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音石響了,是云驚佑的消息,
“瑤樂瑤樂,大事不妙了,快叫蝶南玉來,羅大小姐發狂了!”
大師兄二師兄湊過來一看,誒?有熱鬧,
“小師妹我送你過去”
“我也去我也去”
三人趕到時,云驚佑和羅替嬌正在玄霄宗羅家的大殿上。
華麗的穹頂被紅光籠罩,四周肅穆而恐怖,好像有什么怪物要撕裂時光跑出來。
還未進門,姬瑤樂忽然往后飛了二里地,
“你們兩個小心!”
竟是齊天翊把他倆推到一邊。只見他眉毛擰出汗來,衣袍飛揚,以最快的速度結了一道陣法,將三人照在金光四溢的結界中。
“這光影不對!和當年我暴走時一模一樣……”
蝶南玉從姬瑤樂的發簪上跳下來,搖身一變幻化出實體,
“那是……”
幾天前,蝶夢南柯噙玉冷幻境中。
頂著蝶南玉面孔的姬瑤樂正獨自走到枯井邊,與變成丫鬟的云驚佑相遇。
而與此同時,小草兒,也就是羅替嬌,正去官府理論完,滿心歡喜地走在回府的路上。
一輛馬車在街道上急馳而過,人只道是相府小姐的車子。
車在羅替嬌面前停了下來,車窗簾被撩起小小的弧度,一只白皙纖細的手從中伸出,袖邊是蝶南玉獨有的鐲子。
“小姐?”羅替嬌只道是蝶南玉,正疑惑。
“我教你辦的事,你辦的不錯。”
車內女子的聲音響起,在喧鬧的街市上并聽不真切。
“這個釵子,賞你了。”
羅替嬌千恩萬謝,欣喜接過,那女子沒再說話,馬車很快隱匿在人流中。
“那個人,修為不淺……”
在姬瑤樂、齊天翊、黎云帆幾人的注視下,蝶南玉的聲音因恐懼而帶著些許顫抖,
“她能在我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進入我的幻境,還將那釵子給了羅大小姐。”
齊天翊忽然眼神銳利,抬起頭來,
“是什么樣的珠釵?”
“好像是,赤金為骨,綴七顆瑩白珍珠,釵頭有只金雀,尾墜紅瑪瑙流蘇。”
蝶南玉細細回想起來。
姬瑤樂:年輕人記性真好。
“等等,瑪瑙?”齊天翊的手握成了拳,
“當年我,也正是被這瑪瑙害慘了!”
“怎么說?”另外幾人來了興致,難道當年齊天翊發狂,是因為瑪瑙這種東西?
“對,當年,我也是第一次進四銖陣,到了一個很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是哪的地方。
有個穿斗篷的人,在最危險的時候救了我,一路陪著我,一起完成任務。
我就要完成館主任務的時候,他忽然對我笑起來,露出一口黃牙
我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覺得這個人熟悉又陌生。
他說他認識我的母親,還給了我一對瑪瑙耳墜…好像上面也有珍珠。
后來,瑪瑙有時會發燙,隨后我就會頭暈眼花,后來慢慢失去意識。
直到最后,瑪瑙直接變成了一顆無法熄滅的巖漿,珍珠也被染成紅色……我清醒過來時渾身被施滿禁制,被壓在斷頭臺上,再后來,就是師父出現了。”
姬瑤樂直呼太可怕了吧,雖然羅替嬌有時惹人厭煩了點,但她也不想看著她出事。
“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就去救她吧!雖說是發狂,我也不信我們幾個加起來還打不過一個羅替嬌!”
對呀,站在你面前威風凜凜的是,為人神共懼,是實力超群,四銖陣最強級別BOSS的鬼神蝶南玉;
目前整個修仙界修為最高的弟子、曾經天才的象征,極品水靈根一代天驕齊天翊,
以及他的兩個廢物師妹和師兄。
玄霄宗,羅家大堂。
此地已非世家廳堂,更像暴風核心。
黑氣如活物般翻滾嘶嚎,卷起碎木殘屑。
羅替嬌懸浮其中,雙目泣血,肌膚下黑筋虬結,發出不似人聲的厲嘯,每一次揮手都帶起腐蝕性的惡風。
“羅大小姐……”
云驚佑試圖靠近,卻被一道黑氣狠狠抽開,撞在柱子上悶哼一聲。
姬瑤樂狗狗祟祟向前,周身毫無靈光,卻有一股沛然正氣硬生生在黑霧中撐開一小片清明。
她側身險險避開一道抓向她面門的黑爪,動作迅捷如電。
看得出齊天翊也是在努力了,法訣連彈,清光如鎖鏈纏向羅替嬌,卻被更狂暴的黑氣不斷崩斷,他額頭沁汗:
“不行!這黑氣根源不在她自身,是外來的!…倒像是,”
話沒說完,隨手拉住一個被打飛的黎云帆。
“哇~謝謝師弟~”
“不是我說啊,師兄大人,您沒事上一邊去別來逞能啊!”
半空中,蝶南玉的虛影忽明忽暗,吟唱著安魂古咒,白蝶玉簪瞬間幻化出千道重影,將羅替嬌團團圍住,
“她的魂魄被污染了,我找不到她自己的靈魂!她不會已經……”
“不會的!”
姬瑤樂咬牙,看準一個空隙,將偷來的黎云帆的大劍一個飛刀嗖過去,在蝶南玉鬼簪的幫助下,瞬間穿過羅替嬌的長發。
同時齊天翊的禁錮法訣短暫生效,數道清光鎖鏈死死捆住羅替嬌四肢。
羅替嬌吐出一口黑血,直直墜落在地。
成功了?幾人剛松半口氣。
“哼呵……”
陰冷的笑聲自角落陰影響起。
幾人看向聲源,那枚珠釵被劍嵌入墻內,幾顆血紅的瑪瑙從釵上掉落下來,發出大珠小珠落玉盤的聲音。
那是……
最后一個幻境的館主,清垣仙使,相無忌的聲音。
“看著你們感情這么好,我可想死你了~師,姐,”
她話音未落,被暫時制住的羅替嬌猛地抬頭,眼中黑光暴漲,捆縛她的清光鎖鏈瞬間崩碎。
一股遠比之前更恐怖、更凝聚的黑暗能量自她天靈蓋沖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猛地拍向大腦眩暈的姬瑤樂。
就好像,這根本不是失控,而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瑤樂!”云驚佑眼睜睜看著黑爪貫穿姬瑤樂的頭,濺起盛放的血花。
齊天翊也被反噬震得氣血翻騰。
姬瑤樂瞳孔驟縮,難道她就要回去了嗎?
就在這時,一切好像靜止了,時光好像在倒流,鬼爪抽離了姬瑤樂的頭,所有人都在不可控向后走。
“二師姐。”
一道冷冷的聲音像青碧色晨光撕裂黑霧。
“欺負小孩,算什么英雄。”
他甚至未回頭,只袖袍一拂。
那看似毀天滅地的黑色鬼爪如同撞上無形壁壘,發出一聲凄厲尖嚎,猛地倒卷而回。
李卑名的身影在光暈中浮現,盤在他脖頸上的一條青蛇張開血盆大口,時光倒流回到相無忌還未做出攻擊之時。
“李師叔!”江嶼淵家的三小只歡呼。
“李卑名?”相無忌聲音冰冷,
“我的好師弟。”
珠釵上的珍珠褪去紅暈,相無忌白裙飄飄的身影從中浮出,好似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冪籬遮住了面容,身形卻仍美的不可方物,
“我最疼,最乖,最會息事寧人,忍氣吞聲……呵,也唯一最像我的,小師弟。”
李卑名負手而立,周身氣息淵渟岳峙,壓得滿堂黑氣都滯澀了幾分。
“二師姐,你已經成神了,得償所愿了。”
相無忌抹去嘴角血跡,發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哼,江嶼淵的小跟屁蟲,你不是也不喜歡他整天粘著姓云的?憑什么幫她?”
李卑名瞥了一眼姬瑤樂,眼神中沒有任何情緒,
“她不是云悅。她叫姬瑤樂。我護的不是她,而是他們。”
他說著,猶豫不決地上前一步,戴著扳指的大手上揚,幾乎碰到相無忌的臉,
“成神了,你濫殺無辜的壞脾氣也該改改了,師姐。”
她身影緩緩融入陰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見,只留下那只珠釵,落到李卑名手里。
隨著她離去,羅替嬌眼中的黑氣迅速褪去,軟軟倒地。
大堂內令人窒息的壓力驟然一松。
最后一幕,倒在李卑名手中的羅替嬌弱弱地開口,
“師父,您干嘛對著墻壁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