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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調查權

石讓的思路很簡單,既然依附于“藍色信號”的罪犯“灰狗”在平淵市活動,那他就直接去平淵市找。

總站上的那份資料詳細記載了針犯罪組織的調查方式,即使看著有點像較為硬核的小說,但總歸比沒有好,可以成為他的參考說明。

最重要的是,它給了石讓踏出這一步的勇氣。

但為了安全起見,也為了調查方便,他得像總編說得那樣去申請調查權。

在整片大陸彼此近鄰的十二大區之上,還有【泛大陸聯盟】這個龐大的全球化組織,它時常出兵各大區維和,新聞上終日播報他們在打擊各類犯罪時獲得的成果。

調查權就是聯盟推行的。

它代表了一種由聯盟背書,授予所有者凌駕于法律的至高特權。在調查權生效的期間和可用區域內,持權者可以調查任意人等、查閱官方資料甚至對任何人進行強制搜查,反過來也可以幫持有者避免一些法律風險——這才是石讓真正需要的。

對于第十區,申請調查權的門檻則低得令人咋舌。

世界上本就缺少勇敢者,敢在這樣一個治安混亂成癮品泛濫腐敗叢生的地方搞調查的人就更少了,聯盟愿意給這些勇士開綠燈。

當然,申請人也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不論調查權用于稽查何事,聯盟必須第一手獲得這些情報。

幾個小時后,在云陵市的聯盟辦事處里,石讓用報社出具的沉甸甸的文書換到了一枚形似貼紙的金色小徽章。薄薄的徽章上刻著泛大陸聯盟的標志——火環和四方的利劍守護著星球。

與之相伴的還有一份授予文書,賦予他接下來半個月在平淵市針對走私活動的調查權。

石讓摩挲著手里的物件,恍惚之余,又有些遺憾。

如果它能在云陵市本地用就好了,他就可以沖進警署,把英尚失蹤前后的錄像再讓他們翻出來,供他一幀一幀地檢索。

大部分調查權都是被記者和執法機構申請走的,前者用來對一些重要人事展開調查,后者則用這種便利的方法為官方行動免去麻煩。這塊“特權金牌”相當霸道,但伴隨著聯盟官員嚴格的監督。

聯盟具體用什么手段來監督無人知曉,但新聞里極少會聽到有人濫用調查權的消息。

報社里一直有個傳聞,被同事們當成下午茶時間的閑談互相交換——

全世界到處都是聯盟的眼睛,通過確保調查權被合理使用,聯盟維護著它的權威和信譽。仔細想想,這樣一個來去自如的軍事組織能夠被十二大區共同容忍,本就說明了聯盟的勢力之強。

恐怕只有設施遍布全世界的管理局能與之媲美吧——

我在想什么呢。

石讓訕笑著從幻想中抽離。

管理局是個網絡作者們創作出來的虛擬組織,才不是現實存在的。

沒準管理局的原型就是聯盟呢!

即使網站上有些了不起的內容,但石讓也無法確定真假,沒準只是寫的比較唬人。況且,誰知道是不是真有人把工作單位的機密發上來了——考慮到現實中甚至有人把軍事裝備的數據和設計圖紙原樣發到網上,這種事完全有可能。

異常這種東西怎么可能會存在呢?

還是腳踏實地吧!

作為護身符的調查權解決,石讓還從報社得到了一千塊的啟動經費,其余的費用可以報銷,錢的問題解決。

至于設備,他出發之前借了一位同事多余的相機,也解決了。

擺在他面前的所有客觀阻礙被一掃而空。

再沒有東西能攔阻他去找英尚了。

只不過,坐在家中研究著相機,試圖弄明白它所有功能的石讓明白,還有一個阻礙尚未化解——

他具體該怎么調查?

現實不比跑團,如果讓他參加一個任務為調查犯罪團伙的故事,他會試著走訪、聯絡線人、申請運用所扮演角色的一切人脈資源獲得幫助......

可這里是現實,不能靠打幾個字來輕巧地化解問題。

他計劃中的很多環節只是一個雛形,比如模仿那份調查報告寫的樣子,找一個點位去蹲守偷渡團隊,比如監視海岸,都是個朦朧的概念,他毫無調查技術。但此刻絕對不能猶豫,必須一鼓作氣把自己推出去,否則他就會在失去摯愛的痛苦中徘徊一生。

說干就干,他當即訂了一張去海岸城市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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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時分,暴雨傾盆。

兩道人影頂著劈頭蓋臉的大雨,追著手電筒的光線,匆忙躲進沙灘上的破屋。

屋里仍是濕的,只是大雨轉小雨。

其中一人抖了下雨衣帽,兩股水柱從肩頭墜落,那張胡子拉碴的臉上反射著淡淡的光。

“你自己看看,這么大的雨,說句實話,雖然定了今天出發,但你等明天不行嗎?干嘛跟那些窮鬼擠一起?海上不安全,聯盟的巡邏艇剛才還在這附近......”

“我必須走,我現在就得走!”另一人的雨衣沒有扣緊,里頭藍色的衛衣早就濕透了,深陷的眼窩和通紅的雙眼令其看上去更加癲狂,“有人在跟蹤我,他們要害我!”

說著,又從口袋里撈出一團濕透的鈔票,摁在了大胡子手里。

“錢不是問題,我必須上船,讓我上船!”

“我提醒過你了......”大胡子不打算和這瘋子多講,反正他提醒過了。

大胡子收下錢,調大手電筒的檔位,朝沙灘按特定規律晃了晃。

沙灘上一處小坡背面,在手電光下赫然泛起成片的雨衣反光。

一大群披著防雨布的人們接連爬起,朝著海岸線聚攏過去。

大胡子又向著海上打信號,漆黑的海面上隨即閃過一束遙遠的燈光。

走私犯的小艇很快沖上沙灘,偷渡者們擁擠著,用手掌確認彼此的位置,在難以視物的雨簾中涌上那艘小船,發動機旁的兩個開船者開始朝人們頭上扔救生衣。兩塊泡沫塑料用布系在一起,套在頭頂,這就是一路上唯一的生命保障。

那插隊的藍衣客在這種環節竟腳步虛浮,腦袋不斷往下點,像是要睡著了似的,強打精神深一腳淺一腳沖過沙灘,最后一個跳上小艇。

跟來的大胡子將小艇推入海洋,乘坐其上的人們只覺得一陣搖晃,便飄進惡海。

四下再也不見半點光芒,唯有驚濤翻涌。

一個接一個的浪頭裹挾著海水當頭澆下,小艇一度傾斜到四十五度。偷渡客們緊緊拉著陌生人的臂膀,彼此擁擠著蜷縮成一團,被海浪拋來拋去。他們向海洋不斷祈禱,試著用對上岸后美好生活的幻想沖散心頭的恐懼。

終于,小艇的船頭咚一聲撞上一個堅硬物體。

“都別動,我數數人頭——挺好,只掉下去五個。”

駕駛者打著手電,伸手在黑暗中摸索,從虛無中扯出一條舷梯。

再向上看,原來海面上停泊著一艘貨輪。

在這樣猛烈的暴雨中,連這般量級的船只也在不斷傾斜,但比起小艇,已經好了太多。

一眾幾乎凍僵的偷渡者挨個爬上梯子,又在接應的船員指引下一齊進入了一個空集裝箱。集裝箱的側邊開了通風口,角落胡亂扔著一些食物和水。渾身淌著水的人們蜷縮在集裝箱深處,抓緊救生衣,像遠古時代那樣抱團取暖。

箱門被鎖上后過了很久,黑暗中響起一聲啜泣。

“活下來了,活下來了......我能去第四區了......”

有這個聲音起頭,人們哆哆嗦嗦地頂著寒冷談起了彼此出發的原因。

一核對,他們發現彼此都是從蛇頭處聽聞了綠島市的“緊急遷移計劃”的人。

由于綠島市受遷移地區人口密集,臨近的第四區也愿意承擔部分安置工作——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繁華大區,只要進入第四區,就意味著無限可能。為了這個重新開始的機會,這群人才不惜在這樣凄苦的夜晚登上船只,第九區出發,向東利用海路繞過第三區,最終在第十區上岸。

蛇頭允諾他們重金購買的新身份已被登記在往第四區的遷移名單上,只待上岸,便能跟著遷移的難民,合法合規地前往第四區過上新生活。

“熬一下吧,走線都是這樣,過會兒就暖和了......”

“聽說那里刷盤子都能掙上萬塊呢。”

“第九區是待不下去了,這里真的是......唉,一天比一天可怕。”

最后上船的藍衣人緊緊蜷縮成一團,抱著自己的雙膝,眼前不斷閃現那些跟蹤自己的身影,白天追擊自己的車輛,還有撞車時發出的巨響。

在低沉的嗡嗡交談中,藍衣人腦袋向下墜了一下,又猛地昂起頭,一把抓住自己身邊的一個形體。

“幫我......我不能睡著......如果我睡著你得叫醒我......”

被求助者顯然沒有聽懂這番發言,愣愣地任由自己被一下下拉拽。

“他們在跟蹤我,他們要殺我,我什么都沒做,我什么都沒做,我沒有傷害任何人,那不是我......”

那人的聲音越來越響了。

這精神錯亂的發言很快引起了其他偷渡者的不安,集裝箱內部的絕對黑暗中,貧窮的人們很快都安靜下來,任由那人不斷言語。

“我不能睡,我不能睡著,我不能......”

“為什么不能睡?”有人問。

“我會夢游,我會到處亂跑,我會——”

突如其來的顛簸將所有人都掀翻到集裝箱一側。

貨船在巨浪中傾斜,幾根固定貨物的鋼絲繩松脫,鞭子似的抽在甲板上。數個集裝箱發生了位移,順著浪頭從頂層砸下來,撞歪了旁邊的箱子,急劇傾斜的重心幾乎帶得貨船傾覆。

世紀般漫長的數十秒后,貨船憑著自身的配重又恢復到平穩,堆成一團的偷渡者們從箱壁上滾落下來,傷者哀嚎不休。

沒人注意到,其中一個發生位移的集裝箱堵住了通氣孔。

這里實在是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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