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懷揣著貴妃院的設計圖,匆匆返回織繡坊。剛踏入坊門,嘈雜忙碌的聲音便撲面而來。巨大的織機整齊排列,工匠們穿梭其中,梭子在絲線間來回飛舞,發出有節奏的聲響,空氣中彌漫著絲線的淡淡氣味和汗水的咸澀味道。
他回到自己的工作臺前,小心翼翼地將設計圖展開。桌上,一盞昏黃的油燈搖曳著微光,映照著那張承載著貴妃期待與自己使命的圖紙。圖紙上,貴妃所繪的花樣繁復精美,線條流暢靈動,每一處轉折、每一片花瓣都仿佛在訴說著皇家的尊貴與奢華。林羽的手指輕輕撫過圖紙,心中既緊張又興奮,緊張的是此次任務責任重大,容不得半點差錯;興奮的是能有機會將自己的技藝與貴妃的奇思妙想相結合,創造出一件獨一無二的華服。
為了挑選最上乘的絲線,林羽來到了皇宮的材料庫。庫門打開,一股陳舊而又帶著特殊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庫房內光線昏暗,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擺滿了各種絲織物和絲線。林羽在庫管員的陪同下,仔細尋找著所需的絲線。他的目光在那些色彩斑斕的絲線間游走,每拿起一縷,都放在手中反復揉搓、觀察,感受其質地和光澤。
終于,他找到了心儀的金線和銀縷。那金線細如發絲,在微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仿佛是流淌的陽光;銀縷則如月光般柔和,散發著清冷而高貴的氣息。林羽輕輕撫摸著這些珍貴的絲線,心中滿是歡喜,他知道,這些絲線將成為那件華服的點睛之筆。然而,在挑選其他彩色絲線時,卻遇到了難題。貴妃要求的幾種顏色極為罕見,庫中現有的絲線顏色總是差了那么一點韻味。林羽皺起眉頭,心中暗暗著急,這可如何是好?若不能找到合適的絲線,定會影響整件衣服的效果。他在庫房里來回踱步,反復思索,突然想到了宮外一家專門售賣絲線的老字號店鋪,或許那里能有他需要的顏色。
得到主管的批準后,林羽匆匆趕往宮外。京城的街道熱鬧非凡,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但林羽此刻無心欣賞這繁華的市井景象,他心中只有尋找絲線這一件事。終于,他找到了那家店鋪。店鋪不大,卻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絲線。老板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見林羽進來,熱情地招呼著。林羽說明來意后,老者從柜臺下翻出幾個盒子,里面裝著的正是林羽苦苦尋覓的顏色。林羽如獲至寶,仔細檢查后,確定這就是自己需要的絲線,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回到織繡坊,林羽開始全身心投入到制作中。他坐在繡架前,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拿起銀針,穿上金線,開始繡制第一針。針尖刺破綢緞,金線在綢緞上留下一道亮麗的痕跡。林羽的眼神專注而堅定,手中的針線在他的操控下,如靈動的精靈般飛舞。每一針每一線,他都繡得極為小心,生怕出現一絲差錯。
然而,制作過程并非一帆風順。有一次,林羽在繡制鳳凰的眼睛時,不小心將金線繡歪了一點。他的心跳陡然加快,額頭瞬間冒出細密的汗珠。他急忙停下手中的動作,仔細查看繡品,心中懊悔不已。冷靜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將繡錯的部分拆掉,重新開始繡制。這一拆一繡,耗費了他不少時間和精力,但他絲毫不敢懈怠,因為他知道,哪怕是最細微的瑕疵,在貴妃眼中也可能成為不可饒恕的錯誤。
織繡坊的主管時常過來檢查進度。主管是一個嚴肅刻板的中年男子,他對工作要求極高,容不得半點馬虎。每次他過來,林羽都會感到巨大的壓力。主管會仔細查看林羽的繡品,從針法到繡樣,從絲線的顏色搭配到整體的布局,都會一一審視。有一次,主管皺著眉頭對林羽說:“這牡丹的花瓣,顏色過渡不夠自然,重新繡!”林羽心中雖然委屈,但還是默默點頭,按照主管的要求重新修改。他知道,主管也是為了保證繡品的質量,畢竟這是要呈獻給貴妃的東西,不能有任何閃失。
在林羽全身心投入制作的這段時間里,楊貴妃派人來詢問過幾次進度。每次聽到太監的詢問,林羽都會感到緊張和不安。他深知貴妃對這件新衣的期待,也明白自己的工作不僅僅是制作一件衣服,更是關乎自己的命運和前途。他會詳細地向太監匯報制作的進展情況,太監則會傳達貴妃的一些新想法和要求。這些要求有的是對繡樣的微調,有的是對材質的進一步強調,每一次,林羽都認真聆聽,用心記錄,然后努力將貴妃的想法融入到作品中。
虢國夫人也多次來織繡坊。她總是穿著華麗的服飾,帶著一群丫鬟隨從,一進門便大聲喧嘩。她會徑直走到林羽的繡架前,毫不客氣地對繡品評頭論足:“這繡得也太慢了吧!妹妹還等著穿呢。還有,這金線用得不夠多,不夠顯眼,要再多加些。”她說話時,眼神中滿是傲慢和挑剔,仿佛整個織繡坊都是為她服務的。林羽只能默默忍受著她的指責,按照她的要求做出修改。他心中雖然對虢國夫人的無理和傲慢感到不滿,但在這皇宮之中,他又能如何呢?只能將這份委屈和無奈深埋心底,繼續埋頭苦干。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羽在這緊張而壓抑的氛圍中,日夜趕工。他的雙眼布滿血絲,身體也漸漸疲憊不堪,但他心中的信念卻愈發堅定。他看著繡品上的鳳凰和牡丹在自己的針線下逐漸成型,心中充滿了成就感。他期待著這件凝聚著自己無數心血的華服能夠得到貴妃的認可,也期待著自己能在這皇宮中憑借這件作品贏得尊重和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