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天在村落中收獲贊譽的第三日清晨，天際剛泛起魚肚白，村外山林突然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那波動如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擴散，所過之處，枝頭晨露簌簌墜落，連林間飛鳥都驚得振翅狂逃。

“這股氣息……”戰天猛地從修煉中睜眼，斷腿處的假肢竟因靈力沖擊微微震顫。他翻身躍起，單腳點地掠至村口，只見東邊山道上，一道灰影正踏著枯葉緩步而來。來人一襲洗得發白的灰袍，面容被兜帽遮掩，唯有雙指節泛白的手握著柄烏鞘長刀，每走一步，腳下便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閣下是誰？為何闖入我青風村地界？”白發村長拄著拐杖擋在前方，身后村民們握著戰天昨日贈予的木矛，雖面帶懼色卻無人后退。

灰袍人駐足，兜帽下傳出沙啞笑聲：“聽說有個獨腿小子在這里耍威風？把‘裂空斬’的殘篇交出來，饒你們全村不死。”

戰天瞳孔驟縮。《裂空斬》是他從宗門密庫所得的殘缺戰技，從未在外人面前展露，對方竟能知曉？他踏前一步將村長護在身后，左臂靈力暴漲，袖口無風自動：“閣下認錯人了。”

“是不是認錯，試試便知。”灰袍人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烏鞘長刀驟然出鞘，刀身泛著青幽寒光，竟在半空劃出三道交錯刀芒，將戰天周身閃避路線盡數封死。

戰天足尖點地旋身后退，同時指尖凝結靈力彈。可那刀芒速度遠超預料，“嗤啦”一聲劃破他的衣袖，帶起一串血珠。他借著反震之力撞向旁邊老樹，樹皮簌簌剝落間，總算看清對方刀路——那刀招看似雜亂，實則暗合某種詭異韻律，每一刀都精準斬向他假肢發力的間隙。

“果然是你。”灰袍人收刀而立，刀尖滴落的血珠在地面灼出白煙，“三年前在黑風秘境搶走傳承的，就是你這條斷腿雜魚吧？”

戰天心頭劇震。三年前他初入秘境時確曾與一伙修士爭奪古傳承，當時對方首領被他以《裂空斬》重創，難道此人是來尋仇的？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左手悄然按上腰間匕首：“閣下是黑風谷的人？”

“死人不必知道太多。”灰袍人再次揮刀，這次刀芒中竟裹著淡紫色毒霧。戰天不敢硬接，猛地旋身撞入村民房屋，木墻在刀芒下如紙片般碎裂。他借著煙塵掩護掠上屋頂，卻見灰袍人已站在對面屋脊，長刀直指他心口：“交出殘篇，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有我在，休想傷他分毫！”昨日被戰天救下的獵戶王虎舉著鐵叉沖來，卻被刀氣震飛，口噴鮮血撞在磨盤上。村民們怒吼著撲上，卻如飛蛾撲火般紛紛倒地。

戰天目眥欲裂，體內靈力瘋狂運轉。他猛地跺碎瓦片，借著下落之勢將匕首擲出，同時雙手結印：“星辰霸體！”淡金色光芒自他體表涌出，斷腿的假肢竟也泛起金屬光澤。

匕首在觸及灰袍人前三寸被刀芒絞碎，戰天卻已欺至近前，右肩頂著對方刀背猛撞。只聽“鐺”的脆響，灰袍人竟被撞得后退半步，兜帽滑落，露出張布滿刀疤的臉。

“有點意思。”刀疤臉舔了舔唇角，長刀突然化作萬千虛影，“嘗嘗我的‘千蛇噬’。”紫色毒霧凝聚成蛇形，嘶鳴著纏向戰天周身大穴。

戰天猛地矮身，左臂在地面劃出半圈，卷起碎石如流星般射向毒霧。他深知此招厲害，不敢硬接，借著煙塵向后疾退。可剛退到曬谷場，腳下突然傳來刺骨寒意——地面竟結起層薄冰，將他假肢牢牢凍住。

“忘了告訴你，我不光會使刀。”刀疤臉冷笑，左手捏訣，冰面瞬間蔓延出數十根冰錐。戰天瞳孔驟縮，猛地發力折斷被凍住的假肢，單腿在冰錐間隙騰挪。斷口處傳來劇痛，卻讓他靈臺更加清明。

“就是現在！”戰天突然旋身，僅剩的左腿在地面重重一跺，靈力順著震起的谷粒逆流而上，竟在半空凝結成柄由谷粒組成的長鞭。這是他結合《星辰霸體訣》與農家打谷技巧創出的臨時戰技，此刻裹挾著勁風抽向刀疤臉面門。

刀疤臉顯然沒料到他有此招，倉促間揮刀格擋。谷粒長鞭撞上刀鋒瞬間爆散，化作漫天齏粉，卻也逼得對方后退三步。戰天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斷腿處噴出兩道靈力柱，如火箭般沖向村外密林：“村民們快走！”

可剛掠出三丈，背后突然傳來心悸的壓迫感。戰天猛地回身，只見刀疤臉長刀插入地面，雙手結出繁復印訣，方圓百丈內的草木竟盡數枯萎，黑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巨蟒般纏向他四肢。

“這是‘腐骨藤’，沾之即死。”刀疤臉緩步走來，聲音帶著貓戲老鼠的戲謔，“你現在交出殘篇，我還能讓你留個全尸。”

戰天被藤蔓纏住左臂，腐蝕感順著經脈蔓延。他咬碎舌尖，借著劇痛強行運轉靈力，斷腿處的靈力柱突然轉向，帶著他如陀螺般旋轉。旋轉產生的勁風將藤蔓暫時逼退，卻也讓他頭暈目眩，撞在塊巨石上。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刀疤臉眼中殺機暴漲，長刀高舉過頂，紫色刀芒凝聚成匹練，“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就在刀芒即將落下的剎那，戰天突然笑了。他猛地扯開衣襟，胸口處的“戰神系統”光幕竟在此時顯現，淡藍色光芒中，一行小字正在閃爍：“檢測到宿主瀕死狀態，解鎖臨時技能‘燃血術’，是否使用？”

“使用！”戰天在心中狂吼。剎那間，他周身血液仿佛燃燒起來，皮膚泛起瑰麗的紅霞。被腐蝕的左臂竟在紅光中迅速愈合，斷腿處更是涌出金色光焰，凝聚成條栩栩如生的光腿。

刀疤臉的刀芒在觸及紅光時竟如冰雪消融，他驚得連連后退：“這是什么鬼東西？”

戰天沒有回答，光腿在地面輕輕一點，身形已出現在刀疤臉身后。此刻他眼中只剩純粹的戰意，左手成拳，帶著焚盡一切的高溫轟向對方后心。

可就在拳頭即將命中的瞬間，刀疤臉突然轉身，長刀詭異的彎折成環，竟將戰天拳頭牢牢鎖住。“你以為只有你有底牌？”他獰笑著扯下衣領，心口處露出塊黑色玉佩，“這是我谷主賜的‘噬靈佩’，專門克制你這種靠外力提升的貨色！”

黑色玉佩接觸到紅光的剎那，戰天只覺體內靈力如決堤洪水般被吸走。光腿迅速黯淡，燃血術帶來的力量正以驚人速度流逝。他想抽回拳頭，卻發現刀環上布滿倒刺，已深深嵌入他血肉。

“結束了。”刀疤臉獰笑著用力旋刀。劇痛從拳頭蔓延至全身，戰天眼前陣陣發黑，卻在倒下的瞬間，將最后一絲靈力注入腰間的傳訊符。那是宗門長老贈予的緊急信號，此刻正化作道金光直沖云霄。

刀疤臉見狀臉色微變，狠狠一腳將戰天踹翻：“算你運氣好，下次見面，定取你狗命！”說罷化作道灰影遁入密林，只留下滿地狼藉和昏迷的戰天。

不知過了多久，戰天在陣刺骨的寒意中醒來。他發現自己躺在村長家的床榻上，左臂纏著厚厚的草藥，斷腿處重新裝上了簡易假肢。窗外傳來村民們的啜泣聲，夾雜著王虎怒砸陶罐的聲響。

“你醒了？”白發村長端著藥碗進來，渾濁的眼中滿是愧疚，“都怪我們沒用，幫不上你……”

戰天掙扎著坐起，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卻讓他更加清醒：“不怪你們，是我太輕敵了。”他摸了摸胸口，系統光幕早已消失，只留下陣淡淡的灼痛感，“他們還會再來的。”

話音剛落，院外突然傳來陣破空聲。戰天猛地翻身下床，卻見三道青影落在院中，為首的正是宗門負責邊境防務的李長老。

“戰天！你沒事吧？”李長老看到他蒼白的臉色，眉頭緊鎖，“我們收到傳訊符就趕來了，到底是誰傷了你？”

戰天扶著門框站穩，目光望向密林深處，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冰冷：“黑風谷的人。他們想要《裂空斬》的殘篇，還提到了三年前的秘境傳承。”

李長老臉色驟變：“黑風谷竟敢越界傷人？看來他們是忘了當年的教訓！”他轉向身后兩位弟子，“速回宗門稟報，就說黑風谷挑釁在先，請求出兵清剿！”

戰天看著弟子們化作青虹離去，突然想起刀疤臉心口的黑色玉佩。那玉佩散發出的氣息，竟與他在禁地里見過的魔氣有幾分相似。難道黑風谷與魔界有所勾結？這個念頭讓他背脊發涼，握緊了拳頭。

“李長老，”戰天轉身望向老者，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請求跟你們一起回宗門。有些賬，該提前算了。”

李長老看著他斷腿處滲出的血跡，又看了看村民們擔憂的眼神，最終重重點頭：“好！憑你現在的實力，也該參與宗門要務了。不過回去之前，得先把你的傷治好。”

戰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斷腿，突然笑了。這點傷痛與三年前失去右腿時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他能從一個村夫成長為宗門核心弟子，靠的從來不是完整的軀體，而是那顆永不屈服的心。

“不必等傷好，”他單腳點地躍出院墻，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現在就走。”

晨光穿透云層灑在他身上，將那道獨腿前行的身影拉得很長。遠處的密林依舊幽暗，卻再也藏不住他眼中燃燒的戰意。這場由三年前埋下的恩怨，終將在不久的將來，以最激烈的方式徹底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