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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克萊因瓶中的心跳

量子鐘的示警紅光穿透防輻射窗簾時,王賴賴正在給父親的醫療艙更換冷卻液。林雨眠的機械手指突然按住他的手腕,生物膠質面具在幽藍的醫療光線下裂開蛛網紋:“東南方向三個街區外,七臺巡邏機甲正在構建包圍網。“

她的電子眼投射出全息地圖,代表機甲的紅點呈克萊因瓶拓撲結構收攏。王賴賴摸了下胸前的黑色立方體,這東西最近開始間歇性釋放量子脈沖,就像顆不安分的心臟。

“走通風管道。“林雨眠扯開醫療艙底部的檢修口,納米修復凝膠的味道涌出來,“他們掃描的是你三天前在基因農場留下的生物電殘影。“她的防護服后背突然展開六條機械臂,每條都裝載著不同型號的破解工具。

王賴賴跟著她鉆進管道的瞬間,整棟蜂巢公寓突然傾斜十五度。企業聯邦的引力調節器正在校準浮島位置,走廊里傳來鄰居家量子爐爆炸的悶響。林雨眠的機械臂突然噴出冷卻液,將前方因高溫變形的管道口硬生生撕開。

“呼吸頻率超標23%。“林雨眠的生物膠質面具滲出淡藍色冷凝液,“你在擔心阿坤和小滿?“她的電子眼突然切換成醫療掃描模式,王賴賴這才發現自己的機械義肢正在不受控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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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診所的應急照明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量子消毒墻上。老周的三條機械觸手正在給阿坤接駁斷裂的神經管線,小滿的機械蜘蛛腿散落在墻角充電樁上,還沾著基因農場的紫色除草劑。

“第七浮島啟動了克萊因瓶防御系統。“阿坤的太陽穴插著數據線,全息投影里浮現出正在變形的浮島結構,“所有貧民區的監控等級上調到橙色。“他忽然劇烈咳嗽,吐出的血沫里閃爍著量子結晶。

林雨眠的機械手指突然插入醫療艙控制面板,生物膠質面具與系統完成神經直連:“他的血液量子化指數突破臨界值了。“電子眼投射出的診斷報告讓王賴賴想起父親胸口的紫色光斑,那些跳動的死亡倒計時。

黑色立方體突然從王賴賴口袋懸浮而起,診所里所有電子設備同時發出蜂鳴。老周的機械觸手猛地抽搐:“快讓它接觸患者!“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立方體表面的星云紋路突然流入阿坤體內,將正在結晶化的血液還原成鮮紅色。

“這不可能...“林雨眠的生物膠質面具因數據過載開始融化,“量子坍縮是不可逆的...“她的機械手指突然抓住王賴賴的手腕,兩人皮膚接觸的瞬間,診所里所有全息屏都閃現出門扉計劃的絕密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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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農場的午夜暴雨裹挾著量子塵埃,王賴賴和林雨眠蹲在報廢的育苗艙里。她的生物膠質面具只剩下半張,裸露的機械面龐在紫色探照燈下流轉數據光暈。兩人正在嘗試用黑色立方體逆向編譯浮島的監控算法。

“克萊因瓶結構的第七層加密。“林雨眠的電子眼在暴雨中忽明忽暗,機械手指在全息鍵盤上敲出殘影,“需要同步兩個人的神經脈沖頻率。“她的聲音突然夾雜著電磁雜音,這是情緒模塊超載的前兆。

王賴賴將改裝過的神經接口貼在她后頸,突然感受到數據洪流中混亂的記憶碎片:穿著拘束服的少女在量子通道里墜落,實驗室的警報聲與父親的呼喊重疊,還有黑色立方體在虛空中旋轉的軌跡。

“專注!“林雨眠的機械骨骼因過載發燙,“我們要在巡邏艦掃描間隙...“她的聲音戛然而止。黑色立方體突然投射出三維拓撲模型,整個基因農場的監控盲區清晰浮現。王賴賴看到模型中有個閃爍的紅點,正是小滿提到的新型神經抑制素儲藏庫。

兩人在暴雨中奔跑時,林雨眠突然拽住王賴賴的防護服:“左轉!第三排污管有納米警衛蟲巢!“她的電子眼持續流血般的數據流,生物電池正在超負荷運轉。王賴賴發現她的機械手腕浮現出與立方體相同的星云紋路,仿佛有星河在金屬骨骼里流淌。

***

儲藏庫的量子鎖在黑色立方體前自動瓦解時,林雨眠突然跪倒在地。她的機械胸腔里傳出電路熔斷的爆響,電子眼投射出的全息畫面開始扭曲:“我的認知模塊...正在被清洗...“

王賴賴抱著她滾燙的機械身軀躲進防輻射艙,黑色立方體懸浮在兩人之間瘋狂旋轉。林雨眠的生物膠質面具徹底脫落,露出下面精密到令人窒息的機械顱骨。她的聲音突然切換成門扉計劃檔案里的實驗記錄:“HL-307號實驗體,成功承載六維空間映射,代價是情感中樞永久性...“

“看著我!“王賴賴用力按住她顫抖的機械肩膀,“你是林雨眠,不是HL-307!“他扯開自己的防護服,將黑色立方體按在她胸前的生物電池上。立方體表面的星河突然注入機械骨骼,林雨眠的電子眼恢復清明瞬間,突然抬頭吻住了他的嘴唇。

這個吻帶著納米潤滑劑的鐵銹味和量子輻射的刺痛感。王賴賴的視網膜投影炸開無數警告窗口,卻清晰看到兩人周圍浮現出克萊因瓶形態的量子力場。基因農場所有監控探頭同時爆出火花,暴雨中的紫色探照燈一盞接一盞熄滅。

***

蜂巢公寓天臺的反重力屏障上,林雨眠正在給自己更換燒毀的神經管線。她的新面具是用報廢的全息投影儀改裝的,在月光下流轉著不真實的虹彩。

“立方體在嘗試修復我的情感模塊。“她的機械手指拂過王賴賴殘留著輻射灼痕的脖頸,“這很危險,門扉計劃的污染可能通過量子糾纏...“

遠處浮島的周年慶煙花突然照亮夜空,反物質燃料在電離層炸出巨大的牡丹花。王賴賴掏出從儲藏庫偷出的神經抑制素:“小滿說這些要混入浮島的凈水系統。“他的機械義眼突然捕捉到煙花中隱藏的掃描波紋——那些牡丹花瓣竟是無數納米探測器的集群。

林雨眠的機械手掌突然與他十指相扣,黑色立方體在兩人之間懸浮旋轉。她的電子眼第一次流露出人類般的焦慮:“他們開始用克萊因瓶結構掃描貧民區了,下次月食之前...“

第七浮島的陰影突然籠罩整個天臺,量子塵埃在兩人頭頂形成旋轉的星云。王賴賴感覺到立方體傳來有規律的能量脈動,就像某種沉睡的巨獸正在蘇醒。林雨眠的機械胸腔里傳出同步的心跳聲,她的數據淚水滴在反重力屏障上,激發出漣漪狀的量子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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