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歲，宋云澤死了。

被鋼板砸死的。

但他發現沒死透。

“我奉命執行首次載人飛船飛行任務，準備完畢。”

“在攀登世界科技高峰的征程上，完成的一個偉大壯舉。”

繁華的街道，汽車鳴笛。

宋云澤一陣頭暈，周圍吵吵鬧鬧，人群擁擠。

他手里拿著一張紙。

“宋云澤，因病請假一天。”

“2003年10月15日。”

馬路對面，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生，車流飛速通過，看不清她的樣子。

他，重生了。

這一天，載人飛船成功。

他借病請假回家看直播。

這一天，返校的路上，他差點被車撞死。

他被人救下來了。

這一天，救他的女生死了。

當場死亡。

記憶中女生的那張臉逐漸清晰，圓圓的眼睛。

照片里她總是喜歡穿著白色裙子，一個人在角落里，不喜歡和班里的人說話。

綠燈了。

汽車停下，馬路對面女生的臉越來越清晰，逐漸和記憶里的人重合。

如果他沒猜錯，那輛車很快就來了。

他默默倒數。

三

二

一

一輛汽車闖紅燈飛過去。。

他拿起手機。

“警察叔叔嗎，有人闖紅燈。”

宋云澤掛斷電話。

馬路對面的女生手腳局促，假裝沒有注意到他，欲蓋彌彰用報紙遮著臉。

裙子被她抓出皺褶，低著頭。

“俞夢同學，為什么要跟蹤我？”宋云澤已經走到了她面前，一陣風吹來，空氣里彌漫著甜甜的蛋糕味。

俞夢手指纏在一起，小臉爆紅，額頭上已經緊張出了一層冷汗，她小心翼翼的開口，“你……知道我的名字？”

宋云澤沒忍住笑了，她的注意力居然在這。

他確實是在俞夢去世之后才知道她的名字，雖然班里有很多關于她的事，但她就像是空中樓閣，高不可攀，有的人說她是豪門獨女，有的人說落魄千金，更離譜的是，天上歷劫的仙女。

“我們是同學，知道你的名字很奇怪嗎？”宋云澤很輕松，上輩子俞夢救了他之后，即使再想報恩，她也是死人了，就算把她的墓碑做成金的也沒用。

“那……只是同學？”大眼睛眨呀眨，在期盼他說出什么。

“不然呢？”

俞夢看起來有點失落。

旁邊蛋糕店剛做好了一批蛋糕，大紅大綠的花，還有透明的一次性塑料盒，一共兩塊錢。

宋云澤買了一個，印象里，俞夢喜歡吃甜食。

“送你。”

俞夢眼前一亮。

“不說謝謝嗎？”

“謝謝，”俞夢乖乖說。

“謝謝誰？”

“謝謝你。”

“我比你大。”宋云澤說，按照身份證的出生日期，他剛好大三個月。

“謝謝……哥哥。”

俞夢才緩慢伸出雙手，手指纖細，很白，摸起來應該很軟。

宋云澤這么想，也這么做了。

比想象中更滑。

蛋糕打開后，宋云澤就后悔了，一股廉價的糖精味，有沒有牛奶還不一定呢，面包像是饅頭，看起來就不好吃。

俞夢卻吃的有滋有味，小叉子戳了一點，輕輕放在舌頭上。

現在正是中午最熱的時候，宋云澤也有點熱，“走了，回學校。”

俞夢在他后面小跑跟上。

公交車兩個小時一次，出租車見不到，已經快上課了。

宋云澤抓著俞夢的手就跑，終于在假條到期之前進門。

跑的太快，忘了俞夢體力跟不上，她正扶著墻角微微喘氣，汗水從額頭順著下巴滑下去，在領口消失，落入不見底的地方。

這時候班主任正好進來。

“俞夢，你不是剛請假嗎，怎么又回來了？”

“我家里人只是骨折，不用我去照顧了。”俞夢臉上還泛著紅，卻毫無笑意。

宋云澤已經看愣了，上一世只是知道俞夢很好看，但他一心和老師斗智斗勇，私下里拉幫結派。

現在才發現，俞夢和傳說中的一樣，就像是女媧炫技之作。

他看的入神，忘了前面還有個班主任。

“宋云澤，就知道你擦著點回學校，馬上就要高考了，上點心不行嗎？”班主任是一個中年禿頭的四十歲老年女性，穿著標準老師夏季工服，條紋長裙，騎著一輛二八大杠。

“老師，你上班是不是也要遲到了？”宋云澤反問。

班主任蹬著二八大杠飛著往辦公室跑。

俞夢笑出了聲，然后突然發現宋云澤在看她，心里一緊，“怎么了？”

“沒什么，”宋云澤把請假條疊好，放在口袋里，輕飄飄的說，“只是你笑起來很好看。”

他說完就走了，也不知道這句話對俞夢來說，是多大的沖擊。

高中沒怎么換過座位，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位置。

最后一排最邊上，差生的天下，班主任的心尖刺。

坐下之后，書本剛好遮擋講臺的視線，桌子上設置了各種開關，小的地方藏手機，大的藏雜質，他打開抽屜，里面放了一張紙。

“我揮動意念之劍，能重塑命運軌跡，爾等在我這逆天實力面前，不過凡塵，明天晚上十點，小樹林華山論劍，你有兩個選擇，死，或者贏。”

……

宋云澤不記得這回事，上一世的現在，他正在醫院太平間看俞夢。

他試圖理解小紙條的內容，俗稱，約架。

然后走到講臺上，放在了班主任的課本里。

班主任來了之后，目光從第一排開始掃視，一直到最后一排，人來齊了，滿意點頭。

班里的學生很好，她很開心，不像隔壁班，總是有幾個刺頭想打架。

她就知道，她帶出來的學生，不可能打架。

她信心十足，拿起粉筆，準備上課，打開書……

驚現紙條。

松了一口氣，不是情書。

又提了一口氣，是戰書。

還不如情書呢。

身為班主任，她了解班里每個人的筆記，一眼就能認出來是誰寫的。

宋云澤順著班主任的視線，找到了他，最后一排最左邊，刺猬頭黑眼線大金鏈子破洞褲的同學。

原來是他……

有名的混混。

回頭的時候，看到了俞夢，她的同桌是班長，側著身子找她說話。

而俞夢低著頭，專心學習，眼里只有數學題。

高中的東西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宋云澤聽不懂，下課第一時間抱著書去第一排，剛走到俞夢旁邊。

“這道題怎么你知道怎么做嗎？老師剛才講的時候我走神了。”班長又對俞夢說。

“不會。”

俞夢抬頭，看到宋云澤。

這時候，宋云澤意識到，他的題目和班長問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