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酒精棉的氣味刺得真綾太陽穴突突直跳。

老醫生用鑷子夾出顧臨淵肩頭的子彈，金屬落入托盤時發出清脆的“當啷“聲：“三年前你被送來這里時，也是這個位置中彈。“他瞥了眼真綾，“不過那時候，你只會縮在墻角發抖。“

真綾的指尖驟然收緊，病床欄桿在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記憶的碎片突然翻涌——冰涼的拘束帶、電極貼在太陽穴的灼痛，還有戴著十字架耳釘的背影舉起針管......

“那個人...“她盯著醫生白大褂上的血漬，“給我注射的是記憶阻斷劑？“

老醫生沉默地舉起X光片，燈光映出顧臨淵鎖骨處的金屬微粒——紋身顏料里混著納米定位器。

三小時前

藤原瞬踹開診所鐵門時，左臂傷口還在滲血。他扔給顧臨淵一枚全息芯片，槍口卻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白羽雄介在我心臟裝了微型炸彈。“他扯開襯衫，皮膚下凸起詭異的金屬紋路，“你們有十分鐘看完這個。“

全息投影在墻面綻開的瞬間，真綾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影像中，她的母親被逼到天臺邊緣，而舉槍的男人轉過身，耳垂上的十字架耳釘與顧臨淵的一模一樣。

“這不是我。“顧臨淵聲音嘶啞，“三年前今天，我被鎖在...“

“顧家地下室。“藤原瞬突然接口，“因為你拒絕在真綾的電擊治療同意書上簽字。“

診所突然斷電，應急燈的紅光里，真綾將手術刀抵在老醫生頸間：“當年站在你手術臺旁的人，戴的是這種耳釘嗎？“

刀尖挑起抽屜里的舊照片——1997年的手術記錄上，年輕的白羽雄介戴著同樣的十字架耳釘，正在給昏迷的顧臨淵父親注射藥劑。

“原來如此...“她笑出聲，“耳釘是顧家繼承人的信物。“

爆炸聲驟然響起，氣浪掀翻了手術器械柜。藤原瞬在濃煙中嘶吼：“還剩三分鐘！“

顧臨淵突然折斷自己的耳釘，金屬裂縫中掉出微型芯片。全息影像繼續播放——

**二十年前的畫面**：白羽雄介將襁褓中的真綾交給福利院，她生母的遺體正被推入焚化爐，脖頸處赫然有十字架形狀的勒痕。

“這才是完整的真相。“藤原瞬咳著血笑，“我們都被困在......“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胸口炸開血花。飛濺的碎肉中，真綾看清了嵌在他心臟的金屬編號：**E-23**，與顧臨淵紋身里的納米機編號相同。

顧臨淵拖著真綾沖進下水道，污水沒過膝蓋的瞬間，她突然甩開他的手。

“你早就知道。“她舉起撿到的芯片，全息投影映出顧父戴著耳釘的臉，“耳釘是繼承人間傳遞監控權限的鑰匙，而你......“

槍聲炸響，子彈打碎了投影。追兵的手電光束從后方逼近，顧臨淵突然將她按在潮濕的墻面上，唇瓣相觸的瞬間，把耳釘塞進她口中。

“咽下去。“他咬破她的下唇，血腥味在齒間彌漫，“這是唯一能...“

第二發子彈貫穿他的腹腔，他跪倒在污水里，最后的目光落在她攥緊的拳頭上——那里握著藤原瞬臨死前塞給她的金屬牌，刻著“實驗體E-24“。

警視廳證物室里，清水夏樹將真綾母親的尸檢報告放進粉碎機。

手機亮起新消息：「交易完成，令妹的遺體已歸還」

她摘下眼鏡，將U盤插入總控電腦。全城電子屏突然閃爍，二十年前的白羽家人體實驗影像席卷網絡，畫面最后定格在——

幼年的顧臨淵被綁在手術臺上，胸口紋身針滋滋作響，而隔壁觀察室里，五歲的真綾正在畫紙上一遍遍涂著十字架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