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后天靈氣
- 洪荒之元禾道尊
- 宋詞人T
- 2822字
- 2025-04-26 23:06:46
濁浪翻涌的弱水河畔,人族馴養的玄龜正馱著沾染龍馬血脈的幼崽。漁網在泛著熒光的支流中沉浮,網上卻攀附著共工怒觸不周山時濺落的玄冥冰晶。三足金烏第七次褪羽那天,神農氏站在崩塌的周山殘骸上,望見混沌初分時的先天戊土精氣正化作流沙消散。
烈陽炙烤著龜裂的息壤,昔日吞吐先天乙木精氣的古木盡數凋零。羸弱的普通人族蜷縮在燧人氏遺留的火塘旁,飼養的三足烏雞啄食著沾染地脈煞氣的草籽,不過三更便化作九頭妖物。渭水畔新辟的魚塘泛著詭異綠光,昨夜放養的龍鯉竟在月華下蛻變成蛟,掀起的濁浪將三個部落沖成澤國。
孕婦啃食的朱果里鉆出刑天怨念凝聚的蠱蟲,嬰孩吮吸的獸奶中流淌著妖族惡念。更可怕的是那些混在雜草叢中的五谷——看似飽滿的穗粒實則裹挾著怨毒之氣,老農吞下半粒,五臟六腑便化作一灘黑水。
十二巫祭結成的都天神煞陣中,地龍蚯蚓在先天戊土里翻騰。它們排泄的顆粒本該滋養莊稼,卻將方圓百里的良田染成赤紅。
神農氏指尖凝聚著醫道法則,卻在觸碰到凡俗雜草時驟然潰散。那些沒有靈性的植株如同蒙著混沌胎衣,任他運轉周天紫府也窺不破本源。最西邊的部落傳來噩耗——十八位嘗百草的巫祝盡數隕落,他們的尸身上開出七十二色毒花,根系竟扎穿了九重地脈。
“先天靈氣轉后天靈氣之劫啊!“他琉璃臟腑中映出萬千氣象:曾經結著三千年靈桃的靈根,如今已經全部枯萎;養育過靈鳳雛鳥的梧桐林,如今地炎精氣全部熄滅。。最致命的是那些混在普通雜草間的巫妖遺種——看似柔弱的狗尾草,實則是相柳精血所化,穗粒落地便成腐骨瘴氣。
巫祝們捧著河圖洛書殘片,在月圓之夜觀測星象:“奎木狼星黯淡,主百果不生。“果然翌日,部族糧倉里貯藏的夔牛骨種,竟生出十二對復眼,將看守的壯士拖進了歸墟裂縫。懷孕的婦人誤食沾染窮奇唾液的靈果,產下的嬰孩掌心生著吞吐毒霧的嘴。
修士們御劍掠過焦土,袖中乾坤袋裝著千年靈芝,可那靈藥中蘊含的乙木精氣太過暴烈。曾有老者吞服半片,頃刻間經脈爆裂成漫天青藤,將整座村落絞成齏粉。更別說那些浸泡過弱水的凡魚,鱗片下暗藏九幽蝕骨咒,食之者三魂會被永鎮血海。
神農氏赤腳踏過燃燒著南明離火的赤地,手中神農鞭抽打之處,萬千草木顯化本源:狗尾草現出相柳九首法相,稗子根部纏繞著饕餮腸衣,唯有幾株穗頭閃著后土神光的野草,在鞭影中化作背負河圖洛書的玄龜虛影。
赤陽初曉,人族祖地紫氣繚繞。神農氏盤坐青石案前批閱獸皮卷宗,案頭青銅鼎中燃著九穗禾煉制的安神香。忽聞殿外金鐘急鳴,白發蒼蒼的老臣踉蹌奔來,玄色祭袍沾滿河畔青泥。
“陛下!祖地河畔...您那位不通修行的兄弟誤食植物,即將消亡。“老臣顫抖的指節捏碎玉笏,半塊殘玉墜地化為齏粉。
神農瞳孔驟縮,腳下青玉磚應聲碎裂。待他御風落在河灘時,只見族人跪成玄色圓陣,中央赤膊男子周身經脈暴起如虬龍,七竅滲出紫黑穢血。三丈開外,十余名巫祝合力結成的定身咒印正寸寸崩裂。
“讓開!“神農眉心浮現先天八卦虛影,指間凝聚的造化之氣凝成青藤捆住翻滾的族人。那男子突然張口咬斷青藤,嘶吼聲震落岸邊百年桃樹的花瓣:“痛煞我也!五臟俱焚!“
八位持藥臼的老嫗顫抖著奉上五色土方,神農以混元真氣強行灌入,卻見那人腹中騰起黑霧,皮膚下涌出千萬條血線。日輪西沉時,河面忽現九星連珠異象,垂死之人竟迸發回光返照之力,生生掙斷三根縛龍索。
“兄長...“血人最后望向神農的眼神,映著漫天墜落的先天靈氣化作的流火,“那些誤食了普通植物的族人已經死亡太多了。“神農撫著胞弟遺留的葛衣碎片,眼中倒映出人族氣運長河。但見萬千支流中,因誤食毒草而亡的魂魄竟如繁星點點。更駭人的是隨著后天濁氣彌漫,果實日漸細小稀疏,而新生嬰孩的先天道體,百人中難有一人完整。
夤夜,神農獨立于九嶷山巔。腳下人族部落星火明滅如棋盤,遠處饕餮嘶吼震落星辰。他掌心懸浮著白日收集的七株毒草,碧色汁液腐蝕得玄鐵鑒妖鏡滋滋作響。
“先天靈果盡歸修士,凡民只能與雜草奪食。“河圖洛書自袖中飛出,在虛空投射出洪荒堪輿圖,“北荒三月暴雨沖毀黍田,南疆兇獸毒瘴侵蝕藥圃...“他忽然捏碎毒草,任腐血浸透指縫,“今日是吾弟,明日便是萬千子民。“
神農歷甲子年驚蟄,人族祖地紫氣沖霄三百里。木部巫祝殿十二根盤龍柱吞吐先天乙木精氣,青帝法相在云層中若隱若現。元禾腳踏祥云趕往人族祖地大殿,木部巫祝殿全部人員被神農陛下召見。
元禾足踏八寶青云履自洞府出發,忽見東南方飄來十里桃花瘴,當中立著位身披九霄云紋綃的仙子,正是三百年未現世的桃花仙子。
“道兄留步!“漫天桃瓣凝成九宮八卦陣,當中走出一位身著霓虹羽衣的女仙。但見她眉心三花虛影流轉,周身五氣結成五方圣獸圖騰,三千青絲綰作九鳳銜珠髻,眉心一點朱砂紋竟凝成半開半闔的桃花苞,正是閉關千載的桃花仙子。
桃花仙子周身環繞二十四瓣上清仙光,分明是玄仙初成的氣象。元禾眉間八品三花虛影微動,腳下祥云立時化作九品青蓮臺,拱手笑道:“前日觀南斗星宮有桃花氣運沖霄,原是仙子已證玄仙道果,可享九千六百劫清凈自在。“
桃花仙子聞言卻斂衽施禮,袖中飄出三枚沾染朝露的碧桃:“若非道兄昔日求得截教云霄仙子開示,妾身又豈能參透'上善若水'的圣言真諦?“說話間她頭頂浮現三朵虛實相生的桃花,隱約可見金木水火土五氣流轉,“當日聽那句'水利萬物而不爭',妾身閉關時仿若當頭棒喝,一舉突破了玄仙境界。“
元禾目光掃過仙子腰間微微發黑的桃木劍,恍然道:“原是借了水德星君的壬葵真意,仙子當日以三千年桃實換我紫府參果,助我凝練頂上三花,這八品三花怕是要折損三成靈韻,這番因果尚未了結。“
桃花仙子道:“聽聞道兄受封木部副殿主,這卷記載西昆侖瑤草特性的經文就恭賀元禾道友升職。“
元禾正待拒絕,腰間青銅虎符嗡嗡作響,巫祝殿方向升起十二道通天光柱。元禾足下青蓮清氣暴漲,收下經文:“待此番朝覲共主后,還請仙子移步我紫府青冥洞天共參三花五氣真理。“他指尖彈出一道青光,正好點在桃花仙子腰間的桃木劍穗上。
桃花仙子聽得元禾允諾,眸中映出碧色桃樹虛影,廣袖間飄落三十六枚后天碧桃種:“道兄既以青蓮道體相待,妾身便不再拘泥虛禮,妾身參悟混元金斗道韻時,正缺這三花的凝練法門和經驗。“
兩人行至祖地大殿前,忽聞虛空傳來十二聲清越鳳鳴,原是祖地大殿檐角的十二元辰玉鈴感應到兩人氣機,殿門處垂落的百草簾無風自動,露出內中三千盞先天八卦青銅燈。桃花仙子見狀輕嘆:“共主此番召集洪荒百草真靈,怕是要重定人族食藥綱目。道兄身負八品青蓮道體,此番定能得授木部天書總綱。“
元禾頷首間,八品蓮臺已落在大殿門前的九黎玄石階上。但見高逾千丈的殿門鐫刻著女媧造人圖,門縫中泄出的藥香竟凝成實質,化作萬千草木精靈在梁柱間游走。二人對視一眼,周身同時亮起代表木部巫祝的蒼龍靈紋,方才踏入這匯聚人族氣運的造化之地。
兩人跨過門檻剎那,大殿穹頂顯化的神農百草圖驟然翻動。但見圖中記載的七萬二千種草木精魄齊齊震動,竟在虛空凝成二十四節氣輪轉大陣。元禾與桃花仙子對視一眼,各自將本命靈光注入足下先天八卦陣眼——這正是木部巫祝覲見共主的古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