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事情辦好了,米都已經進了倉庫,門面也租下來了,只要稍微收拾就能開張。”
蘇文哲也來到了這邊匯報情況,還不忘溝通一些細節。
“我們開張要不要請舞獅?”
“不用,難道現在這場面還不夠大嗎?這里恐怕才不到十分之一過來,沒兩天整個廣州城都能聽到我們的傳言。”
蘇文哲也是若有所思的看向那些難民,說實話他是有點懷疑能不能頂住的。
但在這個時候排著的隊伍之中一個穿短褐的男人接過之后大聲抱怨,“騙鬼呢!這清湯寡水能照人影!”
說著把陶碗砸出,米湯灑落一地,引得眾人側目。
“就是!這不是欺負我們嗎!”
一聲而出便又有人應下,粥棚前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蘇文哲見狀當即上前想要控制局面,只見他舀起半勺米粥,粘稠的漿汁拉出銀絲,“各位看清了,我們昌興施的是安南新米,粥立筷不倒,不是泥沙拌的霉米。”
但解釋并沒有壓下騷亂,相反粥棚外突然爆出一聲哀嚎,穿短打的潑皮揪住老婦發髻推倒:“老不死的敢推老子!”
當啷一聲,陶碗摔碎在臺前,那剛接過的米粥潑在地上。
“我的粥呀!”老婦人呼喊一聲,不住想要伸手抓去,卻惹得那潑皮怪叫一聲,說著伸手就要打過去,“你他媽燙著我的腳了。”
“哇!”哭聲如同撕裂布帛般凄厲,人群像被驚動的蠅群嗡然散開,露出底下骨瘦如柴的女童,只見他上前拖住那潑皮褲腿:“快放開奶奶!”
“滾開賤貨!”潑皮抬手一撥稍稍用力那餓得無力的小女孩便倒下,卻沒有猶豫再次艱難爬起,小小身軀趴在老婦人身上,“不要打奶奶!”
“住手!”蘇文哲見到這一幕怒發沖冠,往日里溫和的面容顯得幾分猙獰,那長衫都壓不住邁開的腳步。
只不過不等他走去就被林遠山一把拉住,因為前方生化人早已出手,抬手抓住那家伙揮出的拳頭,反手朝著下腹砰砰兩拳,剛才還叫囂的家伙瞬間弓起身子苦膽都噴了出來,痙攣著抽搐,就像是死狗一樣倒在地上。
同時也有生化人提著棍子朝著一開始露頭那人走去。
“你們要干什么?不要過來!知不知道大爺我…”
那個叼毛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對勁,袖中滑出攮子,剛要叫囂,卻被生化人直接一棍砸了過去,三指粗細的木棍揮出破空聲可想而知那力道。
“啊!”那掏家伙的手挨了一下發出一聲慘烈的哀嚎。手里的東西也掉在地上,斷不斷不知道,反正以后他沒機會用了。
但是還沒結束,剛喊出來就被翻手一棍戳在胸口,毫無意外倒在地上,聲音頓時一變就像是公鴨一般“嘎嘎”響。
這個時候林遠山才走了出來,瞥了一眼地上那兩個,轉而掃向眾人。
“你們連送到臉上的食物都接不住,那就別吃了。”
這一聲下去那些原本還在舀粥的生化人全部停下,蓋子將大鍋一蓋,冷漠的目光注視著那些難民。
“都是他們,我們什么都沒干。”
“大人求求你了…讓我吃一口吧。”
“你不能這樣做…”
頓時那些難民沸騰了起來,甚至有些隱約想要鬧事,林遠山處理方式很簡單,抬眉示意。
只見那生化人沒有任何猶豫就掄起棍子砸在那剛才鬧事的人身上,頓時一聲慘烈的哀嚎響起,瞬間從鴨子變成了雞叫般尖銳,頓時震懾住了那將要混亂的場面。
蘇文哲在一旁看著也頗為著急,怎么也沒想到好端端的施粥會變成這樣。
再看向那小女孩呆滯的目光充滿不安,老婦人拼命想要刮起剛才灑落地上帶泥的粥水喂給孩子,到底還是不忍,只得出言勸告。
“大哥這……”
“他們倒掉的難道是我的粥嗎?在這里鬧事是我沒得吃嗎?這些人在鬧事的時候他們有一點反應嗎?”林遠山抬手打斷了蘇文哲的勸告,手中動作順勢一抬指向難民,宏亮的聲音在粥棚上空回蕩。
說著猛然轉頭,犀利的目光掃過眾人,聲調一變厲聲質問道:“我問你們有沒有?是誰不給你們吃?”
說著手中動作猛的一甩指向那兩個潑皮,“是我?還是他們?”
而整個場地肅靜,所有人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林遠山接下來的話語卻再次超出了他們的認知,抬手一揮指向眾人。
“都不是!不讓你們吃的是你們自己,我想讓你們活呀,可是你們呢?如果你們自己都不想要活下來,誰也幫不了你們。
明知道這碗粥就是活下去的機會,看你們一個個不爭氣的樣子,你們他媽的連一個小女孩都比不過,她起碼還知道反抗,不像你們這些廢物只會等死。
就活該餓死,不然活著干什么?還不如死了算了!”
林遠山毫不留情的辱罵喚醒了一些人的麻木,但更多激起了他們的沖動,本來肅靜的人群再次躁動起來。
林遠山注意到了這股力量,他說這么多就是要用“是誰不讓他們吃”這個簡單的問題,激發他們的集體意識,再將原本潑皮跟他之間的矛盾轉移到這些潑皮跟難民本身的矛盾之上。
現在也不介意再添把火,也就開口幫他們指明了方向。
“我最后再給你們一次機會,現在證明給我看,你們想要吃這碗粥!”
說罷便示意生化人退回來,而那兩個叼毛自然也就失去了“庇護”,落在人群之中。
兩人注意到了不對勁,面對這些往日不屑一顧,隨意欺辱的難民,看著他們的眼神之中的怒火,這下終于開始慌了。
“各位大哥……”
這個時候他們如果還強硬下去,扯幾句唬人的話或許情況還不至于,但當他們顯露出軟弱,在饑餓的狼群面前就已經表現出獵物的模樣。
有人上來就是一拳,這一動其他人也都動了起來,拳打腳踢,各種咒罵,向著兩人發泄積累的怨氣。
什么是難民?他們很多都已經無所牽掛,自然無所畏懼,很快便有人上頭沖出來撿起掉在地上的攮子朝著那潑皮插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