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山雨欲來
- 說好的紅樓,怎么成林妹妹的名字
- 誠實可靠小狗剩
- 2400字
- 2025-04-24 17:16:29
泗水縣孟府之中,管家孟昌腳步匆匆,衣襟微亂地沖進大堂,額角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此時孟啟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品著茶,見他這般模樣,抬了抬眼。
管家趕忙說道:“老爺,京中來信了!”
孟啟這才放下茶盞,“哦”了一聲,目光落在孟昌身上,問道:“結果怎么樣?”
管家從懷里掏出信:“確實沒聽說過這個人,可那拜帖想來也不是假的,這我倒有些鬧不明白了。莫不是因避禍改了名字?”
孟啟放下茶盞起身,在堂內來回踱步,轉了幾圈后,他停下腳步,神色凝重:“確定沒有姓李官宦之家遭了難?”
管家立刻挺直腰板回應:“確實沒有,這信里都寫得清楚了。我還問了那送信的人,那人也是從京里出來的,說確實沒聽過。”
孟啟眸光驟冷,忽而開口:“對了,聽聞那小子近來與施文斌新設了個巡檢司,此事當真?”
管家忙不迭點頭:“千真萬確!若真是世家公子,哪會整日與市井草莽廝混?雖然依老爺所見,那人的確談吐不凡。”
孟啟背手又踱了兩圈:“可曾有信兒說那教匪頭子的蹤跡?”
“前兩日剛到曲阜!”管家壓低嗓音,神色緊張,“衍圣公閉門不出,龜縮在城里,雙方正僵持不下。”
他忽又湊近兩步,聲如蚊蠅,“老爺,教匪中倒有與咱們相熟的,不如.......”
孟啟嗤笑一聲:“哼,賊首的話信不得。不過倒是可以借他們一用。甭管那小子是什么人家的人,只要這人沒了,他林如海再厲害,也不過是個鹽道。要是這小子死在亂軍里,任誰也怪不到咱們頭上。”
他思慮再三說道:“你去給那邊送個信,泗水縣周圍,他們要是想劫掠,我可以幫他們提供消息。正好那幾個鄉紳也不聽話,就讓這田斌幫我折騰折騰,事后我再出面收拾局面。”
管家不禁也有些抱怨:“要我說,這兗州衛所也忒無能了,幾千口子人,竟然被這點賊人打的潰不成軍,真是丟了大臉。”
孟啟猛地一拍桌案,下定了決心:“你即刻修書給那群賊人,讓他們速速引軍來!待時機一到,咱們設法將那小子堵在城外,最好連同幾個不聽話的一鍋端了,豈不是一箭雙雕?”
他瞇起眼,眼中閃過狠厲,“再給濟南府加急去信,這么多年的銀錢打點不能白費,請他們速速來救!等官軍一到,這泗水縣還不是我掌心的玩物?”
管家忙不迭點頭哈腰,豎起大拇指滿臉堆笑:“老爺這計策當真是妙極!小的腦子愚鈍,哪能想到這般周全的法子!”
話音未落,屁股上便挨了孟啟一腳。
“少廢話,還不快去!”孟啟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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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戚府內,戚繼光握著剛收到的書信,眼眶微微發紅。
父親剿倭時,年幼的他便跟隨在側,父親的親衛們,便是與他朝夕相處的親人。
這些親兵殺賊時勇猛無畏,可對他卻是像自家弟弟一般照顧,多年言傳身教,情誼早已深似海。
父親逝去時,曾經幾十人的親衛,僅余十幾人,即便他已承襲世職,可這份感情他一直沒忘。
正凝神看信時,大門“吱呀”一聲驟然被推開。
戚繼光猛地一驚,下意識將信往袖中藏去。
戚夫人一步跨進門檻,見丈夫這般模樣,柳葉眉瞬間倒豎,杏眼圓睜:“藏什么見不得人的?這才新婚幾年啊,就學會藏東西了?”
她幾步上前,掌心攤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拿出來吧,我倒要瞧瞧,是哪個寫的信,能讓咱們威風凜凜的戚將軍不敢給我看!”
戚繼光清了清嗓子,強裝著威嚴遞過信,沉聲說道:“不過是往日的兄長寫的一封書信罷了,瞧你這樣子,哪還有半分將軍夫人的穩重?”
戚夫人輕哼兩聲,也不與他計較,拿過信紙快速掃了兩眼。
她放下信紙,眉間凝起深深的憂色:“夫君,看來這伙匪徒在兗州鬧得著實厲害。早幾年就聽聞,這教匪發于汶上,如今竟快逼近泗水了,勢頭如此猖獗,實在令人憂心。”
她抬眼望向戚繼光,目光中滿是憂慮,“可都指揮使司至今毫無動靜,難道就由著這些賊寇肆意妄為?若放任他們繼續招攬匪眾,只怕禍事要蔓延到整個山東,到那時局面可就難以收拾了!”
戚繼光神色凝重,喟然長嘆:“夫人又不是不知道,都司早已是外強中干。除沿海幾衛尚能勉強維持,其余衛所哪還有力剿匪?兩年前我巡查各千戶所,缺額過半,剩下的還多是老弱病殘,如何對付兇悍的賊匪?”
他攥緊拳頭,聲音滿是憤懣,“太祖親定的選鋒之策雖能保持,可如今掌兵者哪肯輕易動用?那些人將選鋒隊視作保命籌碼,怎舍得在剿匪時消耗殆盡?賊寇橫行無忌,根源便在于此啊!”
戚繼光忽地湊近自己夫人,面上堆起討好的笑,聲音放軟道:“夫人,您看能不能請老泰山通融通融?調我去剿匪如何?我也不貪多,從登州衛帶幾百精銳,再從別處衛所抽調些兵將就成。一來,那張大哥和我交情匪淺,他若在泗水有個閃失,我如何自處?二來,教匪鬧得兇,百姓遭罪,咱們總不能坐視不管吧?”
“哼!”戚夫人冷哼一聲,瞪著戚繼光,“這會兒知道求我了?剛才藏信的時候,怎么不藏得嚴實些呢?有本事,您再藏啊!”
戚繼光見狀,忙不迭站起身,長臂一伸,將王氏輕輕扯入懷中,雙臂緊緊環住她,臉上滿是討好:“哎喲,我的好夫人,我錯啦,保證沒有下次!您就看在我心急如焚的份兒上,幫幫忙吧。”
戚夫人柳眉微蹙:“送信肯定來不及,這一來一回少說五六日,等調令到手,黃花菜都涼了。”
她沉吟片刻,忽抬眼望向丈夫,眸中閃過幾抹亮色,“你那批倭寇首級不是還沒送往濟南府?你帶選鋒隊乘船去膠州,把馬都帶上,靈山衛指揮與你相熟,到那兒問他借些人馬,就說沿途護送戰利品。我即刻八百里加急給父親去信,讓他補調令、發印信,你在沂州左千戶所就能接到文書。”
戚繼光雙眼瞬間發亮,順著話頭接道:“所以我佯裝巡海時遭遇倭寇,斬獲首級后在膠州登陸,以護送戰利品為名直奔濟南府,實則直奔泗水,半道上岳丈得知匪患猖獗,臨時調我前去平叛!如此這般,不出三四日,我就能帶著人馬趕到泗水!”
這還真是個好辦法,時間短,只用路上奔襲兩天,到了雖然士兵疲憊,可也并非不能戰,而且名正言順,加上岳父遮掩,旁人也挑不出毛病來。
他趕緊又使勁抱了抱自家夫人。
戚夫人忸怩地扭了幾下身子,把頭埋進他胸口,口是心非地說道:“就你是個體恤民情的,偏我是個壞人!雖說兵是少了些,可我相信你,那些賊人也不會是你的對手。”
戚繼光嘿嘿一笑:“還是夫人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