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沖上城墻的綠營兵,舉起手中的鋼刀沖過來,勢大力沉的鐵棍就迎頭砸下,綠營兵慌忙舉起手中鋼刀格擋。
“鐺!”
“咔嚓!”
清脆的撞擊聲和骨裂聲同時響起,鐵棍力量過大,鋼刀根本格擋不住,被強大力道下壓,刀背狠狠撞在綠營兵的額頭上,未開封的刀背竟然被大力嵌入到了綠營兵的額頭大半,鮮血如泉涌,瞬間斃命。
“好身手!”楊洪看到這一幕,連連贊嘆。
軍武多年,實力幾何,一看便知,從這獨眼壯漢揮舞鐵棍的力道和身法來看,應該是沒專門訓練過,不過架不住力氣大。
單憑一身蠻力,以力破巧!
壯漢手持鐵棍站在原地,綁在左眼的紗布還在微微滲血,身下是幾具尸體,身后飄起一陣陣硝煙。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楊洪問道。
“牛村,鐵牛!”
眼前壯漢不是別人,正是前幾天被韃子弓箭射中左眼的鐵牛。
“好,以后就當我楊洪的親兵吧!”楊洪上下打量了鐵牛幾眼,面露滿意之色,這樣猛人,稍加訓練,就是一名千軍難擋的猛將。
鐵牛跟在楊洪身后,還有一群親兵,開始在城樓上當救火員。
有了楊洪幾百親兵的掩護,鐵牛再一次大展神威,一身神力,鐵棍在手,虎虎生威,一棒下去,非死即殘。
原本岌岌可危的城樓,在楊洪和親兵的加入后,也漸漸穩住了戰線。
“將軍,不好了,不好了!”就在這時,一名身上帶傷的游擊將軍,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
“東門出事了?”
這名游擊將軍楊洪認識,正是鎮守東門的將領之一。
“馬岱投降了,建虜已經從東門沖了進來!”
游擊將軍的話猶如晴天霹靂,楊洪呆愣在原地。
徐州之所以能夠阻擋建虜十幾萬大軍十余日,并非守軍多厲害,主要是憑堅城,一旦城破,無論野戰和巷戰,基本都不是建虜對手。
“將軍,事不宜遲,快撤吧!”一名親兵出聲提醒道。
楊洪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很快穩住心神,立刻召集親兵,準備撤退。
建虜從東門進入的消息,楊洪并沒有告訴其他人,帶領親兵立刻離開城樓,向著兩千精騎駐扎的南門沖去。
城樓上的守軍,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還以為建虜從其他城門攻擊,楊洪去增援。
楊洪和一眾親兵來到南門,立刻召集精騎兵,不一會兒,兩千精騎兵就已經集結完畢。
兩千精騎是楊洪的最后底牌,一直處于備戰狀態,隨時待命,不到萬不得已,楊洪也不愿意使用。
畢竟一旦集結精騎兵,基本上宣告徐州守城失敗。
“突圍!”
楊洪帶領兩千精騎和幾百名親兵,打開南門,兩千精騎兵猶如離弦之箭,轟然沖出城門。
圍困南門的漢八旗的士兵,面對忽然沖出的兩千精騎兵,一時之間,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完全沒有想到守軍會出城作戰。
不僅是漢八旗將領沒有想到,就連多鐸也沒有想到,看到楊洪如此堅決的抵抗,還以為楊洪會和徐州共存亡,沒想到叛將馬岱剛一開城門,楊洪就果斷突圍,留下兩萬多守軍。
這種果斷,連建虜都自愧不如!
“豫親王,現在蒙八旗已經進城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守軍就會潰敗!”劉良佐騎馬來到多鐸面前,一臉諂媚的說道。
“不錯,廣昌伯這次破城,本王記你首功,一定稟告攝政王給你封賞!”看到止步多日的徐州城終于被攻破,多鐸心情大好。
“多謝豫親王,奴才一定不負王爺的提攜之恩!”劉良佐倒是干脆,反正投降了,不僅已經剃了金錢鼠尾辮,而且自稱奴才也心安理得。
看到春風得意的劉良佐,旁邊的劉澤清那是一個心理嫉妒,徐州本是他的防區之一,城中四萬守軍還有兩萬是他以前招募的新軍,可惜在這次攻城戰中,寸功未立。
“豫親王,徐州主將楊洪率領兩千精騎兵從南門突圍了!”一名親兵騎馬來到多鐸面前,滾鞍落馬,單膝跪地稟報道。
“什么?”多鐸一愣,立刻反應過來,對身邊的蒙八旗旗主達賴吩咐道:“快率騎兵追擊!”
“遵命,豫親王!”達賴領命,立刻召集蒙八旗的輕騎兵追擊。
多鐸雖然不認識楊洪,也沒有和其交手過,不過徐州一戰中,多鐸已經發現主將楊洪是目前南明少有敢戰將領,一旦讓其逃走,以后要在戰場上擊殺,就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多鐸是有遠見,知道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明朝人口眾多,不缺兵源!缺的是將才!
除了楊洪是一個將才必須殺掉之外,還有就是楊洪手上的兩千多的精騎,也是一個非常大的威脅。
破城之后,多鐸很快就要率大軍南下,如果不鏟除這一支騎兵,讓其留在自己的后方,也是一個潛在的威脅。
兩千騎兵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很容易隱藏,又是騎兵,擁有極強的機動性,如果在后方搞事情,非常麻煩。
楊洪在留下百余具尸體之后,成功突圍,不敢有任何停息,一直向西狂奔,逃跑路上遇到蒙古輕騎兵追擊,最終又付出兩百軍士斷后則才擺脫追擊。
另一面,等到建虜軍隊進入徐州中,開始大肆燒殺時,守城士兵則才知道,建虜已經從東門進入,主將楊洪也率領騎兵從南門突圍。
現在城中的兩萬守軍,已經是甕中之鱉。
守軍明白自己的處境后,一些士兵就地放下武器,選擇投降。
少部分士兵則繼續反抗,甚至還有一些士兵在將領的帶領下,開始突圍。
步兵突圍是非常悲壯,突圍時就會付出極大的傷亡,就算僥幸突圍成功,也要面對建虜騎兵的掩殺。
為了減少傷亡,多鐸為三缺一,讓那些負隅頑抗的士兵看到希望,然后逃跑。
這樣一來,避免了困獸猶斗,防止守軍在必死的絕境中爆發出玉石俱焚的氣勢,團結在一起,那就不好打了。
但是一旦有了生的希望,士兵爭先恐后的逃跑中,從原本肩并肩作戰的戰友,一下子就變成逃跑路上的競爭者,更容易個個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