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昭俊雅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淺笑,好似如芝蘭玉樹一般看向靜淵。
“靜淵,可否?”
靜淵扯唇:“可?!?
黃文昭訝然:“果然還是要尊夫人在此,靜淵才會屈尊開口?!?
又對蘇棠道,“尊夫人不知靜淵的性子可是叫人頭疼的緊,昨日貴宅有龍須面問世,方夫子都親往,聽聞那龍須面堪稱一絕,我等文華學子若非是夫子管的嚴,怕也昨兒就去搶了回來,卻又是恐靜淵不喜?!?
“靜淵不喜。”蘇棠正色。
“……”
黃文昭面上笑意微僵。
蘇棠忽的一笑:“何至于搶,若黃同窗與靜淵說,靜淵必應?!眲偛挪痪蛻??
黃文昭失笑:“確是文昭失言,還請靜淵原諒則個,下次我等必然要往貴宅一品。”
“必恭候?!碧K棠道,又看了眼手里的盒子。
黃文昭失笑:“上次確是不好奪靜淵所好,這次亦是當真家中尚有要事,尊夫人之拳拳之心,文昭盡數銘記在心,下次若見,必有所報!今日就不多叨擾了,告辭,告辭?!?
黃文昭深深的看了眼蘇棠,告退而去。
待黃文昭退離三步開外,靜淵手中的那塊兒點心才堪堪吃完。
蘇棠回禮,再看小夫君。
發現小夫君只看著盒子。
蘇棠遞過去,小夫君又取了一塊兒。
“你們有仇?”蘇棠問。
靜淵:“沒有?!?
“他先找的夫君?”蘇棠又問。
靜淵點頭。
蘇棠明白了,道:“夫君以后不要理他?!?
靜淵看她。
蘇棠看左右的學子少了些,提了下盒子,低聲:“給他兩次,他都不收,上次我以為是嫌籃子不體面,現在才知道怕是盒子也不順眼,嘖,嘴里說的天花亂墜,心里恨不得避而遠之,這人與郎君絕非真心相交?!?
靜淵看她。
蘇棠得意:“你家尊夫人總歸是見過些場面的,所以論識人,夫君還是要多學一學?!?
靜淵抿唇不語。
呦,這是不信?
蘇棠微笑:“過些時日夫君就知道我所言不差了。”
“只是怎么這回沒見到那位小學弟啊~”
上回那個小學弟挺有趣,她還挺想投喂的。
蘇棠左顧右盼。
手中拎著的盒子不自覺的離著自己遠了些。
一旁靜淵眼角微落,袖下的手微攥,隨后又松了。
幾乎同時,一個人影忽的竄出來,搶過蘇棠手中的盒子,疾步而跑。
蘇棠正探頭張望著,忽的手中一空,盒子沒了。
前面還有人在跑。
手里拎著的不就是她的盒子?
光天化日之下明搶啊!
“抓——”
蘇棠張口吐了一個字,后面的就咽下來。
這是學堂附近,她是要粗俗點兒,可沒想是個潑婦。
蘇棠咬牙,拎起裙子就追。
靜淵看著蘇棠追過去,目光晃動。
這是,忘了他了?
……
平安鎮就這么大。
搶盒子的還能跑到哪兒去?
盒子里的點心不值錢,一邊跑一邊吃就行了,把盒子留給她。
拿著盒子跑不累?
盒子也不值錢。
而她丟了東西總要追。
若是喊著旁人追也不值當,一番感謝下來,怎么也得幾碗龍須面的價兒。
太貴,舍不得。
好在鎮子里還有些人,小偷也算是知道蘇棠沒有叫喊的意思,跑的不是太快,蘇棠還能跟得上。
只是那偷兒好像也是手生,雖然跑去的方向有點兒偏,可巷子窄的也跑不遠。
是終于要把盒子扔了嗎?
蘇棠咬著牙再追上去。
終于,那偷兒停下了。
聽著身后的街上往來的人聲,蘇棠扶著膝蓋瞧了眼跟過來的小夫君,喘著氣道:“把盒子給我,我就當沒見過你。”
偷兒卻是一抬手。
“啪。”
盒子被扔到了地上。
盒子里的點心散落了出來。
蘇棠一口氣差點兒喘到氣嗓兒,伸手往后抓住小夫君,退步后撤。
“小娘子跑什么,剛才不是挺能追的?”
調侃戲謔的話音兒從身后傳來。
身后狹窄的巷子口三個人出現,正把巷子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偷兒的這一頭也有人從墻頭上翻下來。
眼下兩條路,一邊三人,一邊兩人,都被堵了。
“你們別過分,可知我公爹是誰?”蘇棠警告。
“知道又怎么樣?”為首的男子二十多歲,一眼看去就有些滑頭猥瑣,吊兒郎當的斜著眼瞥著蘇棠,“回頭我們就不在這里混,還能拿我們怎么得?!?
蘇棠后悔不迭,她就不該為了這個盒子追。
蘇棠扯下腰間的荷包扔出去:“就只有這些銀子,都給你們,讓我們走?!?
立刻幾雙目光就落到地上的荷包上,為首的男子都愣了愣。
他也沒想到會這么痛快。
“二哥……”早先的偷兒低喚。
“哈哈,小娘子倒是痛快?!蹦凶雍呛堑呢Q起大拇指,“若是早知道小娘子這般人物,咱們也不會收是不是?只是可惜收人錢財,就要替人消災?!?
男子看向蘇棠身后的小郎君。
蘇棠差點兒也扭頭看過去。
小夫君整日里悶在家里,惹了什么人了?不會是上了書堂院的這幾天?要么就是盧大山自己惹的麻煩?
她現在說“和她無關”還來得及不?
蘇棠身后的靜淵看到她的目光晃動,嘴角輕輕的勾了勾。
下一刻,就見蘇棠快速蹲下從地上撿起來一截干枯樹杈子,緊緊的抓在手里。
“你們別過來,告訴你們,我可是練過的。”蘇棠喝聲,“還有我夫君,我夫君也是被公爹好生教導過,別看他瘦弱,你們絕對不是對手?!?
蘇棠壯著膽子喊,可顫栗的嗓音早就露出了色厲內荏。
旁邊幾個忍著笑。
為首的二哥瞧著眼前佯裝著的小娘子,心里頭更是發癢,嘴上說著:“和小娘子無關,若是小娘子離開,絕對不會對小娘子怎么樣?!?
“妄想,你們妄想,我們夫妻一體同心。”蘇棠硬著頭皮抗聲。
跑肯定不行,大白天的他們肯定不敢鬧出人命,可只要小夫君活著,她就必須榮辱與共。
二哥早就想到小娘子會這么說,搓著兩手嘿嘿的靠近。
“那就不要怪我們了。”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