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城市被霓虹燈點亮。林夏站在“心靈之窗“診所對面的街角，觀察著進出的人群。診所位于一棟老式建筑的三樓，招牌上的霓虹燈有些閃爍，給整棟樓蒙上一層詭異的光暈。

張明站在她身邊，壓低聲音說：“根據調查，診所的主人叫陳默，45歲，心理學博士。他在這個行業已經二十年了，口碑很好。“

林夏點點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診所的窗戶。透過半開的窗簾，她能看到里面溫暖的燈光和舒適的裝潢。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如果不是知道內情，她也會覺得這是個理想的治療場所。

“我們什么時候行動？“她問。

“等最后一個病人離開。“張明看了看表，“根據線人的情報，陳默通常工作到晚上九點。他會讓所有員工先走，自己留下來整理病例。“

林夏摸了摸手腕上的腦波監測儀。經過一周的特訓，她已經能熟練地控制夢境。但想到要面對真正的黑影，她還是感到一陣緊張。

九點整，診所的燈陸續熄滅。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走出大樓，互相道別后各自離開。最后，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鎖上了診所的門。

“那就是陳默。“張明輕聲說。

林夏仔細觀察著那個男人。他穿著深色西裝，身材挺拔，舉止優雅。即使在昏暗的路燈下，也能看出他保養得很好，完全不像45歲的人。

“我們按計劃行動，“張明說，“你從后門潛入，我去前門守著。記住，一旦發現異常，立即通知我。“

林夏點點頭，悄悄繞到大樓后面。后門沒有上鎖，這在意料之中——陳默顯然不認為會有人潛入他的診所。

診所內部比想象中要大。走廊兩側是一間間治療室，墻上掛著各種心理學的掛圖和名言。林夏輕手輕腳地走著，突然聽到樓上傳來腳步聲。

她屏住呼吸，躲在一扇門后。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低沉的哼唱聲。是陳默。

“......在夢中，我們都是自由的......“他哼著不知名的曲調，聲音里帶著一絲詭異的愉悅。

林夏感覺心跳加速。她悄悄探出頭，看到陳默走進了一間治療室。門沒有關嚴，透出一線光亮。

她躡手躡腳地跟過去，透過門縫往里看。治療室的布置很特別：墻上掛滿了各種面具，從喜劇到悲劇，從動物到鬼神。房間中央放著一張躺椅，旁邊是一個奇怪的儀器，看起來像是某種腦波監測設備。

陳默正在調試儀器，嘴里還在哼著那首曲子。突然，他停下來，轉頭看向門口。

“既然來了，為什么不進來坐坐？“他的聲音溫和，卻讓林夏渾身發冷。

她知道自己被發現了，索性推開門走了進去。

“陳醫生，“她努力保持鎮定，“我是新來的病人，聽說您這里......“

“林夏醫生，“陳默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或者說，夢境追兇者？“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手摸向口袋里的報警器。

“不用緊張，“陳默站起身，他的影子在燈光下拉得很長，“我一直在等你。“

“你知道我會來？“林夏強迫自己直視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深邃而平靜，完全不像夢中黑影的血紅雙眼。

“當然，“陳默走向墻邊，手指輕輕撫過那些面具，“從你第一次進入我的夢境，我就知道了。很少有人能做到這一點，你很特別。“

林夏感覺后背發涼：“那些受害者......都是你殺的？“

陳默笑了：“殺？不，我是在幫他們解脫。這個骯臟的世界，只有在夢中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你瘋了！“林夏按下報警器，“張警官，快......“

話未說完，她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房間開始扭曲，燈光變得忽明忽暗。她意識到，陳默正在將她拉入夢境。

“讓我們在你的主場較量吧，“陳默的聲音變得飄渺，“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夢境主宰。“

當林夏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蕪的曠野上。暗紅色的天空，龜裂的土地，一切都那么熟悉。

但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

陳默站在不遠處，他的樣子完全變了：高大的身軀籠罩在黑色斗篷下，臉上戴著一個猙獰的面具，只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睛。

“歡迎來到我的領域，“黑影——或者說陳默——張開雙臂，“讓我們開始吧。“

林夏握緊拳頭，試圖具現化武器。但這一次，什么都沒有出現。

“在這里，規則由我制定，“陳默慢慢走近，“你那些小把戲，對我沒用。“

林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想起特訓時的感覺，集中全部注意力。突然，她感覺手腕上的監測儀震動起來。

現實與夢境的界限開始模糊。

“你以為你能控制一切？“她直視著陳默的眼睛，“但你忘了一件事：這是我的夢境。“

話音未落，天空突然裂開一道口子，刺眼的白光傾瀉而下。陳默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震驚了，動作變得遲緩。

林夏抓住機會，沖向陳默。她的手中出現了一把銀色長劍，劍身上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結束了！“她大喊著，一劍刺向陳默。

但劍尖在即將觸及陳默的瞬間停住了。陳默輕輕一揮手，長劍化作點點銀光消散。

“天真，“他冷笑道，“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

林夏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嚨，將她提離地面。她拼命掙扎，卻無濟于事。

“你知道嗎？“陳默走近她，“我一直在尋找像你這樣的人。能夠自由穿梭夢境，多么美妙的能力啊。可惜......“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林夏的臉頰：“你選錯了對手。“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槍響。陳默的身體猛地一震，松開了對林夏的控制。

林夏跌倒在地，大口喘著氣。她抬頭看去，發現張明正站在不遠處，手里握著一把槍。

“張警官？“她驚訝地喊道。

“這是你的夢境，“張明說，“我只是你潛意識中的投影。但記住，在夢中，一切皆有可能。“

林夏恍然大悟。她集中精神，想象著張明手中的槍。突然，她手中也出現了一把一模一樣的槍。

“看來游戲要重新開始了，“陳默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惱怒，“但你們還是太嫩了。“

他張開雙臂，整個夢境開始劇烈震動。地面裂開巨大的縫隙，天空中的暗紅色變得更加濃郁。

林夏感覺意識開始模糊，她知道必須盡快結束這一切。她舉起槍，對準陳默：“結束吧！“

槍聲響起，陳默的身體向后倒去。但就在他倒下的瞬間，林夏看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他的聲音在夢境中回蕩。

林夏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診所的地板上。張明正焦急地看著她。

“你沒事吧？“他問。

林夏搖搖頭，坐起身：“陳默呢？“

“跑了，“張明懊惱地說，“我們的人趕到時，他已經不見了。但我們在他的辦公室里發現了這個......“

他遞給林夏一個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一行字：

“夢境實驗記錄：尋找完美的夢境載體。“

林夏感覺一陣寒意襲來。她突然意識到，這一切可能只是個開始。陳默在尋找什么？他為什么要殺害那些病人？還有最后那個詭異的笑容......

“我們得找到他，“她站起身，“在他找到下一個受害者之前。“

張明點點頭：“我已經派人封鎖了所有出城的路。但問題是......“

“他可能根本不需要走現實的路，“林夏接道，“如果他能在夢境中自由穿梭......“

話未說完，她的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林夏猶豫了一下，接通電話。

“林醫生，“電話那頭傳來陳默的聲音，依然那么溫和，“游戲才剛剛開始。我在下一個夢境等你......“

電話掛斷了。林夏看向張明，發現他的臉色變得異常蒼白。

“怎么了？“她問。

張明舉起手機，屏幕上是一條新聞推送：

“突發：市立醫院發生大規模昏迷事件，數十名患者同時陷入昏迷......“

林夏感覺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她知道，這一定是陳默的手筆。而這一次，他將戰場擴大到了整個醫院。

“我們得馬上過去，“她抓起外套，“這一次，不能再讓他得逞了。“

張明點點頭，快步跟上。夜色中，警笛聲劃破長空，但林夏知道，真正的戰斗將在另一個世界展開。

在車上，她翻開陳默的筆記本，試圖找到一些線索。突然，一張照片從本子里滑了出來。

那是一張老照片，上面是一個年輕的心理醫生和他的病人。林夏仔細一看，驚訝地發現那個年輕醫生正是陳默，而那個病人......

“天哪......“她倒吸一口冷氣。

照片上的病人，赫然就是二十年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