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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重逢

李伯的話,仿佛一噴冷水,潑在了林元的腦殼上。

見都不見?

自己就是貌比潘安,才高八斗,身懷過人之長……

這人都見不著,有力也使不出啊。

林良俊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別說答應(yīng)你林元了,人家連見都不稀得見你一面!

你小子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嗎?

他抹了把臉,調(diào)整情緒,做出無奈惋惜模樣,低聲道:

“唉,三小姐一心問道成仙,這俗世姻緣確實也是拖累。既然三小姐這么說了,我就代父親替四弟做主,斗膽向陸叔,退了這幢婚事。”

“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家妹從小性子獨立,我和父親事事也都依著她。如今入了仙宗,婚事又是她自己決定的,我們也不方便再多說什么,還請林元小弟見諒。”陸玉書及時在旁打輔助。

陸濤視線掃過眾人,做出總結(jié)性發(fā)言:“林元,婚嫁大事,你情我愿最為重要。我替小女跟你和林峰兄賠個不是,你放心,我雖算不得什么大官,但凡你有意中的姑娘,幫你牽線搭橋的面子,還是有的。”

林元看著這一屋黑臉白臉紅臉都夠唱戲了,再這么下去,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得搏一搏。

單車還是摩托,在此一舉。

“陸大人,晚輩自知螢火之光,難配明月之輝,但今日登門,晚輩無論如何都想見陸小姐一見。”

他從懷中摸出一封書信,雙手遞交過去。

“這是我為小姐所作,還請陸大人再給晚輩一個機會,將此物交給陸小姐,請小姐閱后,再做決定。”

“赤子之心,尤為難得。既然你有心,我便幫你轉(zhuǎn)達(dá)給她。”

陸濤接過信封,示意李伯給自己閨女送去。

林良俊在一旁冷眼旁觀,仿佛再看一個死人,而陸玉書則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頭。

任誰看,林元都是在垂死掙扎。

林元低著頭,腦中拼命思索。

要是陸家小姐看了之后,還是執(zhí)意不見該如何?

陸家小姐就是答應(yīng)跟自己一見,自己又該如何說服她,至少不要現(xiàn)在就否了婚約?

林元的視線,向自己懷中移去。

實在不行,就只剩下這一招了……

……

“你為什么不去見見林家公子呢?說不準(zhǔn)人還不錯哦。”

陸千藝站在陸頡之身后,擺弄著她的長發(fā),忍不住感嘆:“我家小妹,真是出落成天仙了,誰看了不迷糊啊。”

陸頡之搖了搖頭。

得知父親讓自己去見見那個和自己有婚約的年輕人,陸頡之的第一反應(yīng),是反感。

她回來之后,聽母親隱晦地提起過一次這件事。

只是沒想到,這人竟然趁著自己回來,上門提親。

陸頡之多活一世,風(fēng)霜雪雨什么沒有見過,自然能猜到那人心思,無非趨炎附勢,或貪戀紅粉。

想到這兒,她心中反感便又多了幾分。

她的心早已屬于林郎一人,來世今生,都要托付到林郎手中。

此生若不得相見?

那有何難。

那她便劍開天門,上窮碧落下黃泉,生生世世,定要尋到他。

思索間,陸頡之抬眼,看到李伯又急匆匆地跑來,手中似乎還拿著什么東西。

“三小姐,這是林家四公子轉(zhuǎn)交給您的。他想無論如何,請小姐去前廳見上一面……”

陸頡之微微蹙眉。

她的大拇指,頂住腰間青劍,往上一推,露出寒芒半寸。

空氣仿佛都驟然凝結(jié)了。

一旁綻放的月季花,竟然霎時間蒙上一層薄霜,片片花瓣碎落飄散。

李伯舉著信,打了個寒顫,不敢再看自家小姐。

“麻煩轉(zhuǎn)告他,既然無緣,莫要糾纏。”

李伯放下手中信封,行了個禮,打著哆嗦離開了。

“莫生氣嘛。”

陸千藝把手輕輕放在劍柄上,陸頡之深深呼吸,收回拇指,青劍入鞘,發(fā)出一聲蜂鳴。

“不過這林家公子也是,不知對心愛之人死纏爛打,那叫一片癡情,不然嘛,那就叫懶蛤蟆跳腳面,不咬人,膈應(yīng)人。”

陸千藝說著,拿過信封,好奇拆開:“我看看,這又是個什么東西。”

只是剛打開信中事物,陸千藝就笑得花枝亂顫。

“我當(dāng)是什么才子,這字寫得不如我用腳寫得呢,這么自信。寫了什么,讓我瞧瞧。”

看著看著,陸千藝微微挑起眉毛,臉上揶揄笑容逐漸收起。

看了好一會兒,她忍不住點點頭,贊嘆道:

“你還別說,這林公子字不好看,寫得東西是真不錯。”

陸頡之有些倦了。

寫得再好又如何?

這方天地,有人搬山填海,有人御龍舞鳳,有人劍當(dāng)百萬師,有人經(jīng)度無根魂。

大丈夫不能如此,舞文弄墨,徒增笑爾。

她轉(zhuǎn)身,正要離開,卻聽陸千藝幽幽念道:

“東風(fēng)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這句話,仿佛九天雷劫。

陸頡之只覺得“轟”得一聲,腦海之中,霎時一片空白。

她的耳邊,只剩下這句熟悉的詞,在反復(fù)回響。

這是……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zhuǎn),一夜魚龍舞……”

陸千藝還沒念完,忽然覺得遍體生寒,放下手中紙張一看,霎時驚住了。

陸頡之站在原地,露出她從未見過的表情。

震驚,期待,釋懷,欣喜……

什么詞語,似乎都沒辦法形容這種心情。

“這首詞……是林家公子寫的?”

“對啊。你怎么了頡之,你別嚇我啊。”陸千藝被陸頡之的反應(yīng)嚇到了。

“林家公子,林家……他,叫什么?”

陸頡之問出這句話,聲音竟有些顫抖。

陸千藝展開信紙。

陸頡之搶過信紙,看到落款處,那歪歪扭扭的兩個字。

林元。

仿佛積壓千萬年的冰川化作春水傾斜而下,陸頡之只覺得一直堵在胸口的那抹郁氣,蕩然無存。

林元,林元,林元。

陸頡之什么都顧不上了。

她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陸千藝正要追問陸頡之究竟怎么了,直覺眼前一花,霎時冰風(fēng)狂卷起綠葉紅花,漫天飛舞。

再回神,陸頡之竟已不見了。

……

正廳之中,林元等待著陸家小姐的回信,心中早已反復(fù)推演不知多少次。

只是等李伯回來,看到他略帶歉意地賠笑,林元心還是沉了下來。

“四公子,實在是對不住,但小姐她……”

在場除過林元,都露出本當(dāng)如此的表情。

“陸大人,請再聽小子一句。”

林元打算鋌而走險了,這一招,他心里也沒底。

“林元,差不多就得了!三小姐對你無意,你死纏爛打,還嫌不夠丟人?”林良俊終于忍無可忍,“你這樣子,別說三小姐,但凡是個正經(jīng)姑娘,哪個能瞧得上你?閉上你的嘴,趕緊跟我回去。”

林元沒有理會林良俊,從懷中摸出那根燒火棍。

“回陸大人,其實小子也已拜散修為師,求修仙證道。陸大人若不信,那便讓小子使出師父所授‘擊犬’劍法證明。”

打狗劍法實在難聽,擊犬雖然也好不到哪去。

林元腦子里那套劍法,連模糊都算不上,但這個節(jié)骨眼,他必須想辦法證明自己。

就算啃不下陸濤和陸家小姐,也必須鎮(zhèn)得住林良俊。

最好的身份,就是仙家弟子。

“你修個屁的仙,你出個恭都費勁,拿根不知哪撿來的燒火棍就修仙了?你昨天才剛睡醒,哪來的師父?”

林良俊氣的鼻子都要歪了,上前就要抓住自己這個體弱的四弟。

但林元抬手,一燒火棍輕輕點在林良俊胸口。

這看似隨意一點,竟是把林良俊直接給戳飛出去了,甩了個狗屎吃,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半天起不來身。

陸濤和陸玉書眼中,都露出驚訝之色。

不是說林元大病初愈嗎?怎有這種力氣?

林元不再廢話,手握燒火棍,快步來到庭院之中。

“第一招是什么來著?算了,不管了,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

林元抬手,橫掃一棍。

勁風(fēng)平地起,鼓噪得他長袍飄揚,卷起院中花草搖曳,空氣之中竟有冰晶飄灑。

嗯?

我這么牛逼?甩棍都帶風(fēng)的?

林元自己都懵了。

不對……

不是我。

林元抬頭。

一襲雪白衣裙掠過檐角風(fēng)鈴,蕩開泠泠清響,有人長發(fā)飄搖,恍若踏雪而來,翩然落地。

庭院之中,暗香浮動。

好美。

林元眼中映著這一幕,腦海只剩下這兩個字。

只是等看清落地之人容顏,他只覺得耳旁“轟”得一聲,便什么聲音也聽不到了。

來人是一女子。

眉似遠(yuǎn)山雪線,眸如極北冰霧,面如寒玉雕琢,唇如蘸雪櫻瓣。

白裙寬松,卻掩不住雪嶺起伏,長裙之下,露出一截玉色小腿,少一寸則寡淡,多一寸則失禮。

世間再無如此絕色。

哪怕姚夭比之,也只能各有千秋。

但這都不是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這姑娘,林元太熟悉了啊!

這不是自己上一世的道侶,陸頡之嗎?!

難不成,她就是那位陸家三小姐?

陸頡之落地,已入仙途的她,竟然踉蹌了一步。

不是身不穩(wěn),是心不穩(wěn)。

她怔怔地看著面前這張熟悉的面孔,看著她晝思夜想魂牽夢繞的那個人。

她害怕自己在做夢,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聽到他的聲音。

于是陸頡之輕聲開口,聲音顫抖: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林元一愣,下意識地接上:

“眾里尋他千百度,暮然回首……”

視線交接,所思所念無需言語,已然交融,化作前世重復(fù)千百遍的默契。

兩人一起,輕聲念出最后一句:

“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這是上一世林元,向陸頡之求愛那一天,為她寫下的詩句。

死生往復(fù),兜兜轉(zhuǎn)轉(zhuǎn)。

她終于又從他的嘴里,聽到了。

陸頡之勾起唇角,明明在笑,卻早已淚流滿面。

千言萬語,萬般思緒,終于只是化作淺淺的一句話:

“林郎,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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