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藤帽子,二選一
- 異種之王
- 叉希
- 2055字
- 2025-04-27 11:33:01
“現在上任的這個晉樂總督李云深,就他媽一個純王八蛋,粗暴、貪婪,他的手段一向如此,喂多少也喂不飽。”
刀疤臉還在滔滔不絕,嫌惡之意溢于言表。
“還不止是人頭稅,衛星區也需要物資的對吧,晉樂人多地少,自產不夠的都得靠外來,穿云線有一半車廂是拉貨的,這些東西從主城區流出來,還得再加一道稅。”
“這個稅,做生意的人自己肯定不會承擔,到頭來還是落到我們頭上,他自己又想著多掙一點。官府砍一刀,商人還要砍一刀,你說這叫個什么事?”
“那要是交不上會怎么樣?”梁思凡瞥了眼外頭正在擦槍管的紅帽子巡警,開口又問。
“交不上?交不上沒關系啊,給你一個月時間去籌,下個月交兩份稅,再籌不上那就拿東西抵,有啥值錢的都給你搬走。沒有值錢的?那就給你家不值當搬的玩意全砸了,床板都給你剁成木頭片子,唯獨你掙錢的鋤頭啊、針線啊可能給你留下。”
“哎,我跟你說他還怪好心的,這砸完以后,上兩次交不上的就跟你一筆勾銷了,下個月交新的就行,給你留點希望,是不是好人?再交不上的話,那就循環唄,看你受不受得了。跑得了和尚你還跑得了廟?”
“一旦你真受不了了,跑到外頭當起流浪漢,嘿嘿,外頭那些死法恐怖的,超過九成都是這種無家可歸的家伙,看你怕不怕了。躲是沒辦法躲的,根本原因是官府要你口袋里的錢,跟你流不流浪沒什么關系,哪怕大家都跑了,也總有別的辦法。”
“他都給你算好了的,一般人家,日子過得苦哈哈,但不至于完全活不下去,人么,有條路便不會跳海,總是怕死的多。”
“反抗那更是開玩笑了,晉樂總督府就一個原則,敢對那收稅狗官和紅狗動手的,極刑,抄全家,禍及妻兒。他一萬鎮南軍握在手里,新國進口的槍炮,我們這邊藏根燒火棍都是重罪,你反抗去吧。”
“你看著現在金老大在衛星區里只手遮天,黑道白道通吃,城建貨運皮肉煙草,不過是聽起來厲害罷了。也就是他有火候,辦得好事壓得住人,衛星區在他手里不出亂子,人總督才放他做大的。說白了,他也就是個從主城人門牙縫里扣肉絲吃的。”
這邊正說著,外頭忽然起了騷動。
只見那個穿著寬背心的干瘦男人倒在地上,一個瓷碗啪嗒落在他手邊碎了一地,茶葉和水一路流到門外的溝道里。
一個人高馬大的巡警站在他面前,顯然這一下是他推搡的。
藤帽子站在一邊冷眼而笑。
“你!”干瘦男人的眼睛瞪了洞圓,但一聲“你”之后又馬上軟了下去。
“你什么你?欠稅兩月,按照規定,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
男人臉色憋得通紅,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好聲好氣地說道:“長官,你看我這......已經把一個半月的份都交上了,咱家這情況也跟您說了。我老婆上月人剛沒,剩個十二歲的女兒我得拉扯大。我......我這也是實在沒辦法,現在連我家小孩都得每天早上五點幫我進貨支鍋賣早點。拜托您行行好,再給寬限一段時間,就就就這口氣緩上來了,下個月我指定補上。”
衛星區里的稅賦不低,一般情況下還算可以勉強支撐,而一旦出了什么意外,這脆弱的平衡便會被瞬間打破。
“規矩就是規矩,寬限不了。”藤帽子轉頭不理,對著身邊另一個同伴說道,“收東西!”
那干瘦的男人一臉激動地站起身來,一半想要阻止的模樣,但被身邊的紅狗一瞪,頓時便不敢出聲了。
兩個稅吏繞著鋪子左看右看,挑些值錢的東西,往外面拉著的板車上一扔,一個戴著眼睛的小個子便在旁邊跟著撥算盤記賬。
整個過程很快,沒花幾分鐘時間,主要是這小鋪子里頭能值點錢的東西實在太少,很快就清干凈了。
自然是這樣,有啥能當的早也當了,輪不到留給今天。
里頭剩下的,只剩一套做飯的鍋灶,以及圍著白花和蠟燭的黑白照片,上頭的女人笑容很甜。
那鍋灶太大,顯然是用很久了,他們不惜得搬,而且一般在抵稅時,掙錢用的東西還是會給人留下,細水長流么不是。
“不夠。”小個子撥了半天算盤,抬起頭來說道。
干瘦男人的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
“那就沒辦法了。”藤帽子看了男人一眼,目光在狹小的店鋪中環了一圈,忽然嘴角一勾,“按照規定得砸了你家,但看在你只欠半個月稅金,老婆也才死的份上,我也做個好人啊。給你個選擇,這兩東西,你選一個砸了吧。”
他戴玉指環的手來回一指,干瘦男人的目光順著看過去,頓時太陽穴上幾根青筋突突直冒。
那藤帽子指著的,是他家做餐食的鍋灶,以及那張被鮮花和蠟燭環繞的,他老婆的黑白照片。
那家伙的意思也很明顯了,要么你把你過世老婆的照片給我砸了,要么就把生計用的鍋灶給我砸了,死人和活人,你只能選一個。
他的臉上涌起一陣血色,瘦削的臉上一對眼睛跟金魚似的瞪得賊大,呆呆地站在那里,喉嚨蠕動了幾次都只覺得干干的,發不出來聲音。
“不選?”藤帽子玩味的打量著那男人的表情,看上去非常享受,“不選,那我們就按規矩來,全砸咯?”
他手一揚,身后兩個看熱鬧的紅帽子巡警獰笑著,裸起袖子就要往前走。
“別!”
男人猛地出聲,他捂著肚子,大口喘了好幾下粗氣,這才用顫顫巍巍的聲音說道:
“砸......砸照片......砸照片......”
他說完之后,額頭跟著滲出幾滴冷汗,腦袋暈暈乎乎的,險些快要站不住了。
“那你就砸吧。”
藤帽子手一抬,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見面前男人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隨即又是一笑:“怎么,就砸一件東西,還累得我們動手啊?我們動手就不一定是一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