航班日期中最早的是2月5日。
至于最晚的12日的航班,從一開始就沒有將這樣的選項納入考慮。
落地即參賽,目標還是路途遙遠且環境惡劣的中東賽事。
這簡直和謀殺賽馬沒有什么區別了。
將來自“Pegasus”的報價放在一邊,轉而看起“Flyt Express”提供的方案。
價格上比“Pegasus”稍微貴一些,從五萬三千美元到十一萬六千美元分為了五個檔次。
保費方面,則是和“Pegasus”一樣的一萬八千美元。
可供選擇的運輸日期,最早的是2月1日。
放下手中的文件,北野微微低頭思考了起來。
沙特德比的舉辦地國王阿卜杜勒阿齊茲賽場,面向招待馬最早的開放時間是二月的第一個工作日。
明年的話,也就是2月2日的時候。
如果搭乘2月1日的航班,從時間上來說剛剛好能趕上賽場開放。
不過——
北野又看了一眼運輸方案最后部分的一長串數字。
十一萬六千美元,換算過來的話就是差不多一千七百萬円了。
即使有沙特方承擔了一部分的開支,所需要支付的費用也超過了一千萬円。
不過,這套方案唯一的缺點就是價格。
灣流G550改裝而來的專用賽馬運輸機,一名資深獸醫和三名高級廄務員多對一全程陪護,溫控運輸,成熟的運輸飼料補給方案......
即使以最嚴苛的標準來看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不過,真的好貴啊——”
從NAR那邊最多能得到550萬円的遠征獎勵金。
如果選用的是最低檔次的方案,即使最終沒有取得名次,產生的虧損也在能夠接受的范圍以內。
當然,在運輸的質量上就只是相當殘念的程度了。
“如果是中東的場合,更需要考慮的是體力。”
想起了緒河丈不久前的忠告。
在本就落后的情況下,以不完全的體力來應對世界各地的強者——
這樣的想法,實在太過傲慢了。
北野搖了搖頭。
默默估算了大概的數字以后,拿起了最后一份的報價。
他可不是去當配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