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蘇文哲的掙扎
- 1853:我的奮斗
- 無能狂慫
- 2062字
- 2025-04-19 12:00:00
武庫內堆滿了物資,而在其中有一本【靖海營軍器清冊】的本子記錄了上面出入數量跟明細。
五百套號衣,一百套普通的棉甲,搭配的腰刀長矛以及虎頭藤牌……新造的抬槍、鳥槍,這玩意狗都不用。
當然彈藥這類消耗品也不少,物資將倉庫堆得滿滿的。
上前檢查,號衣入手感覺這玩意怎么有點像是積壓貨,因為靛藍土布前胸印的“水”字都有點褪色了。
但當林遠山撬開其中一個火藥箱,發現里頭撒出的竟是摻了砂子的劣質硝石,難怪剛才對射時綠營的火槍部分啞了火。
“屮!這都沒防住克扣。”
林遠山都沒忍住罵了出來,怪不得清軍在江南潰敗,如果不是太平軍內訌,抽象操作太多,真不好說誰贏到最后。
不過此時也管不了,先帶走再說,借助庇護所的倉庫林遠山快速轉運,很快就搬空了整座營地。
林遠山將物資轉運,在船塢看到了那五艘紅單船,硬木船頭兩側畫有艷麗的獸首圖案,還留著匠人點睛的朱砂,樟木船板用桐油混著蠔灰填縫,艉樓雕著鎏金的“一帆風順”。
其中為避開清廷“五百石以上民船不得出海”的禁令,在紅單報關時故意少報兩成載量,實際上超載一點根本不影響,只不過現在為了追求航速不適合堆滿,而是將東西分開五艘裝載。
“起錨了!”呼喊從船上傳來,硬桅張帆吃滿東南風駛出船塢。
按照林遠山的命令,他們將會趁夜前往香港方向,在那邊繞一圈出了海,再等晚上分批回深屈灣。
兩百多生化人幾乎全都投入進去了,林遠山則帶著十幾人搶了那米商準備好接應的船,然后沿河繞上白鵝潭找地方下船,最后再回到難民營。
繞了好大一圈,回去直接睡大覺,那膽子實在是大得離譜。
他能睡著,但是今晚有的是人睡不著。
昌興米店后院之中,蘇文哲那是輾轉反側怎么都睡不著,不斷想著林遠山之前跟他的對話,大概猜到今晚有大事發生,但他卻根本不能知曉太多,只能被動的接受。
成功了還好說,一切照舊。
但如果計劃失敗,那自己將會面臨什么?
砍頭?還是凌遲?聽人說要切三千多刀……
他又仿佛想起在縣城時那刑場的斬首,縣令擲出令牌,那犯人就被拿下腦袋,鮮血噴涌,頭顱滾落的場面當時嚇得他幾天都沒能睡著。
不得不說蘇文哲開始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自己過來只要拿上一百兩,找個地方買幾畝肥田娶妻生子。
又或者拿上錢去繼續苦讀準備科舉,完成父母的遺愿,怎么也比干著殺頭買賣好。
現在就跑?又或者去舉報逆匪?這個不行,無論如何都對自己有救命之恩,沒有大哥搭救,自己恐怕現在都還沒能逃離魔爪。
更別提大哥行的都是正義之舉,他又不由得想起當初聽到徐亞保自殺的氣憤,這個在廣東沿海頗具義名的英雄竟然因為打擊煙土走私死在了清廷跟鬼佬的圍攻。
書上幾千年的“忠君愛國”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但他又感覺到不對勁,自己忠的是誰?
君是什么君?
那個高高在上,看不見摸不著的?還是就在自己眼前的?
國是什么國?
那腐敗扭曲,丑陋無能的……
這正是他糾結的原因所在,他對林遠山的信任還沒有到能夠承受這些事情帶來的壓力,但他純樸的道德執念又不想出賣林遠山。
他意識到這個國家不對勁,但他就是一個落魄秀才,還沒有改天換地的決心,思想依舊在封建社會的結構里面掙扎。
不過突然躁動起來的外界幫他做出了選擇。
蘇文哲被外面的吵鬧從竹榻上驚起,點起床頭的油燈舉著,窗紙上搖曳的樹影仿佛刑場劊子手的鬼頭刀,那心在瞬間一顫,但卻又咬著牙起身推開門閂走了出去。
是糧店大門外傳來動靜,緊接著便是砸門的聲音,但林遠山能一斧頭劈開倉庫,自然也有人能夠撞開這里。
那本該卡死在石槽里的六塊插板,此刻竟像被巨獸利齒啃噬般簌簌震顫,緊接著整扇柏木門轟然炸開,聲音瞬間被放大了數倍,外面各種呼喊跟激烈的尖叫此起彼伏。
木屑紛飛中,七八個蒙面人裹著腥臭水汽沖進來,領頭的揮舞牛尾刀劈向柜臺銅鎖,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幽藍。
“兄弟們搶呀!”
“把錢都交出來!”
破門而入的匪徒蒙著臉,手持或是短劍或是匕首這樣的短兵,這些人也不管那一袋袋堆起的大米,而是撲向了柜臺翻箱倒柜。
但這個時候錢都歸賬入庫了,有的些許零錢根本不能滿足,緊接著奔著后院劫財而來。
蘇文哲被那動靜吵醒的時候還以為事發,官府的人殺了過來,但是當他走出去的時候看見的是一個個兇殘的暴徒朝著自己沖來。
“錢在哪里?”
“我認得他是掌柜,一定知道錢在哪里。”
“快抓住他!”
這下蘇文哲那是又驚又喜,驚的是匪徒猖獗,而喜的是不是官兵說明事情還沒敗露。
但他也馬上反應過來自己危險,不等他轉身逃回后面那些匪徒就沖了上來,猙獰的面目甚至都能隔著破布感受到。
只是在這個緊急關頭,沖得最快那個匪徒下一秒“嘭”的一聲整個人直接就飛了出去,摔倒在米袋上發出一聲哀嚎。
“掌柜小心!”
這個時候蘇文哲才見到月光下一個身影杵著扁擔站立在自己身前,借著月光能夠看到正是今天連吃四碗的那個工人。
“丟!就一個人怕什么,大家上呀!”
劫匪也不怕,抄起武器就刺了過來,那工人不退反進,此刻扁擔掄出破空尖嘯。最先沖進來的匪徒脖頸應聲扭曲,手中牛尾刀當啷墜地。
更多黑影從貨堆后涌出。五個匪徒合圍,匕首織成寒光羅網。卻見那壯漢旋身踏著米袋躍起,扁擔橫掃如蛟龍擺尾,生生將三人掃飛。
對戰數人圍攻也是不落下風,揮舞扁擔呼呼生風,動作剛猛有力,砸中也是摧筋斷骨,徒留劫匪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