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學院的課程還是比較樸實無華的。

夏艾爾只記著，他好像一直在贊美女神，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贊美女神，周圍的同學開始畫緋紅之月，其他人同樣也要禮節性的畫緋紅之月回禮。

而且這樣的教育會持續一生的時間，死后靈魂都會在深黯天國享受永恒的安眠。

這也真是太樂了。

夏艾爾習慣性地順時針在胸口連點四下構成緋紅之月。

“贊美女神。”

貼身男仆馬丁看到夏艾爾的動作之后，他會心一笑，在胸前連點四下贊美道。

夏艾爾：“...”

“少爺，下周周六，您有一場比較重要的舞會要參加，是馬赫特議員邀請的。”

馬丁看到夏艾爾翻開《夜之啟示錄》似乎即將要沉浸其中，他吩咐車夫放慢速度，將馬車開的穩一點，等到夏艾爾合上書之后，他才輕聲提醒道。

你其實可以早點說。

我只是在發呆而已，不會真的有人會對黑夜女神拯救世界的故事這么孜孜不倦吧？

“馬丁，我沒記錯的話，馬赫特議員的政治主張是支持改善大氣環境吧？”

夏艾爾想了想說道。

“您沒有記錯，馬赫特議員是支持成立大氣污染委員會的。”

“貝克蘭德的環境越來越糟糕，不滿的聲音也越來越多了。”

馬丁想到越來越嚴重的霧霾也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當然，他說的還是比較委婉，因為梅納特家族，包括背后的政治勢力，也是開工廠的。

他們雖然參政，開銀行，參與殖民地貿易，但同樣開工廠。

夏艾爾笑了一下，馬赫特議員也是新黨的，他喊著治理大氣污染的口號沖鋒，還能夠為新黨爭取到不少的選票，貝克蘭德的中產階級和工人階級同樣受夠了越來越糟糕的大氣環境，雖然這些工廠大部分都是新黨開建的，但是新黨有議員站出來呼吁王國治理大氣污染了，難道不給新黨多投幾張選票嗎？

“你覺得大氣污染委員會能夠建立起來嗎？”

夏艾爾看著這位從小混在貴族圈子里的貼身男仆問道。

“少爺，我不確定。”

馬丁沉吟了一下說道。

“為什么？”

夏艾爾好奇地問道。

“因為保守黨也開始建工廠了。”

“他們有地，有人，有關系，還有錢。”

馬丁直接說道。

這個不是秘密，因為新黨的很多成員都在私下里嘲笑過保守黨的行為。

雖然破產的保守黨貴族有很多，但那些更多的是小貴族，那些底蘊雄厚一些的保守黨貴族們，咬咬牙，湊一起，同樣能夠參與進這些產業。

哦。

現金不足，銀行業暫時難以打破新黨的封鎖。

土地資源數量龐大，那就先從這方面入手撈一點？

也是，開工廠能壓榨工人，能增加一些收入，沒太多技術難度，為什么不開？

哪里有金鎊，哪里就有貴族？

無論什么黨派？

難怪你們逼得喬治三世要和魔女教會合作啊。

黑夜教會，風暴教會，蒸汽與機械教會，這些貴族哪邊都有關系。

長子繼承爵位，次子，三子，四子或加入軍方服役，或加入教會，或加入軍情九處，相互聯姻。

夏艾爾感覺自己要是國王，他也得抽刀子。

“贊美女神。”

夏艾爾不知道說什么好，索性贊美女神。

“贊美女神，希望貝克蘭德的大氣環境能夠早點好起來吧。”

“對了，少爺，晚上的宴會你打算穿哪件禮服？”

馬丁微微嘆了口氣，或許只有神靈才能夠解決這些糾纏不清的問題，他見到夏艾爾不再聊這個話題，于是詢問道。

“那件黑色的吧。”

夏艾爾隨口道。

他都有點習慣了，各種各樣的宴會。

跳舞，聊天，八卦，吃自助...

談不上太有趣，但打發時間還是合格的。

“我會為您準備好的。”

“您晚上還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嗎？”

馬丁點頭道。

“周末沒有課程。”

“我打算今晚出去夜游。”

夏艾爾想了想說道。

“夜游？”

馬丁的表情變得有些痛苦。

“您是想要在西區或者皇后區散散步嗎？”

這位貼身男仆懷抱著最后的僥幸問道。

“當然，我們就隨便走走，沿著西維拉斯街散散步...”

夏艾爾語氣輕松地道。

呼~

馬丁松了口氣，警察總署就西維拉斯街，那里晚上的治安很不錯。

誰知夏艾爾的話還沒有結束，

“一路穿過唐納德街，穿過貝克蘭德大橋，欣賞一下橋對面的夜色。”

夏艾爾愉快地決定道。

“不行！”

馬丁的聲音都變得有些尖銳起來。

“馬丁，希爾斯頓區，喬伍德區，橋區的治安都很不錯。”

“你要對我們辛苦值夜班的巡邏警察們有點信心。”

“或許，我只是在西區轉轉就感覺沒意思地想要回去了呢？”

夏艾爾抬手輕輕下壓，讓有些失態的男仆冷靜一下。

“少爺，這個真不行，那群只知道驅趕流浪漢的巡警不值得信賴。”

“您除非殺了我，否則我絕對不會同意的，夫人如果知道您晚上去那么遠的地方，她一定會把你鎖在家里面的。”

馬丁沒辦法，只好搬出梅納德夫人這座大山。

幸好夏艾爾最遠只說到橋區看看，他如果說自己想要在晚上去東區轉轉，那么現在可憐的馬丁恐怕已經昏過去了。

“馬丁，母親要照看哥哥已經很累了，我們還是不要給她添麻煩了。”

“我們只沿著主干道走，把那個坑我們錢的家伙叫出來當保鏢。”

“我們帶上兩把手槍防身，這樣你總該放心了吧？”

夏艾爾語氣溫和地勸說道。

“您...您必須答應我，絕對不去危險的地方，否則...我一定會告訴夫人的。”

馬丁咬著牙，經過漫長的心理斗爭之后，還是選擇了妥協。

他跟著少爺一起去，總比少爺一個人偷偷跑出去要好。

“放心，我們只是賞月，每天重復同樣的生活，需要一點適當的放松不是嗎？”

“馬丁，你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夏艾爾說完，他再度打開那本《夜之啟示錄》，不再說話，仿佛一切就這么定了。

少爺，您的安慰雖然很讓我感動，但您擠占的就是我的休息時間啊。

馬丁露出一個有些牽強的笑容。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臉上的苦澀消散了一些說道：

“少爺，我忘了提醒您，您這個月可支配的金額已經不多了。”

砰！

夏艾爾猛地將手中的黑夜圣典合上。

沒錢？那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