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人總是會吃虧
- 我成退隊流反派了?
- 執(zhí)筆隨心而動
- 2209字
- 2025-03-30 13:55:07
當(dāng)小艾爾縮頭縮腦從洞穴內(nèi)走出來時,戰(zhàn)斗恰好漸進(jìn)尾聲。
他看到鮑爾大叔在閉目禱告,那是一家人在休息日才會做的事情,目的在于感謝女神大人的垂恩。
這么說,隊長一定將那群討厭的家伙打跑了吧!
小艾爾精神一振,隊長戰(zhàn)斗的英姿仿佛在他腦海里上演,華麗強大的劍法剛一施展,就將前來勒索的強盜嚇得屁滾尿流。
他向著鮑爾大叔走去,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剛才戰(zhàn)斗的一些細(xì)節(jié)了。
鮑爾大叔一定會像往常一樣,用抑揚頓挫的腔調(diào),繪聲繪色演繹著隊長的精彩操作。
可剛走沒兩步,小艾爾感覺自己踢到了什么,像皮球一樣的東西,能夠在地上滾來滾去。
會是什么呢?
小艾爾低下頭,恰好與那雙殘存著恐懼與驚怒的眼睛對視。
似乎是一個人。
有點像三井村的獨身漢喬夫,都是瘦瘦長長的臉,但喬夫比他好看多了,喬夫有很高的腿和很長的手,幫自己摘過樹上的野果子,可甜了。
這個人卻只有個腦袋,真奇怪。
世界上怎么會有只長個腦袋的人呢?
人類的大腦是擁有自我保護(hù)機制的,在遇到突發(fā)事件或者強烈的情感沖擊時就會觸發(fā),通過有意忽略一部分事實,讓情感沖擊對大腦的影響處在一個可控的范圍。
但再怎么完美的防護(hù),在持續(xù)且強烈的沖擊下,總會有失守的一刻。
小艾爾終于注意到,這個人是有脖子的,橫截面還在噴涌著鮮血,像是被什么鋒銳的兵刃斬斷一般。
順著鮮血噴涌的方向看去,也巧有一具沒有頭顱的身體,橫截面同樣非常整齊。
啊,它們本應(yīng)該是一體的。
原來是人啊,一個活生生的人,被砍下腦袋是這個樣子的。
誒?
小艾爾呆呆立在原地,世界的全貌終于在他眼底倒映,周圍并不是充滿鮮花與青草的樹林,而是遍布鮮血與殘塊的煉獄。
他終于記起來,在三井村,受人尊敬的長輩逝去后,村子里的人也會做禱告。
血腥味重新飄入到小艾爾鼻尖,恐懼與難受的感覺同時刺激腸胃與大腦,他用力揪住腹部,有什么刺激性的液體從肚子上涌喉嚨,逼得他不住干嘔。
聲響驚動了禱告中的鮑爾大叔,一扭頭瞧見小艾爾這副窘迫的模樣,不禁面色一變,連忙上前用龐大的身軀遮擋住新人的視線。
這些冒險者間的廝殺對新人來說還是太早了。
“不是讓你待在洞里,等結(jié)束后我們來接你嗎?”鮑爾一陣頭疼,萬萬沒想到一向乖巧的新人竟在最后偷偷違反命令。
“我聽見外面沒了動靜才出來的……”
小艾爾痛苦地抱住腦袋,他不想再去思考任何關(guān)于血與肉的事情,可那雙滿是恐懼的雙眼總會在腦海里浮現(xiàn)。
冒險者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
他從小聽到的故事里,冒險者是擊退魔物保護(hù)民眾的英雄,是精彩刺激令人向往的冒險,是光彩奪目瀟灑快活的人生,就像隊長那樣。
對了,隊長呢?
隊長不會出事吧?
小艾爾心亂如麻,他開始主動去觀察周圍的情況,地精的尸體混雜著人類的血液,深深的血紅色映得他幾近目眩連連作嘔,好在最惡劣的情況并沒有發(fā)生。
于是他向著周圍叢林探去,很快就發(fā)現(xiàn)層層遮掩的叢林中有一道形似隊長的身影,就踉蹌著向那個方向前進(jìn)——
他看見隊長隨手甩飛精鋼長劍上的血跡,而地上恰好有一具死于劍傷的尸體。
小艾爾忽然感覺自己變得輕飄飄的,還能看見自己的身體呆在原地,空洞地發(fā)出問詢:
“為什么要殺人?”
愚問。
新人過來的動靜當(dāng)然瞞不住感知A的程道夫,他冷冷瞥了眼小艾爾,淡漠回應(yīng):“因為他們該死。”
這群鬣狗沖著奪財害命而來,將他們斬殺稱得上天經(jīng)地義;
這群食尸鬼必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勾當(dāng),殺了他們可以說是為民除害;
放過這些蛆蟲不代表他們就會悔過,反而是變相在謀害更多無辜者的性命。
解釋的理由有很多,但程道夫一個都不想選。
“隊長!”
一直跟在后面的鮑爾大叔橫插在兩人中間,近乎低吼道:“他還只是個新人!”
赤紅迅速從程道夫眼眸中消逝,他沉默著將長劍歸鞘,劍柄與劍鞘碰撞出一聲鏘鳴。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偉大的隊長也有失職的時候。
但偉大的隊長牢記道夫小隊生存準(zhǔn)則,第四條明確記載著:在戰(zhàn)斗中一切以取勝為先,一切過錯留到戰(zhàn)后再議。
人類之間的社交其實也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斗,與其懊悔于自己的過錯,不如想辦法進(jìn)行彌補。
善于反思的隊長揮揮手示意自己已經(jīng)冷靜下來,鮑爾大叔這才側(cè)開身子,露出失魂落魄的小艾爾。
“新人,重復(fù)一遍道夫小隊生存準(zhǔn)則第三條。”
“面對敵人不要有任何憐憫之情。”
小艾爾機械地回答,可他的眸子依舊暗淡無光,腦海中的血腥畫面始終揮之不去。
經(jīng)驗豐富的隊長也不著急,而是緩緩說起這條準(zhǔn)則的來歷:
“三年前,我剛踏入冒險生涯的時候,也和你一樣懵懂稚嫩,總認(rèn)為事情何必做得太絕,也總被當(dāng)時我的隊長教訓(xùn)。”
新人恍惚抬頭,原來隊長也并不一開始就是隊長嗎?
“大概在入行的第二個月,我跟隨的冒險小隊接了一個討伐灰鬣狼的委托,并且很順利就找到這群魔物的巢穴。”
“當(dāng)時成年的灰鬣狼在外狩獵,巢穴里只有幾只嗷嗷待哺不足膝蓋高的幼崽,隊長就命令將這幾只幼崽宰殺,利用血腥味勾引魔物落入陷阱,只有我看那些幼崽可憐,提出了反對意見。”
“在我和隊長爭吵的時候,有個狼崽子悄悄溜到我身后,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經(jīng)驗豐富的隊長話語一停頓,就勾的小艾爾急切發(fā)問:“然后呢?”
“然后?那狼崽子一口咬下我大半塊小腿肚,害得我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個月,欠了隊里牧師足足120銀的治療費。”
回憶往昔,經(jīng)驗豐富的隊長不禁微微感慨——那個孫賊牧師是真特么黑啊!
雖說欠多少錢并不是隊長講述故事的重點。
“那只是一頭不足月的狼崽子,只能咬住我的小腿,如果它再長大些,就會咬住我的咽喉。”
經(jīng)驗豐富的隊長鄭重交代道:“絕不能對任何敵人抱有憐憫心,因為你不能推定敵人就會好心放過你。”
“小艾爾,我知道你善良,可這個世界,好人總是會吃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