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滅口
- 嬌養(yǎng)首輔
- 金流兒
- 2106字
- 2025-04-20 19:15:40
劉二渾身一抖,拼了命的把方家老仆推到一邊,轉頭淚流滿面的撲倒在地上。
“爺爺,饒命啊,爺爺,旁人不知道爺爺?shù)膮柡Γ覄⒍懿恢缆铮瑺敔斄嘀蹲訚M街上的事兒,我劉二記著呢啊,咱們鎮(zhèn)上誰不知道就是得罪爺爺也不能得罪小郎君,是不是?”
“小的就是獅子大開口,哪兒想到他還真能拿出那么多銀錢啊,小的也真的只是想著嚇唬嚇唬,沒敢真動手啊。爺爺。”
“小的要什么沒什么,就是個混子,小的手下也有人要養(yǎng)活,小的也想著奔個前程啊,爺爺。前陣子小的有幸結交了兩位大哥,就是在這里,當著菩薩的面兒結拜了,小的只分了一半兒,就想著帶著另一半兒當盤纏帶著他們投奔那兩位大哥。”
“爺爺,饒命,爺爺,小的知道錯了,不義之財不可取,小的現(xiàn)在就把銀錢都拿出來,銀錢就在這里,就在那佛像下頭。”
劉二一邊喊著一邊磕頭,沒幾下腦門上就鮮血直流。
盧大山照著劉二的話,搬開佛像就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兜子的銀子,正好二十兩。
方家老仆激靈了下,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帶到這里來,亦是趴在旁邊老淚縱橫。
“爺爺饒命,這些時日郎君回到家中就咒罵不已,昨兒就要老奴找人教訓下貴郎君,老奴勸過郎君,可郎君不聽啊,還打了老奴,罵老奴不中用,老奴一家老小就依著方家過活,老奴也只能聽命行事。”
“可即便如此,老奴也是說了銀錢少怕也成不了事,就是想要郎君斷了念想,哪兒想到郎君給了老奴六十兩,老奴昧下二十兩,找了劉二辦事,老奴也說是嚇唬嚇唬就好,出門在外的哪里敢弄出什么人命官司,還請爺爺饒命啊~”
方家老仆也是“砰砰”的磕頭。
沒幾下,磕的比劉二還狠。
盧大山瞧著眼前轉眼間就頭破血流的兩個,扭頭看身后。
幽亮的月光下,隱在暗色中的少年郎再次亮出身影。
“郎君,郎君,小的錯了。”
劉二忽的匍匐著往前跪了幾步,猝不及防的盧大山差點兒一腳丫子踹過去。
“從今以后小的這條命就是郎君的,只要郎君有命,小的上刀山下火海,死不足惜。”劉二沖著靜淵又是“砰砰”幾個頭磕過去。
方家老仆也認出了這位小郎君。
今兒個白日里,他也是瞧見的。
當時只覺得這小郎君清清朗朗,而現(xiàn)在這位小郎君比月色還要冷。
方家老仆連忙哽聲求道:“我家的小主子性子偏執(zhí),不識大局,更是不分是非曲直,老仆身為走狗,自知罪孽深重,還請郎君看在老仆年邁,家中還有兒女子嗣需要供養(yǎng)的份兒上,恕罪啊,恕罪啊~”
靜淵嘴角輕勾,淡淡的笑聲在破廟內徐徐而散,只叫這月色更寒更涼。
“你,偷雞摸狗,人嫌狗厭,溜須拍馬,二十年沒做過幾個好事,也沒做過惡事。”
“是是,小郎君抬舉。”劉二連忙道。
“而你,適才劉二所言,你可認?”靜淵淡淡的看著跪在前面的方家老仆。
“認,認。”方家老仆忙不迭應。
靜淵緩緩頷首,隨后雙手一拍。
“啪。”
隨著這聲清脆掌聲,原本只有月光的破廟里忽的乍起亮光。
一個人也不知道從哪里的角落出來,帶著面具,手里拎著一盞燈,另一手拿著兩張紙。
紙上盡是墨字。
方家老仆瞳孔急縮。
劉二也打了個顫。
這是什么時候……
面具人把紙分別放到他們跟前,又丟下一支筆。
劉二不識字,可這場面,他見過。
劉二咬破了大拇指直接在紙上按下血紅的指印。
方家老仆借著燈火看清了紙上所寫,正是劉二說的那些,一字不差,心思微轉,方家老仆只得苦著老臉提筆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嗤。”面具人發(fā)出一聲嗤笑。
盧大山晃著肩膀子,蒲扇的大手搓在一起,撮著牙花子似有遺憾。
方家老仆寫的更快。
兩人落下簽名,面具人把紙張收起來,盧大山甕聲:“走吧。”
方家老仆劉二如蒙大赦。
“多謝,多謝。”
“小的謝爺爺,謝郎君。”
兩個忍著疼起身,方家老仆畢竟年歲大,只挨了兩拳,起身就踉踉蹌蹌。
靜淵淡聲:“劉二送一程。”
“好嘞,郎君,好嘞。”
一頭是血的劉二趕忙的去扶方家老仆,方家老仆一驚,嘴巴顫了顫,卻也只有抖著聲兒的道謝。
兩個踉蹌的人扶著破廟外頭走,不敢快也不敢慢。
直到走到破廟門口,看到外頭的清冽月光,呼吸著近乎劫后余生的氣息,兩人懸著的心才稍稍安落,可還沒稍停,里面又傳出來小郎君的聲音。
“劉二,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是是,小的知道,小的明白。”
劉二連聲應著,扶著方家老仆走了快了幾步,方家老仆一步沒跟上,差點兒摔倒,劉二趕緊的扶住,兩個人快步的往前走,生怕后面再冒出什么聲響來。
往前走了幾十步,或許更遠,遠的只聽著四周靜悄悄,只有他們兩個一瘸一拐的腳步聲,劉二才敢偷偷回頭。
身后沒人,街面上月光灑落,只有他和方家老仆兩個。
劉二這才重重的松了口氣。
“你,別想殺我。”方家老仆聲音顫抖著開口。
被挑破了心思的劉二壓著嗓兒低罵:“我,我什么時候想殺你了?”
“我我不管。”方家老仆忍著劉二抓在自己胳膊上的疼,道,“小郎君那邊有我的簽押,就是要用我,你,你敢對我下手,小郎君饒不了你。”
方家老仆聲音發(fā)顫,像是臨死前的求活。
劉二還是信了。
“那你說,不想再見到我是什么意思?”劉二問。
方家老仆感覺到抓著自己胳膊的力道放輕,悄悄的吐了口氣。
沒聽到方家老仆說話,劉二又抓緊了方家老仆,方家老仆忙道:“就是讓你走,離開這里。”
“沒別的意思?”劉二驚問,意識到自己聲音高了,又連忙的壓低,“當真沒有滅口的意思?”
“滅口早滅了,還讓我們回去?”方家老仆耐心道。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
兩個人步履蹣跚,身后不遠的暗處,一道身影驀然而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