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王福生的自述
- 1853:我的奮斗
- 無能狂慫
- 2036字
- 2025-04-02 12:00:00
“鬼佬能贏是因為船比我們好,但又不是什么永遠都無法抹除的差距,有機會我照樣打。”
林遠山聽到他詳細描述心中不由得無奈,帆船在面對蒸汽船的時候跑得沒人家快,火炮沒人家遠,威力沒人家大,技術代差面前完全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好在蒸汽船還沒發展到鐵甲艦,代差還不至于難以逾越。
林遠山清楚意識到這是最后一個機會了,必須抓住奮力直追。
“那對于袁老八正常的商業渠道你了解多少?”
走私是一回事,但明面上袁老八的船可都是有登記的正經商船,其中的貨物也會有來往。
對于這個蘇文哲便拿出賬本上交。
“賬本應該有兩個,一個明賬記錄的就是正經生意,不在我手上,應該在廣州的商行,而暗賬在我手上,上面記的就是走私跟賄賂的,都是一月一結,其他的估計在佛山的家里,只不過詳細還得袁老八才知道。”
林遠山看中蘇文哲的就是他掌握賬本,間接知道很多普通走私犯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剛才的交流就讓他對現如今的局面有了大概的了解。
大海盜沒有,因為鬼佬占據了絕大部分的生態位,但是中小團伙還有不少,各自都有一些背景跟關系,大家都顧著撈錢,至于爭斗也是些許摩擦。
更麻煩的在于蘇文哲也不知道這些家伙的老巢,這都是至關重要的秘密,不可能被外人知曉的。
林遠山思索著,如果隨意出擊就會暴露自身,現在他還沒有當強龍的實力,那就只能當魚將水攪渾。
蘇文哲說過紅巾幫最近活躍,或許可以借此來挑起海盜之間的斗爭。
雖然不知道老巢,但作為走私心臟的內伶仃島一定布滿海盜,以此入手就是最好的方向。
心中有了打算了林遠山讓蘇文哲回去休息,畢竟他也是熬了一晚上,而自己就要準備那計劃了。
只是沒想到這邊蘇文哲走了,王福生又來了,進來便單膝跪地雙手高舉武器。
“我王福生有所隱瞞有愧于大哥,請大哥責罰!”
“我不是說過不要跪的嗎?這種習氣一定要剎住,沒有什么值得跪下。”林遠山看到這個當即上去扶起,同時轉開話題。
“當時那種情況你也沒做錯什么,畢竟你也不清楚我們是什么人,而且后來加入也報了真名,我要以此來怪罪你可就是苛待,不是大丈夫所為。”
林遠山安撫一句,大度的樣子讓王福生折服,只得感慨一句。
“未見大哥,不知道什么才是英雄。”
“那加入之后你也是英雄咯,我們站得直,坐得正。”林遠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兩句就讓小伙立正。
“聽大哥的!”
“坐吧,有什么事情找我?”
“我加入過天地會……”王福生似乎早就組織好了語言,但此時還是看向林遠山頓了一下,當感受到對方鼓勵的眼神這才接著說下去。
聽到這個林遠山也有些意外,不過沒說什么,之前就能感覺到他強烈的反抗情緒,這種人要不是那些秘密結社的成員才奇怪呢。
而隨著王福生的講述,也大概明白他的情況。
一家四口,還有個妹妹,有幾畝水田算是自耕農,村里因為要跟鄰村搶水,所以村子里的人大多自幼習武,他十四歲那年因為鄰村的混混盯上他妹妹,爭執中他失手打死了人,只能改名換姓逃命。
又在練拳的同伴之中有天地會的,在其保舉之下加入其中,因為敢打敢拼兩年時間當上了一個堂口的紅棍,只是在叛徒的出賣下他們堂口被掃了,好在他身手不錯逃了出來。
因為叛徒的原因他也不敢信其他人,畢竟被抓就是死路一條,就這樣跟上面斷了聯系,為了生活只能再隱姓埋名到碼頭當苦力。
至于怎么來到這里則是因為碼頭也被壟斷,黑工頭扣錢欺壓之下他帶頭反抗,當晚就遭到打擊報復。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對面他媽的也是天地會的人,但此時他已經被打了一頓綁起,兜兜轉轉才在后山監牢得救。
“你怎么不響朵呀?”
如此操作林遠山都傻了,逃過了清兵追捕,反倒是倒在了自己人手上,這大水沖了龍王廟的事情都能發生?
“堂口之間相互獨立,甚至暗號都不是一套,我說了他們也不可能信。”
王福生也是非常無語,為了避免清廷一鍋端,天地會內部也是有隔離措施的,但是這玩意落在他身上也只能是倒霉了。
“天地會堂口都是怎么運作的?”
聽他豐富的經歷,林遠山剛好對這個秘密結社有興趣,便追問起來。
“煙館、賭館、妓院、黑市、武館……碼頭那邊呢,不同區域分成幾個幫派控制,不過大體還是收保護費,無論是工人還是商船或者碼頭的商戶都得交,而且壟斷碼頭的工作只能通過他們,還有走私,賣豬仔……可以說幾乎是賺錢的都干。”
“干這些禍害的不還是普通人嗎?這天地會反的是哪門子清呀?”
林遠山聽著脫口而出就是一句,直接讓王福生沉默不語,不知道作何解釋。
“你在里面負責干什么?”
“負責跟其他幫派打架搶地盤。”
林遠山并不意外,而是笑著追問一句,“那我問你,你打架的時候是怎么想的?你是在為什么打架?”
王福生也答不上來,想要答“反清復明”但仔細一想這也沒有一點關系。
“或許剛成立的時候還有一點反抗壓迫的本心,但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創始人都死了,下面又有多少會真正認同?
相比于反清,還是借此來剝削欺壓普通人更輕松,喊幾句口號有的是你這樣頭腦發熱的傻小子加進去,跟那些被騙去南洋賣掉的豬仔有什么區別?”
林遠山也揭穿了那點遮羞布,直白的話語毫不客氣。
這話如果說給其他人聽可能不懂,但是王福生突然明白剛才那句話什么意思了,渾身如同觸電一般,后背一陣發汗。
因為他真的被天地會賣了豬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