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2章 往生堂的石化尸

腐葉的腥氣混著雨絲滲入窗欞,楚昭臨的靴底碾過青磚,干涸的血痂發出細碎的咔嚓聲。斗篷陰影下,他盯著案臺上那具尸體——掌心朝上攤開,指甲縫里嵌著北海玄冰的碎屑,像極了蒼梧派刑臺剝落的銅銹。

檐角銅鈴忽地炸響,銹蝕的鈴舌剮蹭出鐵銹味的嗚咽,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刑鼎內壁。楚昭臨劍鞘掃過青磚裂縫,碾碎的暗紅菌斑噴出膿血狀黏液——這是“往生瘴”,唯有被抽魂煉魄的尸體停放三日,尸氣與怨念交織才會滋生的邪物。黏液觸須般纏住他靴跟,卻在觸及蒼梧劍紋時驟然焦黑蜷縮,騰起的腥煙中竟凝出一張扭曲人臉,赫然是鑄劍師老吳臨終嘶吼的模樣。

尸臺旁的柏木柜門吱呀裂開,半截枯手垂落,指節上的青玉扳指刻著“癸未十七”——正是三年前蒼梧派失蹤的外門弟子編號。楚昭臨的喉結動了動,那批弟子當年被派往北海采集玄冰,歸來后卻全數“暴斃”,棺槨封釘的紋路與眼前青銅釘如出一轍。

腐臭中突兀滲入一縷甜膩檀香,他猛然抬頭——梁上倒掛的尸蝠正用骨翼摩擦蛛網,猩紅眼珠折射出案臺尸體掌心悄然浮現的鏡紋。那紋路裂開的剎那,三百里外刑鼎突然共鳴震顫,鎖鏈拖拽聲穿透雨幕刺入耳膜,與記憶中戒律長老袖中魔蛛絲摩擦的窸窣聲重疊。

“楚道友對這扳指很熟?”散修突然逼近,黥面羅剎圖騰在油燈下泛著尸蠟般的青光。楚昭臨劍鋒倏地抵住對方咽喉,卻見那人咧嘴一笑,袖中滑落的青銅釘已悄無聲息刺入尸臺裂縫——釘尾雪蓮紋的勾筆走勢,竟與師尊心口黑蓮的魔紋分毫不差。

---

“楚道友驗尸還要蒙面?”委托的散修斜倚門框,指尖把玩著一枚記憶水晶,“莫不是怕人認出蒼梧派的劍紋?”

油燈忽地爆出火星,散修袖口羅剎圖騰在光影中扭曲,黥面青紋竟如活物般蠕動——這是九州盟“血飼黥刑”,叛徒每日子時需以心頭血喂養咒印。楚昭臨拇指擦過劍柄蒼梧紋,三日前鎖鏈洞穿琵琶骨時,戒律長老袖中魔蛛絲也曾這般游走如蛇。

“驗尸自然要防著活傀詐尸。”他劍鋒陡然挑起尸衣,寒光掠過左胸黑蓮烙印。尸斑隨劍風起伏搏動,蓮心處竟鉆出半截青銅釘——釘尾雪蓮紋的勾筆走勢,與刑鼎饕餮紋里暗藏的魔蛟逆鱗完全吻合。

記憶水晶“咔”地裂開蛛網狀細紋,散修指尖暴起青筋:“蒼梧逆徒也配查九州盟的釘?”血色小劍凝成的剎那,梁上尸蝠突然俯沖,翅膜扇動的腐風掀開楚昭臨兜帽——他耳后鏡紋胎記在劍光中泛起幽藍冷光,映得水晶碎片里的血色羅剎圖騰慘叫潰散

“原來是你……”散修獠牙咬破舌尖,噴出的血霧凝成鎖鏈纏向尸臺。楚昭臨劍鋒回旋割裂血鏈,卻在觸及青玉扳指時猛然頓住——那編號“癸未十七”的刻痕深處,分明嵌著鑄劍師老吳獨有的金錯刀技法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尸體的食指突然反關節扭曲,北海玄冰碎屑崩裂四濺。楚昭臨后撤的靴跟碾碎青磚,右眼瞳孔驟然收縮——視野被撕裂成雙重鏡像:現實中的尸體正急速石化,而鏡像里浮現刑鼎噴涌白煙的場景。鑄劍師老吳的脊骨卡在鼎耳獸首獠牙間,喉骨摩擦著沙啞的《打金謠》,每聲調子都對應尸體關節的爆響

石化紋路蔓延至尸身虎口,厚繭“噼啪”剝落,露出蜂窩狀骨孔——孔洞深處鉆出半透明蠕蟲,口器開合間噴出黑霧。楚昭臨劍鋒挑起蟲尸,蟲腹竟嵌著微縮雪蓮紋,與戒律長老令牌上的北冥冰蓮同源。

“喀啦!”

尸斑突然龜裂,魔蛛絲從皮下鉆出縫合臟器,絲線表面浮動的鏡紋與鎖鏈倒刺上的刻痕一模一樣。楚昭臨的劍尖刺入心口黑蓮,挑出一片逆鱗——鱗面雪蓮紋的陰刻深度,竟與蒼梧劍柄模具上母親留下的指痕分毫不差!三百里外刑鼎猛然嗡鳴,鼎耳獸首瞳孔迸射青光,穿透雨幕映亮他頸后胎記。

尸身突然暴起,石化的五指抓向楚昭臨咽喉。他旋身斬斷尸臂,斷口處噴出的黑血在半空凝成六個血字:“亥時三刻,鼎耳逆鱗”——正是師尊臨死前用腹語傳遞的密令。

窗欞外忽有紅紗翻卷如血,雨幕被狐火灼開一道裂隙。蘇妲己的指尖輕叩酒盞,琥珀酒液潑向尸身胸口——液體觸及黑蓮烙印的剎那,竟凝成冰藍色狐火。尸體脖頸青筋暴凸虬結,石化的皮膚下鉆出細密冰晶,將“往生堂…鏡…”的嘶吼凍結成冰碴崩落。

楚昭臨劍尖挑起逆鱗,鱗面忽地映出蘇妲己摘下面紗的側臉——眼尾上挑的弧度與記憶中母親封印魔界時的回眸重疊,連左頰那道被魔蛟爪痕撕裂的傷疤都分毫不差。她足尖點過尸臺積水,紅紗拂過楚昭臨染血的劍鋒:“楚執劍的劍,還是和三年前一樣快。”紗尾掃過的血跡竟凝成微型鏡紋,映出刑鼎深處十二具青銅棺槨的虛影。

尸身突然炸成冰霧,一枚記憶水晶從中墜落。蘇妲己的狐火掠過水晶表面,灼出的焦痕拼成蚩尤圖騰——正是楚昭臨夢中母親血祭青銅鼎時,鼎耳獸首瞳孔映出的魔紋。

銅鈴殘片迸濺的剎那,散修先前站立處只余一灘腥臭黏液——正是刑鼎底部淤積的“蝕魂漿”。楚昭臨劍尖挑起記憶水晶,核心血絲如活蛇游走,凝成“往生堂”三字后又突然炸散,重組為蒼梧派護山大陣的坤位陣圖。

劍鋒掃過尸骸灰燼,焦黑鏡紋裂開的縫隙中,三百里外刑鼎的嗡鳴裹著嬰兒啼哭刺入耳膜——那哭聲的頻率竟與戒律長老掐訣時的咒文同頻。蘇妲己的紅紗掠過劍刃,狐火灼燒處浮現銘文“六日后,蒼梧滅門”,字跡邊緣滲出北海玄冰的蟹殼青光。

尸蝠突然集體撞向窗欞,翅骨折斷聲里,楚昭臨瞥見血泊倒影中自己的右眼——瞳孔鏡紋深處,正映出蘇妲己將青銅釘刺入刑鼎耳獸首的畫面。

雨勢漸急,楚昭臨抹去劍上血污,北海玄冰的碎屑在掌心泛出蟹殼青的冷光。三日前鎖鏈洞穿的傷口再度滲血,血腥味引來尸蝠盤旋。他凝視蘇妲己消失的方向,喉間滾過一聲冷笑——這局棋,終究要有人掀了棋盤。

楚昭臨的靴底剛觸及地磚,磚縫便滲出蛛網狀金紋——這是九州盟“天羅引”的殺陣,三年前蒼梧派修繕護山大陣時,戒律長老曾用此術絞殺十二名質疑刑鼎鑄造的弟子。弩箭破空聲如蝗群過境,箭鏃泛著北海玄冰特有的蟹殼青光,正是上月靈脈礦洞失竊的玄冰髓所鑄。他右眼瞳孔鏡紋驟亮,幻象中浮現自己三息前抬腳的畫面:地磚縫隙游走的傀儡絲寒光森然,絲線表面浮動的雪蓮紋竟與刑鼎鎖鏈內層的魔蛛絲同源。

一支玄冰箭擦過耳際,帶起的寒氣凍僵鬢角碎發。楚昭臨旋身避讓時,靴跟碾碎地磚邊緣——裂縫中赫然嵌著半片逆鱗,鱗面蝕刻的《九幽錄》咒文與老吳臨終血書筆跡一致。箭群突然調轉方向,擊穿密室東側銅鏡,鏡后露出的青銅齒輪組竟刻著蒼梧派器堂的徽記。齒輪咬合的吱嘎聲里,他聽見刑鼎深處傳來鎖鏈拖拽聲——與三日前師尊尸體喉骨摩擦出的腹語同頻。-

楚昭臨后撤的靴跟碾碎地磚,袖中匕首寒光暴起。刀刃擦過傀儡絲的剎那,絲線驟然滲出黑血——這是“血傀絲”,唯有抽取金丹修士的魂魄熔煉,才能讓絲線具備攝魂之效。黑血順刀刃蜿蜒而上,竟在劍柄蒼梧紋上灼出焦痕,與三年前刑鼎澆筑時工匠被熔化的慘叫聲重疊。

弩箭群突然調轉方向,如群蜂歸巢擊碎穹頂青銅樞紐。齒輪崩裂的瞬間,楚昭臨右眼鏡紋閃過幻象——樞紐核心的雪蓮紋銅片,正是用蒼梧劍冢的廢劍熔鑄而成。銅片崩飛的碎屑劃過臉頰,帶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微型刑鼎虛影,鼎耳處卡著的半截指骨,赫然戴著掌門信物青玉扳指。

密室劇烈震顫,梁上積塵混著血霧傾瀉而下。楚昭臨的睫毛沾滿灰燼,每一次眨眼都刺痛如針扎——這是痛覺剝奪后觸覺代償的惡果。他踉蹌扶墻時,掌心觸到墻縫暗刻的《打金謠》殘譜,音調與尸群喉間的嘶吼完全同頻。

耳垂滲出的黑血滴落劍柄,蒼梧紋章被灼出焦痕的剎那,楚昭臨的右眼突然閃過幻象——刑鼎深處十二具青銅棺槨同時震顫,棺內伸出纏滿魔蛛絲的手骨,與他失去痛覺的指尖產生詭異共鳴。青磚的陰冷濕氣穿透手套,麻木感從指尖蔓延至手肘,如同七歲那年被師尊按入寒潭時,冰水灌入肺腔的窒息性麻木。

系統提示音裹著鎖鏈拖拽聲在顱腔炸響:“剝奪痛覺12時辰,下次兌換需剜目。”聲紋波紋竟在視網膜上凝成血色倒計時——“五日二十三時”,與蘇妲己狐火灼出的滅門期限完全重合。他踉蹌扶墻時,掌心觸到墻縫暗刻的雪蓮紋,紋路深處滲出北海玄冰的寒氣,將麻木感催化成鉆心蝕骨的幻痛。

暗門轟然洞開的氣浪掀翻尸臺,上百具石化尸關節發出朽木斷裂般的脆響,頭顱以違背生理的弧度機械扭轉。它們的眼窩嵌著記憶水晶,折射出奢華宴廳的景象——九州盟長老舉杯痛飲琥珀酒,掌心托著的金丹還粘著未干涸的血絲。楚昭臨的劍鋒刺入一具尸身心口,挑出的水晶突然投射幻象:往生堂主跪獻青銅鼎耳碎片,而端坐高位的黑袍人袖口雪蓮紋泛著玄冰寒光——正是戒律長老法衣獨有的“北冥冰蠶絲“紋樣。

尸群喉骨突然震顫,發出《打金謠》的變調。音波震碎水晶的剎那,碎片如利刃四濺——楚昭臨偏頭避讓,一片碎晶擦過頸側,血珠在空中凝成賬冊虛影。首頁朱砂批注的“癸未十七“編號下,羅列著蒼梧失蹤弟子被抽取金丹的重量與時辰。最末一行赫然寫著:“丙申年亥時三刻,刑鼎注血三百斤“,正是師尊遇害的時辰!

楚昭臨咬破舌尖,以血為墨在尸群額間疾書破煞符。符篆成型的剎那,所有石化尸轟然跪地,眼窩水晶折射出三百里外的鏡像——蘇妲己的紅紗浸透鏡湖水,她指尖狐火凝成青銅釘,正刺向刑鼎耳獸首逆鱗!釘尖觸及鱗片的瞬間,楚昭臨手中的劍柄蒼梧紋驟然發燙,鼎耳處傳來老吳脊骨被熔煉時的慘叫。尸群突然集體爆裂,飛濺的玄冰碎屑在空中拼成血色卦象——正是蒼梧禁地鎮魔柱上初代掌門的警示符!

楚昭臨的指尖剛觸及賬冊封面,鮫綃紋便如活物般蠕動——這是用魔蛟胃囊煉制的“噬血綢”,遇鏡主之血即顯形。血燭搖曳的光影中,他蘸取尸骸灰燼抹過“丙字號貨箱”條目,墨跡突然扭曲如蛇,重組為:“記憶水晶二十枚兌三百斤生魂,兌率1:15——不足者以金丹抵”。最后一行小字滲出血珠:“注:生魂需取亥時三刻斷氣者”,與師尊遇害時辰嚴絲合縫。

賬頁夾層簌簌掉落北海玄冰碎屑,楚昭臨拾起一片對著燭光——冰屑內部蜂窩狀的蝕痕,竟與刑鼎底部蝕魂漿腐蝕的紋路分毫不差。他劍尖猛然刺入暗格鎖眼,“咔嗒”一聲,雷獄猙皮謄寫的真賬彈起,每頁右下角都烙著九州盟雪蓮紋火漆,火漆中嵌著半片噬魂蠱褪下的蛹殼。

“癸未十七號貨:蒼梧外門弟子金丹三十顆,甲等成色。”

楚昭臨的劍鋒驟然壓彎——這批弟子正是三年前失蹤的玄冰礦勘探隊!交割日期旁的朱砂批注刺目如血:“亥時三刻注血刑鼎,開爐鑄劍。”賬頁突然自燃,火苗中浮現鑄劍師老吳的殘影,他炸裂的右手正指著賬冊夾層——那里藏著一枚青銅鼎耳碎片,邊緣刻著母親的名諱。

窗外忽傳來《打金謠》的變調,楚昭臨的右眼鏡紋暴亮——幻象中,戒律長老將這批金丹倒入刑鼎,鼎耳獸首的瞳孔映出師尊揮劍自刎的畫面。

血燭蠟油“滋啦”燙穿名錄紙張的剎那,楚昭臨的劍鋒挑起殘頁——

天樞城主訂制的“劍仙悟道記憶”被剔得支離破碎:御劍斬妖的酣暢淋漓保留完整,而寒潭淬體、經脈寸斷的苦修片段全數刪除。合歡宗長老的“百名處子殘魂”訂單下,朱砂批注“恐懼情緒需保留至喉骨碎裂瞬間”,紙面還粘著未干涸的淚漬;

九州盟戒律堂采購的“怨憎執念”裝在北海玄冰罐中,罐底蝕刻著小字:“每日辰時澆灌刑鼎噬魂菌”——正是蒼梧派晨課修行的時辰。

名錄突然滲出黑血,凝成“散修筑基成功率0.7%”的篆文。楚昭臨的劍鋒微顫——這數字與蒼梧派外門弟子暴斃率完全一致。血燭“啪”地爆出火星,映亮墻縫暗刻的《九幽錄》殘章:“雪蓮開處,尸解成仙”,字縫里嵌著的竟是筑基丹殘渣。

他忽然想起七歲靈根測試時,戒律長老撫著他頭頂說“甲等資質”——如今想來,那掌心雪蓮紋正與賬冊火漆紋路同源。窗外雨聲漸急,血燭將名錄投影在墻上,扭曲的字跡竟拼成三百里外刑鼎的倒影。

窗欞外忽有紅紗翻卷,玉佩墜地裂開的脆響如冰晶迸濺。楚昭臨俯身拾起殘玉,裂痕處的血絲驟然游動——九尾狐形虛影從玉中躍出,狐尾末端纏著蚩尤圖騰,每一筆紋路都滲著黑血)。他握緊殘玉的剎那,指尖傳來灼痛,幻象如潮水淹沒視線:

往生堂主枯瘦的手捏著記憶水晶,狠狠刺入一名蒼梧弟子的天靈蓋。魂魄被抽離的瞬間,弟子喉骨“咯咯”作響,嘶吼聲竟與刑鼎鎖鏈拖拽聲同頻。那縷魂魄被注入鼎耳獸首,獸瞳青光暴漲,鼎身饕餮紋如活物般吞咽血水——正是三日前師尊心口黑蓮綻放的場景。

“楚執劍可知,這些水晶里凍著多少蒼梧人的魂?”

蘇妲己的足音貼著耳際滑過,楚昭臨猛然回身,劍鋒卻只斬碎一縷狐火。她倚在尸臺邊,指尖捻著賬冊紙頁輕輕一抖,狐火掠過處焦痕暴亮——天權位的星芒竟與蒼梧靈脈地窟的青銅柱方位完全重合。

楚昭臨的右眼鏡紋驟然暴亮,星圖扭曲成旋渦,漩渦中心浮現母親的身影:她跪坐刑鼎前,懷中嬰兒的臍帶血順著鼎紋流入獸首瞳孔。鼎耳處老吳的脊骨突然蠕動,拼出“癸未十七”的編號。

“轟!”

窗外驚雷劈落,蘇妲己的紅紗被風掀起一角,鎖骨處蚩尤圖騰泛著血光。她指尖點向楚昭臨心口:“你這雙眼睛,三年前就該看見這些了。”觸碰的剎那,他右眼鏡紋裂開蛛網細痕,三百里外刑鼎突然傳出鎖鏈崩斷的巨響——鼎耳逆鱗處,赫然插著蘇妲己的青銅發簪

堂主的黑袍掃過血燭,雪蓮紋泛起玄冰寒光,地面瞬間結出霜花。他抬手輕揮,賬房梁柱如活物般扭曲開裂,十二具青銅棺從裂縫中緩緩升起——每具棺蓋都刻著刑堂主名諱,最新一具的刻痕還帶著新鮮血跡。楚昭臨的劍鋒掠過棺面,刮下的銅銹里混著暗紅骨渣——正是三年前失蹤的器堂長老指骨。

窗外忽有金光撕裂雨幕,廣成子的法相投影籠罩半座城池,掌心托著的輪回鏡碎片映出楚昭臨的倒影——那倒影的右眼沒有瞳孔,只剩蛛網狀鏡紋。“輪回鏡主,該歸位了。“法相聲如洪鐘,震得賬冊紙頁迸裂。楚昭臨捏碎玉佩,狐火炸開的煙霧中,蘇妲己的傳音裹著血腥味刺入耳膜:“坤位逆鱗,現在!“

劍鋒猛然刺向賬冊最后一頁,母親肖像的瞳孔突然滲出黑血——那半片逆鱗竟是用楚昭臨胎發熔鑄的護身符。尸骸灰燼突然聚成微型刑鼎,鼎耳處魔蛟筋脈如毒蛇纏住他手腕,倒刺扎入血脈的瞬間,三百里外刑鼎轟然共鳴。

“破!“

楚昭臨割破掌心,鏡主之血在空中繪出《打金謠》殘譜。音波震碎青銅棺的剎那,棺內景象令人毛骨悚然——歷任刑堂主的顱骨爬滿噬魂蠱,天靈蓋的雪蓮烙印與師尊心口的黑蓮同源。最老的那具尸骸突然抬手,腐爛的指尖指向楚昭臨腰間劍穗——那穗子正是母親臨終前用臍帶血編結。

廣成子的法相突然扭曲,懷中輪回鏡碎片映出蘇妲己的身影——她正在鏡湖底,將青銅釘刺入自己心口。釘尖穿透的剎那,楚昭臨的鏡紋胎記驟然暴亮,刑鼎深處傳來鎖鏈崩斷的巨響,鼎耳逆鱗處滲出三十年前封印的臍帶血。

賬冊最后一頁的肖像突然龜裂,血珠從母親眼角滲出,在“妊二十八月產子”的朱砂批注下游走成符咒。楚昭臨的右眼鏡紋暴亮,幻象中母親跪坐的刑鼎轟然傾倒——臍帶血并未流入獸首瞳孔,而是逆流回嬰兒體內!鼎耳處老吳的脊骨拼出真相:“非自然孕育,奪舍續命”。

蘇妲己的狐火突然包裹賬冊,焦痕拼成的蚩尤血典殘頁上,赫然顯現蒼梧禁地鎮魔柱的密語)。她指尖撫過“尸解成仙”四字,字縫里突然鉆出青銅鏡碎片——正是廣成子懷中跌落的殘鏡。鏡面映出的蘇妲己面容逐漸褪去狐相,露出與楚母七分相似的眉眼。

楚昭臨斬斷纏繞手腕的魔蛟筋脈,碎鱗割破掌心。血珠墜地瞬間,往生堂地磚浮現傳送陣圖——正是用北海玄冰粉末繪制的“兩儀劫陣”。他踏著尸骸灰燼沖出賬房,暴雨澆在灼熱的鏡紋胎記上,蒸騰起的白煙中竟浮動著三日前師尊自刎時的劍光殘影。

廢墟中殘頁被雨水浸透,緩緩顯出新字:“五日后,鏡湖,子時”。每個字的筆畫都由細小的青銅釘拼成,釘尾雪蓮紋與蘇妲己發簪的雕工同源。三百里外刑鼎突然傳出鎖鏈斷裂的轟鳴,鼎耳獸首瞳孔收縮如針——映出的卻不是恐懼,而是興奮的幽光。

楚昭臨抹去劍鋒血污,北海玄冰碎屑在雨中泛出詭異藍光。他忽然想起七歲那年,母親握著他的手在冰面刻字:“昭昭日月,臨淵不懼”——此刻才驚覺,那冰面倒影里的母親,眼角根本沒有淚痣。

主站蜘蛛池模板: 饶河县| 太仓市| 大安市| 花垣县| 阿拉善右旗| 郁南县| 连南| 青冈县| 高台县| 容城县| 长宁区| 江西省| 临朐县| 太湖县| 长武县| 玛多县| 沾化县| 周宁县| 铜川市| 佛学| 聊城市| 临泉县| 筠连县| 应用必备| 读书| 六盘水市| 乌审旗| 肇庆市| 南澳县| 怀仁县| 萝北县| 富锦市| 邵阳市| 工布江达县| 云浮市| 龙山县| 红桥区| 信阳市| 游戏| 沁水县| 元谋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